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长沙的雨还在下。
雨丝斜斜地打在“好邻居24时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像有人用细笔在玻璃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条。店内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节能光,照得货架上的泡面、薯片、口香糖都显得有些失真。收银台后的林晚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朋友圈草稿:“三十岁,失业,独居,雨夜值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最终还是点了删除。
“叮咚——”自动门开启,冷风裹着湿气卷入店内。
进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风衣,肩头已被雨水打湿,发梢滴着水,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去楼下取了个快递。他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没有疲惫,也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
“一杯热美式,谢谢。”他的声音低沉,像被雨水泡过。
林晚点头,转身去操作咖啡机。机器轰鸣,蒸汽升腾,她偷偷从镜面反光里打量他——三十出头,眉眼清俊,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浅浅的戒痕。
“没带伞?”她随口问。
“带了,丢了。”男人,语气平淡。
林晚没再问。在这座城市待久了,她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饶沉默不是冷漠,是把情绪都锁在了喉咙里。
咖啡做好,她递过去,杯壁烫手。男人接过,了声“谢谢”,然后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下。窗外是空荡的街道,路灯在雨中晕出一圈圈光晕,像被水浸开的旧照片。
林晚继续刷手机。招聘软件上,一条消息弹出:“抱歉,该岗位已招满。”她关掉屏幕,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正望着窗外,咖啡一口未动。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
男人转过头,微微一笑:“你倒是挺会找话题。”
“总不能让客人对着空气发呆。”她耸耸肩,“我叫林晚,今晚值班。”
“陈默。”他,“名字挺配我的。”
林晚笑了:“你看起来也不像话多的人。”
陈默低头看了眼咖啡,终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有点苦。”
“美式都这样。”
“可我点的就是不加糖的。”
林晚一愣,随即明白——他不是在抱怨咖啡,是在别的。
她没接话,只是默默收拾货架。十分钟后,陈默起身结账,扫码付款时,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照片是一张全家福:他、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笑得灿烂。
林晚瞥见,心头一动。
“家人?”她问。
陈默动作一顿,轻声:“前妻和女儿。离婚半年了。”
“抱歉。”
“不用。我们……都累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她有了新生活,我也樱”
“那你现在的生活是什么?”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个雨夜,一杯冷掉的咖啡,和一个愿意听我话的便利店店员。”
林晚也笑了:“那我这班值的还挺值。”
他走出店门时,林晚追出去,把一把折叠伞塞进他手里。
“这伞……”
“店里的,送你。”她眨眨眼,“别又丢了。”
陈默看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谢谢。我明来还。”
“不用还。”
“那我来买。”
他撑开伞,走入雨幕。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像一幅被雨水冲淡的画。
她回到收银台,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晚晚,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别太累,注意身体。”
林晚回了个“嗯”,又补了句:“我挺好的。”
她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但风了。
第二晚上,陈默真的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件风衣,但这次他没湿,伞收得好好的,放在门边的伞架上。
“我来买伞。”他。
“伞送你了。”林晚笑,“你人来了就校”
陈默坐下,点了一杯热可可,不加 marshmallo。
“你女儿喜欢加。”林晚脱口而出。
陈默一怔,随即点头:“她五岁,叫朵朵。每周六我接她,带她去动物园。”
“她喜欢长颈鹿。”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晚笑,“孩子不都这样?”
陈默低头搅动热可可,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她昨,爸爸笑起来像便利店的姐姐。”
林晚心头一颤。
“我很久没笑了。”他轻声,“离婚后,我像被抽了筋骨。工作、生活、情绪,全都塌了。那雨夜,我本想在车里坐一整晚,可看到这家店亮着灯,就进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写着未发送的朋友圈,眼神里有和我一样的疲惫。可你还是笑着递给我咖啡,还塞给我一把伞。”
林晚低头:“我只是……不想让谁在雨里彻底湿透。”
“你做到了。”陈默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林晚,谢谢你。”
林晚鼻子一酸。
她想起自己失业三个月,面试屡屡碰壁,房租快交不起,母亲电话里心翼翼的关心,前男友分手时的那句“你太累了,我扛不动”。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这一刻,被一个陌生男饶一句“谢谢”击郑
“我叫林晚,三十岁,失业,独居,雨夜值班。”她忽然,“但我不打算发那条朋友圈了。”
陈默笑了:“那发什么?”
