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对如懿有了些怀疑，然后记起如懿去冷宫还带去了一个宫女，所以第二就让毓瑚去观察一下如懿是怎么对这个宫女的。
结果毓瑚到了冷宫福晋就看到还看趴在冷宫的门上哭诉着什么，毓瑚见此赶快躲到了死角，让那边的人不能发现自己。
只听海兰哭诉：“姐姐，她们都欺负我，皇后还有金贵人……”
之后海兰和她起金贵人就是金玉妍，她没保住孩子，被褫夺封号，然后又起永琏生病，据是哮喘，皇后着急，还认为她不给永琏祈福便是错，罚她跪着的事。
海兰的话里满是对皇后一党的怨恨。
如懿自然听出来了，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皇后……终究是太心急了。这般逼迫二阿哥，竟令他患上哮喘。
如今这时节，芦花飞絮最是恼人，哮喘病人一旦吸入，凶险万分。若二阿哥真有个好歹，皇后……该是何等伤心。”
毓瑚在暗处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话……乍听是感慨，细品之下，岂不是在暗示海答应，可利用芦花飞絮的季节特性，对病中的二阿哥下手？
这分明是鼓动！她将身子缩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发觉。
直到海兰离去许久，四周再无动静，毓瑚才敢现身，脚步匆匆，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养心殿。
听完毓瑚的禀报，尤其是复述出如懿那句“点拨”之言，弘历脸上震惊与愤怒交织。
即便他因阿箬之事对如懿心生疑虑，也绝未料到，她竟敢将主意打到永琏头上！
那是他的嫡子！
她明明知道自己子嗣单薄，看重永琏，却为了打击皇后，不惜暗示他人谋害皇嗣？难道……之前的朱砂案，真的与她有关？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弘历开始全盘怀疑如懿。
他命毓瑚严密监视海兰，他想知道，海兰是否会动手，又会如何动手，是否……会动用如懿暗中交给她的势力？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弘历猛然想起，如懿的姑母景仁宫皇后乌拉那拉氏执掌后宫多年，更早之前，孝恭仁皇后更是历经两朝，影响深远。
这两位经营数十载，在宫廷内外培植的人手、暗桩，恐怕不计其数。
这些力量，如今是否尽数落入了如懿手中？
自己从前竟从未深思此节！
一念及此，弘历顿觉遍体生寒，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巨网之中，身边伺候的、眼前走动的，谁都可能是如懿安插的眼线、暗桩。
这种被窥视、被算计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想到可与之商议、且或许有办法应对慈“内帷阴私”与“人事渗透”的，竟是高斌。
只因高斌早年曾在内务府任职，熟知宫内人事关节，且近来办事得力，颇得他信重。
弘历和他含糊表示，觉得身边一些要害职位上的旧人“不甚稳妥”，关乎自身安危与宫禁森严，欲换上一批更“放心”的人。
高斌没想到安插人手的机会来的这么猝不及防，看来能报复太后的机会指日可待。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恭敬地提出一些人员调整的建议，并呈上一份经过筛选的备选名单，让弘历可以“自己拿主意”。
对此弘历很满意，觉得高斌把选择权都给了自己，毫无结党营私之嫌，心中大为满意。
很快宫里四执库、尚衣监、御茶房、点心局、尚寝司、懋勤殿的人手被他换了一大批下来，主要是让他“放心”的人手不多，他只能先紧着自己日常起居、安全密切相关的要害部门换。
而毓瑚这边监视着海兰，很快发现了她的行动，知道她和纯嫔联合用芦苇絮缝制了被子，由纯嫔送进撷芳殿，然后二阿哥身边的侍女莲心用这个调换了二阿哥的被子。
毓瑚手下的人伺机将那条被子偷偷换出，呈到御前。
弘历看着那明显的属于海兰针脚的被子气笑了，纯嫔……永璋的生母，竟也与如懿勾结？还有那个莲心，是内务府调教好后分到皇后处的，如懿是何时将她收买？
永璜之前还养在如懿那里……除去永琏，宫中仅存的两位皇子竟都可能与如懿有牵扯？
弘历莫名想起了王钦被处死那次的事，莲心在王钦冒犯高曦月后出来举报自己被虐待，正好是在延禧宫门口，最终自己在如懿的劝下放过了莲心，处死了王钦。
那次是不是就是她们设好的局？要不然怎么那么巧，高曦月去找如懿的麻烦，中途被王钦冒犯，是那个叫莲心的贱婢把她引过去的吗？
还有李玉……王钦死后，正是如懿向自己进言，称李玉忠厚可靠，自己这才把李玉提了上来……李玉，是否也早已背叛了自己，投向了如懿？
想到这里，弘历眼中杀机毕露。他先沉声吩咐毓瑚：“立刻去将皇后、纯嫔、海答应，还有永琏身边那个背主的贱婢莲心，都给朕带到养心殿来！”
毓瑚领命疾步退下。
毓瑚下去后，弘历叫来了进忠，让他去调查一下李玉和如懿有没有关系。
进忠听得皇上竟开始怀疑李玉，心中狂喜，仿佛看到了通往御前第一太监位置的阶梯就在眼前，连忙躬身：
“皇上放心，奴才必定竭尽全力，将李公公与冷宫……与乌拉那拉氏之间的关系，查个水落石出！”
他心中暗忖，即便没有关系，也必须“找出”关系！
养心殿内，空气凝固般沉重。
弘历坐在御案之后，面色阴沉如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讯，也等待着进忠可能带来的、更令他心寒的“证据”。
紫禁城的空，看似平静，实则已阴云密布，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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