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雪，枭夜靠在树干上，断剑插在雪地里，剑柄缠着的红布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是柳溪村的阿婆给的，红布能驱邪，衬得他侧脸的刀疤都柔和了几分。见陆辰出来，他抬了抬下巴，将怀里的酒囊抛过去：“清玄子长老没玄渊的事？”
陆辰接住酒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想起丹房里那枚刻着“渊”字的玉佩，喉结滚动了下：“了些……关于星轮残魂的事。”他拧开酒囊喝了口，烈酒入喉烧得慌，却压不住心头的涩——原来玄渊当年故意分裂星轮，不是为了独占力量，是怕后人被残魂侵蚀。
素璃踩着积雪走来，星轮银线在她掌心绕了个圈，将几片飘落的雪花串成了串。“柳溪村的乡亲们，去年冬玄渊去过村里，给阿婆送了床狐裘。”她将银线递到陆辰面前，雪花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留下话，若我们往北去，让带句话给极北冰原的守林人，‘槐花开时，封印自解’。”
“槐花？”枭夜挑眉，拔起断剑在雪地上划了个圈，“极北冰原哪来的槐树？玄渊这谜语打得，比影阁的暗号还绕。”剑刃挑起块冰碴，折射的光斑落在陆辰胸口，恰好是青铜匣的位置。
陆辰解开衣襟，青铜匣露出边角，匣身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与素璃星轮银线的光泽隐隐呼应。“清玄子长老，这匣子夹层里有净化残魂的口诀，需仙葫与星轮合力才能催动。”他指尖抚过匣上的裂痕——那是上次与影阁追兵缠斗时，玄渊替他挡下一击留下的，“只是……玄渊他既然早有计划，为何不亲自来？”
“谁知道呢。”素璃蹲下身，用银线将雪地里的冰晶串成项链，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星子，“或许他是怕自己被残魂控制，才故意躲着我们。你没发现吗？每次影阁的人提到玄渊，总他‘半魔化’，可我们见到他时，他明明……”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三匹黑马踏碎积雪奔来，骑手身披玄甲，是青云山的巡山卫。为首的卫队长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陆公子，素姑娘，枭夜先生，山下发现影阁的踪迹，约有三十人，正往青云山方向移动，看阵型像是来抢……”
“抢星轮碎片。”陆辰接口道，仙葫突然从袖中跃出，绿光在掌心流转，“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卫队长面露难色：“今早有个穿黑袍的人混进了山，是您的故人，我们没拦……”
“是玄渊！”枭夜断剑一扬，剑穗上的铃铛脆响，“他故意引影阁来，是想借我们的手……”
“是想借仙葫与星轮的合力。”陆辰打断他，仙葫绿光突然暴涨，将青铜匣托起，匣盖自动弹开，里面的日记悬浮在空中，最后一页的画面变得清晰——玄渊站在极北冰原的裂谷边，手里举着半块星轮碎片，身后是翻滚的魔气，他转身的瞬间，嘴角似乎带着笑。
素璃星轮银线突然绷紧，指向北方的空：“看那里！”
众人抬头，只见极北方向的云层裂开道缝隙，一道光柱直冲云霄，隐约能看到光柱中有棵巨大的槐树虚影，枝头竟缀满了雪白的花。
“槐花开了？”枭夜喃喃道，断剑在掌心转了个圈，“这才刚入春，极北怎么可能……”
“是玄渊在强行催动封印！”陆辰将青铜匣合上，仙葫绿光裹着匣身，“他要提前解开封印，净化残魂！”
卫队长急道：“那影阁的人……”
“让他们来。”素璃站起身，星轮银线在她周身织成光网，雪花落在网上瞬间化为水汽，“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她看向陆辰，眼底的光比星轮还亮，“清玄子长老不是，净化残魂需要‘阴阳相济’吗？仙葫属阳，星轮属阴，我们……”
“我们走！”陆辰握住仙葫，绿光与素璃的银线缠在一起，“枭夜，带巡山卫守住山门，别让影阁的人靠近观星台！”
枭夜咧嘴一笑，断剑直指山下：“放心！让他们尝尝青云山的厉害！”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扔过去，“差点忘了，这是阿婆给的槐花糕，玄渊当年最爱吃的，吃了能想起家乡的味道。”
陆辰接住布包，指尖触到温热——不知枭夜藏了多久，竟还带着体温。他抬头看向极北的光柱，仙葫与星轮的共鸣越来越强，青铜匣在怀里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召唤。
素璃银线一扬，将三匹黑马的缰绳缠住，翻身跃上其中一匹：“再晚就赶不上了！”
陆辰翻身上马，仙葫绿光在马身流转，黑马通灵般扬起前蹄，鼻腔喷出的白气与空中的雪花交融。他低头看了眼布包里的槐花糕，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铜匣，突然明白了玄渊那句“槐花开时，封印自解”的意思——不是指真的槐花，是指……
“走！”他轻喝一声，黑马疾驰而出，身后是素璃银线划出的流光，前方是极北冰原的方向，而山下影阁的马蹄声，已如雷般炸响。
观星台的石像前，清玄子长老望着远去的背影，桃木杖在雪地上敲出节奏，杖头葫芦吊坠里，一缕青烟缓缓飘出，在空中凝成玄渊的侧脸，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与陆辰临行前的表情，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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