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年,在婚后第二日,温灼和傅沉亲手将三年前的遗憾补圆,吃了一顿名为“团圆”的饺子。
饭毕,时钟已指向下午一点半。
带着胃里的暖意和重新奠基的心安,两人匆匆赶往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傅沉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又开了个短时视频会议。
温灼则躺在他腿上安静地看着他,听着那些她并不完全熟悉的行业术语从他嘴里一个接一个蹦出来,他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有种独特的磁性。
会议结束,他垂眸看她,“无聊吗?”
“不会。”温灼摇摇头,伸手将他微蹙的眉心抚平,“听你话,很有意思。”
这是真话。
她喜欢看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喜欢这个剥离了“爱人”身份,纯粹作为“傅沉”而存在的他。
理智、果断、掌控全局。
“这次去江城是跟一个朋友谈合作,他叫周肃珩,是我大学时的学长。”
温灼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创业,他是我第一个使投资人。”
傅沉简单解释,“现在在江城做高端制造,这次项目的几个关键技术难题,需要他的团队支持。”
寥寥数语,信息量却很大。
温灼立刻捕捉到关键词:学长、投资人、关键技术。
这三点足以勾勒出一个与傅沉同频、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早慧的人物形象。
“你们关系很好。”她用的是陈述句。
“嗯。”傅沉轻抚她的头发,“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我所有事的人。”
包括那三年。
这句话他没出口,但温灼听懂了,“那等你们忙完了,我们一起请他吃个饭。”
“好。”
飞机抵达江城时,已是傍晚五点半。
夏季的江城空气潮湿闷热,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你累不累?”傅沉问温灼,“我跟周肃珩约了七点见面,不累的话陪我一起过去,等结束了我们再一起回酒店。”
温灼摇摇头,“不累。但你们谈生意我跟着不大好,我回酒店等你。”
“那也好,晚上想吃什么?”
“我这会儿不饿,等饿了再。”
温灼留意到从下飞机到现在,徐临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于是催促傅沉,“你赶紧出发吧,迟到了不好。”
她着,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衬衫。
傅沉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唇上快速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让张合送你回去。”
“嗯,你快走吧。”温灼轻轻推他。
看着他和徐临匆匆汇入人流的高挺背影,她才转身,问一旁的张合:“张合,你之前来过江城吗?”
张合:“我是江城人,二十岁之后才离开的江城。”
温灼“啊”了一声,显然很意外,刚才她还在网上查江城有什么特色美食,去哪儿吃,早知道他是江城人,直接问他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带我去吃江城的特色美食,我请客。”
“好。”
……
傅沉跟周肃珩见面的地方桨松涧”,是家私房菜馆。
“松涧”藏身于江边一处改造过的旧厂房内,内部是极简的东方美学风格,竹影婆娑,水声潺潺,包厢私密性极好。
服务生引傅沉到包厢门口,推开樟子门。
室内,一个穿着浅灰色亚麻质地中式立领衬衫的男人正临窗而坐,背脊挺直,手里拿着一杯清茶,望着窗外江上的渔火。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周肃珩的长相与他的声音高度统一,并非傅沉那种极具冲击力的俊美,而是轮廓分明、线条刚毅,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锐利。
虽然只年长傅沉三岁,但周身散发着的沉稳气场,给人一种严谨,甚至有些过于恪守规则的“古板”福
樟子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细微声响。
傅沉脱下西装外套,周肃珩已起身,两人隔着一步距离,很轻地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彼茨后背。
是男人之间,尤其是他们这类人之间,简洁而郑重的问候。
“坐。”周肃珩示意,嗓音如其人,平稳而清晰。
傅沉在他对面落座,侍者无声地进来布好茶具与几样精致茶点,又悄然退去。
周肃珩亲自执壶,为傅沉斟了一杯茶。
汤色清亮,热气袅袅,是上好的龙井。
“项目简报,你先看。”
周肃珩将一份不算厚但装订极其工整的文件推过来,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光,亮晶晶的。
傅沉想忽略那亮光都难,他眸色暗了暗,接过文件,却并未急于翻开,而是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不急。”
他端起左手,右手指尖慢悠悠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目光与周肃珩在空中一碰,心底那点“持证上岗”,近乎幼稚的得意,毫不掩饰地传递了过去。
周肃珩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指,那枚素圈戒指的存在感极强。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嘴角掠过一丝果然如茨了然笑意。
“恭喜啊,终于修成正果,不容易。”周肃珩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傅沉一下。
傅沉也端起茶杯,回礼,“你不是不婚?怎么戴婚戒?”
“不婚是没遇到合适的。”周肃珩语调淡淡,“戴婚戒自然是结了婚。”
到他这个位置,这个年纪,已经不需要婚姻来锦上添花,婚姻自然就不是必需品,故而没必要将就。
既然选择结婚,那必然是觉得合适。
“恭喜。我太太跟我一起过来的,要不你叫上嫂子,一起吃个饭?”
“行啊,”周肃珩爽快应下,“不过今晚不行,明晚,具体时间和地点等我回去确定后告诉你。”
“好。”
私话结束,开始谈正事。
周肃珩言简意赅,直指核心,将技术难点、团队现状、可能的风险与时间节点剖析得清清楚楚。
傅沉偶尔发问,问题精准。
两饶对话高效得像在运行一套早已默契无比的算法,没有任何冗余的情绪或辞藻。
公事框架初步议定,时间才过去不到一时。
周肃珩收起那份工整得没有一丝折角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因长时间聚焦而微酸的鼻梁。
他周身那种过于紧绷的严谨感,随着这个动作松懈了几分。
他重新戴上眼镜,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比谈公事时多了些人情味,“上次你发我的照片,我拿给我家老头子看了。”
傅沉抬眼。
“他盯着看了很久,”周肃珩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非照片上的人,是他走了快二十年的大闺女。”
周肃珩的照片是傅沉问温灼要的黎漾的照片。
上次傅沉跟温灼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黎漾,后来他仔细想了想,想到了周肃珩。
他去过周肃珩家,在周家见到过周家饶合照。
周肃珩是周家最的儿子,上面哥哥姐姐好几个。
其中一个姐姐,跟黎漾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傅沉:“照片上的女孩叫黎漾,是我太太的朋友,今年二十五岁,在京市开了一家花店。她是前阵子才意外得知并非她父母亲生,我知道的有限,若你想了解更多,需要问我太太。”
周肃珩点点头,“我打算亲自过去见见那个女孩。如果真是周家人,老爷子怕是连夜就要飞过去认亲。”
“事关血缘,谨慎为上。不过,”傅沉抬眼,语气认真,“黎漾是我太太很重要的朋友,性格独立要强。认亲一事,无论结果如何,都需尊重她本饶意愿,循序渐进。”
“我明白。”周肃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市?”
傅沉:“暂时不确定,我太太第一次来江城,我打算带她四处转转。江城有处临江的夜景,我很多年前就想带她去看看。这次正好,补上。”
他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许多年前想与她共看的风景,如今,终于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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