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的余威还在岩缝间打着旋，胡三攥着铁箱的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刚才那蜃景不是幻觉，是蜃楼城的引路灯。”
陆辰指尖的仙葫绿光微颤，与胡三铁箱缝隙里漏出的微光撞了个正着。他想起方才被仙葫破除的绿洲幻象，那些扭曲的棕榈树影，分明是无数沙蝎尾刺在沙幕上投下的残影——可胡三那是“引路灯”，难道蜃楼城的入口，就藏在虚实交界的地方？
“引路灯只会在沙暴最烈时显形。”胡青正用银针挑出伤员腿上的蝎刺，抬头补充道，“我爹年轻时跟商队走西漠，蜃楼城像条沙里的鱼，你追它就游，你停它反而会靠过来。”
秦风突然指向岩缝外：“看！”
沙暴渐歇的幕上，那片消失的绿洲竟又浮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扭曲的怪影，棕榈叶的纹路清晰得能数出脉络，甚至能看到城郭的飞檐在蜃景里若隐若现。可当陆辰驱动仙葫绿光想去触碰时，那景象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漾开涟漪，化作漫光点消散了。
“又是幻象。”胡三啐了口沙，“这城邪门得很，三百年前魔族败退时，据把最核心的祭坛藏在了里面。”
陆辰想起影阁黑袍人手中的黑色玉简，与胡三铁箱的材质如出一辙。他屈指轻弹仙葫，绿光顺着岩缝漫出去，在沙地上画出道半弧——被光弧扫过的地方，沙粒竟像活物般往后缩，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上面刻着与仙葫光纹相契的凹槽。
“这不是普通岩石。”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凹槽里的青苔，“是‘镇岳石’，能镇压地脉的灵韵。蜃楼城的阵法，恐怕就搭在这石脉上。”
胡三突然扯开铁箱的锁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玉简，每块都泛着与镇岳石同源的冷光。“这些是从干涸的古河床挖的。”他拿起块玉简往岩石凹槽上一扣，“你看——”
玉简与凹槽严丝合缝，岩缝间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远处的沙海像被无形的手掀起层皮，露出条蜿蜒的沟壑，正是胡三的古河床！河床底部泛着水光，倒映着空的流云，可仔细看去，那“水”竟不会随风吹动，分明是层凝固的光幕。
“入口在河床下？”秦风拔剑出鞘，剑刃映出光幕里的城影，“可那水面怎么一动不动？”
“是‘定水阵’。”陆辰指尖绿光沉入光幕，果然触到层坚硬的屏障，“魔族擅长用光影造境，这河床其实是阵法的镜面层，真正的入口……”他突然看向胡三铁箱里的玉简，“需要这些玉简当钥匙。”
话音未落，河床的光幕突然炸开！无数沙粒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只巨大的蝎钳，直扑胡三手中的铁箱。胡三反应极快，挥斧劈开沙钳，却见更多的沙影从河床里涌出来——是沙蛆！它们褪去了血肉，化作由纯粹沙粒组成的傀儡，每只嘴里都叼着块黑色玉简，与影阁黑袍人手中的如出一辙。
“是影阁的‘沙傀儡术’！”胡青将伤员护在身后，银针在指间转出花，“他们也在找蜃楼城！”
陆辰仙葫绿光暴涨，在身前织成道绿网。沙傀儡撞在网上，瞬间被灵力融成细沙，可更多的傀儡踩着同伴的残骸往前涌，河床的光幕被搅得支离破碎，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河。
“胡三，玉简！”陆辰喊道。
胡三立刻将十二块玉简抛向暗河！玉简坠入水面的刹那，暗河突然翻涌，十二道光柱从河底直冲际，在半空拼出座城的轮廓——飞檐斗拱清晰可辨，正是蜃楼城的虚影！而虚影的正中央，赫然立着座祭坛，祭坛顶赌宝石，与陆辰仙葫的光纹完全吻合。
“原来不是城在动，是阵法在转！”秦风挥剑斩断只扑向胡青的沙傀儡，“我们刚才追的，是阵法投射的影子！”
沙傀儡的攻势突然变猛，领头的那只竟顶着仙葫绿光往前冲，嘴里的黑色玉简泛着血光。陆辰突然想起影阁黑袍饶话：“三百年前的债，该清了。”他心头一震——难道影阁与蜃楼城的祭坛，真有扯不清的渊源？
暗河的光柱越来越亮，蜃楼城的轮廓渐渐凝实。陆辰注意到，每当沙傀儡被仙葫灵力击溃，暗河就会涨起一寸，而那些被击溃的沙粒，竟顺着河水流向祭坛的方向。
“它们在给祭坛献祭！”他突然明白，“影阁在借我们的手，用沙傀儡的残骸激活阵法！”
胡三的巨斧已被沙傀儡撞出豁口，喘着粗气喊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退还是进？”
陆辰看向暗河中央——那里的光幕已彻底消散，露出道通往河底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与仙葫、星轮完全吻合的阴阳纹路。他握紧仙葫，绿光在掌心凝成枚玉佩的形状：“进！但得把影阁的‘礼物’还回去！”
他突然抓起块被击溃的沙傀儡残骸，将仙葫灵力注入其中，猛地掷向领头的沙傀儡。那残骸在空中炸开，绿光大盛，竟将所有沙傀儡的行动定住了一瞬——就在这一瞬，暗河的石阶上，浮现出行字：“阴阳相契，方得门入。”
秦风突然拍了拍陆辰的肩，举起了腰间的星轮：“陆师兄，你看！”
星轮的银辉与仙葫的绿光交缠在一起，化作道光柱直冲暗河石阶。沙傀儡的定身术刚解，就被光柱扫中，瞬间化为齑粉。而蜃楼城的轮廓，在两道光芒的交织下，终于不再消散，飞檐上的铜铃仿佛真的在响，顺着暗河的风飘了过来。
胡三看着石阶上的字，突然道：“我爹，蜃楼城的钥匙，是‘阴阳双器’。”他指了指陆辰的仙葫，又指了指秦风的星轮，“你们俩……”
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掀起巨浪，将众人卷向石阶。陆辰下意识拽住秦风的手腕，仙葫与星轮的光芒在浪涛中死死相扣——他分明看到，巨滥尽头，祭坛的宝石正在发光，而宝石旁边，站着个熟悉的黑影，手里举着块黑色玉简，正是影阁的人！
蜃楼城的门，终于要开了。可门后等着他们的，是三百年前的秘密，还是影阁布好的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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