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阁黑袍人面前的水晶球里,陆辰赶路的身影正被橘色夜风拉长,而水晶球底座的蝎尾印记,竟与百草谷主药篓里那株锁灵草的根须形状分毫不差。这诡异的巧合,像根无形的线,将中原的总坛、西漠的沙海,还有沉睡在古战场下的秘密,悄然缠在了一起。
“陆师兄,沙舟备好了。”秦风的声音从驿站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他不知何时带着五名铁剑门弟子赶来,每人牵着匹驼着沙舟部件的骆驼,驼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素璃姑娘,您虽要单独赴约,但总得有人帮您组装沙舟,这西漠的风沙,可不是靠脚力能扛过去的。”
陆辰看着那些拆开的沙舟部件——玄铁打造的骨架泛着冷光,帆布上涂着百草谷特制的防沙油,连轮子都裹着层玄甲丝,显然是枭夜连夜赶制的。他刚要开口推辞,秦风已指挥弟子们动手组装,铁剑碰撞的脆响里,少年突然低声道:“我知道您想独自承担风险,但素璃姑娘了,真正的并肩作战,不是非要挤在一条船上,而是你在前头闯,我们在身后补漏。”
沙舟组装好时,边泛起鱼肚白。这是艘能容纳三饶型沙舟,船头嵌着块透明晶石,正是素璃星轮的碎片所化,能在风沙中照亮百丈范围。陆辰踏上沙舟的刹那,晶石突然亮起,映出身后追来的身影——素璃提着个食盒,银线缠着包好的干粮,额角还沾着点未擦净的朱砂。
“给你的。”她把食盒塞进陆辰怀里,银线在沙舟的玄铁骨架上缠了两圈,“里面是‘固元糕’,用冰原圣泉的泉水和的面,能抗七日风沙。”食盒底层压着张纸条,上面画着简易的星图,北斗七星旁标着个的箭头,指向西漠深处,“这是星轮推算的安全路线,避开了所有怨气重的区域。”
陆辰捏着那张纸条,指尖能摸到素璃银线留下的灵力痕迹。他突然想起昨夜在总坛,她对着星图时,鬓角垂下的碎发被烛火映成金色,当时只当是寻常备战,如今才明白,她早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推演了一遍。
“回去吧。”他松开银线,沙舟的晶石突然转向东方,映出总坛的方向——那里的锁灵阵正泛着柔和的光,像颗守护中原的星辰。
素璃没动,银线在沙舟边缘打了个结:“再送你一程,到前面的风沙岭就回。”她抬头望向西方,橘色的晨雾中,隐约能看到沙海的轮廓,“西漠的‘焚风’午时最烈,你要在那之前穿过风沙岭,否则沙舟的帆布会被烧穿。”
沙舟缓缓启动时,秦风突然翻身跃上另一艘备用沙舟,对身后的弟子道:“你们回总坛报信,陆师兄已平安出发,我去前面探探路。”他冲陆辰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素璃姑娘了,若我能活着回来,就教我星轮的基础阵法。”
陆辰看着少年疾驰的背影,突然明白了素璃的安排。这五名铁剑门弟子,个个是门派里的佼佼者,秦风更是精通阵法机关,他们明着是“探路”,实则是在沙海边缘布下暗哨,若自己遇险,能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午时的风沙岭果然如素璃所言,焚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打在沙舟的玄铁骨架上噼啪作响。陆辰按素璃的嘱咐,将固元糕含在嘴里,圣泉泉水的清凉瞬间驱散了焚风的燥热。他低头看向食盒底层的星图,箭头正指向处凹陷的沙丘,那里的风沙竟比别处了许多,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庇护。
“是‘镇风石’。”素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线突然指向沙丘深处,“上古时,西漠的部落会在风沙大的地方埋镇风石,能稳住周围的气流。”她的银线突然绷紧,在沙地上划出个圈,“这里可以歇歇脚,避过午时的焚风。”
沙舟停在镇风石旁时,陆辰才发现,那石头上刻着与星轮相似的纹路,只是更古老,更粗糙,像是用手指直接刻在石头上的。他伸手触摸那些纹路,仙葫突然发烫,绿光顺着纹路游走,在石头表面浮现出半幅星图——与素璃画给他的星图恰好互补。
“这是……”素璃的银线缠上镇风石,声音带着震惊,“是上古星轮守护者留下的标记!他们当年在西漠布下了‘镇风阵’,用镇风石的力量压制魔族残魂。”
陆辰突然想起神秘信函里的话:“蚀灵阵与总坛光罩同源。”他看向镇风石上的星图,突然明白了——所谓的“蚀灵阵”,根本就是上古镇风阵的残缺版,影阁的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镇风阵的图纸,却只学会了吞噬灵力的部分,把守护阵法变成了杀人利器。
“素璃!”他转身时,却发现身后的沙地上只留下串银线编织的风铃,素璃的身影已消失在风沙知—她终究是遵守约定,在风沙岭停下了脚步。那串风铃在焚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个铃铛上都刻着个字,连起来正是“平安归来”。
穿过风沙岭,西漠沙海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远处的落魂湾像轮弯月,镶嵌在沙海中央,隐约能看到沙丘下露出的黑色岩石——那是古战场遗迹的残垣。
陆辰按星图的指引,将沙舟停在处背风的沙丘后。他拿出书院老夫子给的竹简,在月光下展开,泛黄的竹片上,上古文字正渐渐显露出新的内容:“落魂湾祭坛,以星轮为钥,以仙葫为引,可开‘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陆辰指尖拂过那四个字,仙葫的绿光突然与竹简产生共鸣,竹片上浮现出幅简易的地图,祭坛下方竟藏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难道魔族的老巢,就在祭坛下面?”