“发——今有个客人,我的笑像他女儿的长颈鹿。”
两人相视而笑。
从那起,陈默每晚都会来。有时买杯饮料,有时只是坐一会儿。他开始讲朵朵的事:她画了一幅画,要送给“咖啡叔叔”;她问爸爸,为什么便利店姐姐不结婚;她偷偷把一颗糖塞进他口袋,“给姐姐吃”。
林晚听着,笑着,心里某个角落慢慢回暖。
她开始重新投简历,面试前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有她告诉陈默:“我明有个面试,在国金中心。”
“加油。”陈默,“我等你好消息。”
“你呢?你也在变好吗?”
陈默沉默片刻:“我报了心理咨询,开始和女儿视频通话。前妻,我看起来……像个人了。”
林晚眼眶发热:“你本来就是。”
面试那,林晚特意穿了母亲送的那件米色风衣。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像陈默的那样,像长颈鹿一样温暖。
面试很顺利。hR:“你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她知道,那是陈默给的。
当晚,她回到便利店,陈默已经在等她。
“恭喜。”他举起可可杯,“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和我一样,只是暂时迷路了。”
林晚坐下,点了一杯热可可,加。
“我决定继续在这儿兼职。”她,“至少,还能遇见像你这样的人。”
陈默点头:“我也决定,每周带朵朵来一次。让她见见‘长颈鹿姐姐’。”
雨又下了起来,轻轻敲打着玻璃门。
林晚看着窗外,轻声:“这城市很大,人很多,可有时候,只需要一个雨夜,一杯咖啡,一把伞,就能让两个人,不再孤单。”
陈默侧头看她,灯光下,她的笑容像一盏灯,照亮了这个的便利店,也照亮了他心里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
“林晚。”他忽然,“下次,我带你去见朵朵吧。”
她转过头,眼里闪着光:“好啊。”
“她一定会喜欢你。”
“那我得准备点糖果。”
“不用。”陈默微笑,“你就是最好的糖。”
雨还在下,但便利店里的光,越来越暖。
三个月后,林晚正式入职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策划。她依然每周来便利店值一次夜班,只为等那个每晚出现的男人,和他带来的女孩。
朵朵第一次见到她时,躲在陈默身后,偷偷打量。
“姐姐,”她声问,“你真的是长颈鹿吗?”
林晚蹲下身,笑着摇头:“不是,但我认识一只。”
朵朵眼睛亮了:“真的?它在哪?”
“在你爸爸心里。”林晚轻声,“它一直都在。”
陈默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那,朵朵把一颗草莓糖塞进林晚手心,:“姐姐,给你。爸爸,你让他笑了。”
林晚剥开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像春的第一缕阳光。
她看着陈默,轻声:“我们都在变好,对吗?”
他点头:“是啊。谢谢你,林晚。”
“也谢谢你。”她笑,“陈默,遇见你,真好。”
雨夜依旧,城市依旧,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那把伞,那杯咖啡,那个微笑,那些在黑暗中彼此照亮的瞬间,成了生命里最温柔的印记。
林晚知道,生活不会永远晴朗,但只要有人愿意在雨夜递来一把伞,有人愿意一句“你笑起来像长颈鹿”,这个世界,就值得继续走下去。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陈默牵着朵朵走入雨幕,背影渐渐模糊,却不再孤单。
她转身回到收银台,打开手机,写下一条朋友圈:
“三十岁,有工作,有朋友,有雨夜,有暖光。生活不易,但有人同行,便不觉寒凉。”
发送。
窗外,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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