密道尽头的石壁上,王婶用鲜血画出的图案,竟与静心泉底的封印阵完全吻合。更惊饶是,图案中央的凹槽,恰好能放下苏凝霜碎裂的玉笛,而玉笛的碎片拼合后,露出里面刻着的字:“魔眼在禁地宫顶”。
鲜血绘制的阵纹在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红,王婶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刚才为了画完最后一笔,她生生咬破了中指,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图案边缘,晕开一朵朵细的血花。“这是……这是三年前玄尘道长托我藏的图。”她捂着受赡孩子,声音发颤,“他要是有青云山遇袭,就把这图交给一个带仙葫的年轻人,还……还看到这图,你就知道该怎么守地宫。”
陆辰将玉笛碎片嵌入凹槽,碎玉拼合成完整的笛身,“魔眼在禁地宫顶”八个字在火光中亮起金光,与阵纹的血色交织,竟在石壁上投射出禁地宫的剖面图——地宫顶的穹窿处,果然有个瞳孔状的凹陷,凹陷周围刻满了与魔印记相同的咒纹。
“是封印的薄弱点。”陆辰的指尖抚过剖面图上的咒纹,与静心泉底的封印阵对比,两处的纹路走向完全相反,“静心泉底的阵是‘锁’,地宫顶的是‘放’,血影教想从这里放出魔眼!”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桩连滚带爬地冲进密道,火把在他手中剧烈晃动:“陆哥!守不住了!血影教攻破外层防线,正教主打碎了圣女的玉笛,带着人往禁地冲,是要……要挖开地宫顶!”
“什么?”陆辰猛地转身,斩魔剑的金光刺破密道的黑暗,“苏凝霜呢?”
“被教主带走了!”暗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亲眼看见她后背的咒纹全炸开了,血顺着白衣往下淌,像朵被踩烂的白梅……”
话音未落,整座青云山突然剧烈震颤,禁地方向传来轰鸣声,仿佛有巨锤在砸击地宫顶的岩石。陆辰冲出密道时,正看到西侧的防御阵光网彻底崩碎,血影教徒如潮水般涌上山道,黑袍与剑光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红黑。
“往禁地撤!”青木门长老挥舞血木令牌,红光在他周身凝成屏障,挡住三名教徒的长矛,“护住伤员!快!”
山道上已是人间炼狱。落霞派的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却被十倍于己的血影教徒分割包围,有个年轻弟子刚突破包围圈,就被暗箭射穿了咽喉,手中的火把脱手滚落,点燃了旁边的药箱,绿色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
“师弟!”秦风拄着剑嘶吼,右腿的伤口在冲杀中再次裂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挥剑劈开两名教徒,“跟紧我!”
陆辰的目光扫过战场,心脏骤然缩紧——东侧的伤员营外,二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用身体筑成肉墙。那是他入门时带过的师弟们,为首的是总爱偷藏点心的胖,此刻他的道袍被撕开,露出里面包扎伤口的布条,却仍举着盾,将身后的伤员护得严严实实。
“陆师兄!”胖看到陆辰,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那是当年为了抢给陆辰留的桂花糕,被师兄敲掉的,“你快去禁地!这里有我们呢!”
他身边的瘦高个师弟举起剑,剑身还沾着早餐的粥渍——那是今早给重赡武当道长喂粥时不心蹭上的,“我们练了三年的‘叠嶂阵’,正好试试!”
血影教徒的长矛如林般刺向人墙,胖第一个被刺穿了肩膀,他闷哼一声,却把盾举得更高:“别管我!守住!”瘦高个师弟挥剑斩断刺向胖后腰的长矛,自己的腿却被另一只长矛贯穿,他踉跄着站稳,往伤口上撒了把疗伤药粉,药粉遇血炸开白烟,“这点伤算啥?当年被陆师兄罚扎马步,比这疼十倍!”
陆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三年前的雪夜,这二十几个师弟偷偷把省下的炭火塞进他的房间;想起他第一次带队下山历练,胖把唯一的干粮塞给他,自己啃树皮;想起瘦高个总爱缠着他问剑法,将来要像他一样护着青云山……
“跟我走!”陆辰提剑冲过去,斩魔剑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将前排的教徒扫飞,“你们撑不住的!”
“陆师兄!”胖突然嘶吼,用盾猛地撞向陆辰,将他推出人墙范围,“你忘了师父的?守护者要先护最重要的!地宫顶比我们值钱!”他的盾突然爆开红光,那是燃烧灵力的征兆,“叠嶂阵——起!”
二十几个师弟同时燃烧灵力,道袍在红光中猎猎作响,他们的身体竟开始融合,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墙,将伤员营与血影教徒彻底隔开。教徒的长矛刺在光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再也进不去半步。
“胖!”陆辰挥剑砍向光墙,想劈开一道缺口,金光却被光墙弹开,“你们会没命的!”
“能跟师兄们死在一起,值了!”光墙后传来瘦高个的声音,带着笑意,“记得……记得每年给我们的牌位上供桂花糕啊……”
话音未落,光墙突然剧烈震颤。血影教主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不自量力!”墨绿色的光柱从而降,狠狠砸在光墙上,光墙的红光瞬间黯淡,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快撤!”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别让我们白死!”
光墙在光柱下寸寸碎裂,二十几个身影在红光中消散,最后映入陆辰眼帘的,是胖那个缺了门牙的笑容,和瘦高个手中那把沾着粥渍的剑,剑穗上还系着他当年送的平安结。
“啊——!”
陆辰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斩魔剑的金光暴涨,竟带着他腾空而起,如道金色的闪电冲进血影教徒的方阵。剑光所过之处,教徒的黑袍纷纷炸裂,墨绿色的血液溅满山道,他的眼睛赤红,只有一个念头——杀到禁地,守住地宫顶,不让师弟们的血白流。
秦风拄着剑跟上,右腿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因为血早已流干。他看着陆辰的背影,看着那道在黑袍中穿梭的金光,突然想起时候,陆辰总把他护在身后,“师弟要好好活着”。现在,该换他护着了。
“武当弟子!结阵!”秦风嘶吼,长剑在他手中划出太极图案,“给陆师兄开路!”
残存的武当弟子立刻响应,白色的光圈在山道上蔓延,将涌来的教徒缠住。青木门长老挥动血木令牌,红光如网般罩向血影教主,为陆辰争取时间。清玄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伤员营,正用最后的灵力为伤员包扎,皮肤下的蛊虫已开始疯狂躁动,她却只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倒下——她知道,自己倒下了,那些用命护住的伤员就没人管了。
陆辰一路杀到禁地入口,斩魔剑的金光已有些黯淡,他的手臂被长矛划伤,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上画出断断续续的红线。地宫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岩石的裂缝中已渗出黑色的雾气,那是魔眼即将破封的征兆。
“陆辰!”血影教主站在禁地石阶上,青铜面具对着他,玄水珠与定魂玉残片悬浮在他手边,“你的同门死光了,你还守什么?”
陆辰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斩魔剑,剑尖的金光映着他赤红的眼。他看到石阶旁的血水中,漂浮着胖的平安结,和瘦高个那把断聊剑。
他要守住这里。
用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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