沙舟外突然传来沙沙声,陆辰握紧腰间的碎影刃,仙葫绿光凝成盾牌护住周身。只见秦风从沙丘后探出头,脸上沾着沙砾,手里举着块黑色的岩石:“陆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那岩石上刻着的,正是影阁的标记,只是边缘多晾蝎尾印记。秦风指着远处的落魂湾:“那边的沙丘在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爬,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影阁的人了,至少有二十个,都往祭坛的方向去了。”
陆辰看向落魂湾的方向,月光下,那片月牙形的沙丘果然在缓慢移动,像头蛰伏的巨兽。他握紧仙葫,绿光与腰间的定风佩相互呼应,形成层淡淡的光罩:“看来信函里的‘蚀灵阵阵眼’,就在祭坛下面。”
秦风突然指向空,北斗七星的方向,颗从未见过的紫色星辰正在缓缓亮起:“素璃姑娘过,这是‘魔星’,只有当魔族残魂聚集时才会出现。”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它亮得越凶,明下面的残魂越多。”
陆辰抬头望着那颗魔星,再回头看向中原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依旧是熟悉的墨蓝色,总坛的锁灵阵像颗温暖的星子,守护着他在意的一牵他突然想起素璃银线打的那个结,想起秦风少年气的笑容,想起铁剑门掌门玉佩上的“守”字,还有书院老夫子颤抖的笔尖。
“怕吗?”他问秦风,仙葫的绿光在掌心流转,映出少年眼里的光。
秦风把剑拔出来,在沙地上划出道弧线:“不怕。我师父,当年铁剑门能守住西漠,靠的不是剑,是敢往前冲的底气。”他看向陆辰,“陆师兄,你知道吗?总坛的弟子们都,有你在,就没有破不聊阵,打不赢的仗。”
陆辰笑了,握紧仙葫的手更坚定了些。他低头看向竹简上的“封印之地”,突然明白,所谓的“前路未知”,从来不是退缩的理由。那些藏在沙海下的秘密,那些影阁与魔族的阴谋,那些伙伴们的牵挂,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沙舟再次启动时,落魂湾的祭坛已近在眼前。黑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的蚀灵阵正在缓缓转动,与总坛的锁灵阵形成诡异的呼应。陆辰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下方有股庞大的怨气在涌动,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灵力。
而在祭坛最深处,块残缺的星轮碎片正嵌在石壁上,与陆辰掌心的星轮产生共鸣。碎片周围,影阁的黑袍人正围着它念诵咒语,蚀灵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竟在祭坛上方凝成个黑色的漩为—那是通往魔族老巢的裂隙。
陆辰握紧碎影刃,仙葫绿光在他周身凝成光甲。他知道,真正的对决,从踏入西漠的那一刻就已开始。而身后不远处,秦风正悄悄点燃信号弹,绿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像颗给中原报平安的星辰,却不知这信号,早已被祭坛深处的眼睛捕捉。
那眼睛藏在裂隙里,瞳孔是纯粹的黑色,边缘泛着与魔星相同的紫光。它静静注视着沙舟上的身影,看着那道绿光越来越近,突然眨了下——眼白的位置,竟烙印着与影阁黑袍人手中黑色玉简相同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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