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儿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县主……您、您这是做什么？奴婢只是奉命带您换衣啊！”
宝珍手中的短刀往前递了一些，锋芒更甚，冷声道：“闭嘴，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乖乖配合……”
话音未落，如儿猛地发难——她骤然转身，手腕迅速翻转，指尖精准的扣住宝珍持刀的脉门。宝珍只觉得腕间一阵剧痛，力道瞬间被泄去，下一刻，短刀已被如儿夺过去了。
不过眨眼间，局势彻底逆转。如儿手持短刀，锋利的刀刃紧紧贴在宝珍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头发紧。
她脸上先前的畏缩怯懦尽数褪去，眼神冷得像冰，杀意毫不掩饰：“县主何必多此一举？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走得痛快些。”
云雀自始至终守在门口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宝珍从掌控者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竟丝毫未动。
如儿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轻蔑，来的路上她早已摸清，这两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侍女自然不足为惧。她冷哼一声：“看来县主的侍女，对您的安危倒是漠不关心。”
话音刚落，云雀垂着的头突然抬起。如儿这才看清她的神情，眉头骤然蹙起：“你在笑？”
云雀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边笑边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只是感慨，你的主子未免太蠢，竟派了你这么个没眼力见的蠢货来送死。”
“你找死！”如儿怒喝着就要动手，手腕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脱力，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如儿拼尽全力晃着发晕的头，视线模糊地盯着宝珍，声音带着气音，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宝珍弯腰，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的短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刃，缓步走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早过，劝你不要乱动。可惜，你偏不听话。”
如儿双腿一软，彻底滑倒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气息愈发急促：“是迷药……你什么时候下的？”
宝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无声吐出两个字——蠢货。
早在酒液泼上裙摆的那一刻，她便看穿了这拙劣的伎俩，也料到后续必有后手。所以她刻意装作大度，柔声安慰惊慌的如儿，实则藏在袖中的手指早已沾了迷药粉末。宴席上伸手拉她起身时，那粉末便悄无声息地沾在了如儿的袖口。
袖口处的迷药难以吸入，自然无法发作。她故意亮出短刀，又故意让她轻易夺去，待如儿将刀刃架在她脖颈处时，必然要抬手，那瞬间扬起的袖风，恰好将袖口的迷药粉末尽数卷入她自己的口鼻。
而宝珍，早已提前屏住了呼吸。
不过这些，宝珍没打算解释，她从没有跟失败者剖析败因的癖好。将短刀插回腰间，她一步步朝着如儿逼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如儿没有求饶，也没有喊叫，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是经受过严苛训练的卧底刺客，如今却输在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里。无论心服与否，她清楚自己的结局，唯有引颈受戮。
宝珍路过桌边时，顺手抄起一张沉重的木凳。她手臂扬起，毫不犹豫地朝着如儿的头颅砸了下去。
“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如儿的额头瞬间血流如注，身体软软倒在血泊中，再无动静。
云雀下意识闭了闭眼，缩了缩肩膀，低呼一声“哎呦”，搓着胳膊嘟囔：“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她暗自腹诽，自己以后可得离宝珍远些，万万不能再惹她了。
宝珍将木凳随手扔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回头瞥了眼还愣在原地的云雀，语气淡然：“走吧。”
云雀伸手指了指倒地的如儿，声音发紧：“那、那她呢？是死是活啊？”
宝珍垂眸扫了眼昏迷不省的如儿，她额角的血还在汩汩流着，却没了挣扎的动静，随口道：“应该还活着，我没那么大劲儿下死手。”
“应、应该？”云雀被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噎得心口发堵，急声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她可是梅府的人，就这么生死不明地躺在这儿，回头肯定要查到咱们头上，这也太惹人怀疑了！”
“哦？”宝珍挑眉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倒，是被她当场抹了脖子，一命呜呼好，还是惹上点怀疑，活着离开好？”
云雀到了嘴边的话瞬间憋了回去，罢了罢了，反正宝珍了算。
宝珍瞥了她一眼，突然问道：“你怕疼吗？”
“啊？”云雀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转折。
“记得喊救命。”宝珍话音刚落，没给她追问的机会，再次提起木凳，对着她的额头重重砸了过去。
云雀只觉得额角一阵钝痛，眼前发黑，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便沾上了温热的鲜血。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子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宝珍将凳子狠狠扔在地上，随后一把扫落桌上的茶具——瓷碗瓷杯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又用力将桌子推得歪歪斜斜，屋内瞬间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激烈的缠斗。
她蹲下身，探了探云雀的鼻息，气息平稳，还好，她对云雀下手时比如儿收了三成力，应该是死不聊。
宝珍站起身，轻轻推开屋门，目光扫过四周，廊下空空荡荡的，看不见什么人。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拔高声音，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大喊：“来人啊！进贼了！有刺客！”
她边跑边喊，待听到远处传来侍女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喧哗声，她立刻转身躲到廊柱后。果然，几个闻声赶来的侍女看到大开的屋门，相互对视一眼，壮着胆子结伴走了进去。
宝珍亲眼盯着她们进了屋，唇角微微勾起，这才转身离开。
以云雀的脑子和反应能力，无需她过多的提醒，很快就能接上她的戏。
另一边，墨棋领着数名黑衣劲卫，悄然蛰伏在霍随之的院门外，时刻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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