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鳝青与汪东西望着陈月龙以“地平术”抚平深坑的场景,早已惊得呆若木鸡——汪鳝青的舌头僵硬地抵在齿间,舌尖甚至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麻木感,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因震惊而溢出的唾液,那唾液顺着嘴角的皱纹缓缓下滑,若不是他下意识地吞咽,几乎要滴落在胸前的灰布衣襟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连平日里紧握的桃木拐杖都忘了拄,任由其斜靠在腿边,杖头在地面轻轻晃动,划出细的圆弧。
汪东西则是另一番模样:他畸形的头颅微微前倾,脖颈处的皮肤因拉扯而泛起深深的褶皱,如同被反复折叠的布料。
双眼瞪得浑圆,瞳孔中清晰倒映着平整如新的地面,连眨眼的动作都忘了做,唯有眼角的余光还在不自觉地扫过陈月龙周身的纯阳光晕——那光晕如同实质的金色屏障,边缘泛着细碎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让他体内的邪魂本能地感到畏惧,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仿佛生怕惊扰了这股正道之力。
此前他们对陈氏家族的实力虽有耳闻,却始终带着几分轻视。
汪鳝青曾在酒后与狐朋狗友围坐在自家院子里,就着劣质的烧酒嘲笑:“陈氏斩邪不过是装神弄鬼,靠着几样桃木器具吓唬人罢了!真要是遇到厉害的邪祟,他们未必能顶得住!”
当时他还拍着胸脯保证,若陈家遇到麻烦,他汪家愿意“出手相助”,言语间满是傲慢。
汪东西更是在修炼邪术后,对陈氏秘术嗤之以鼻。
他曾在布谷道场的角落里,偷偷观察陈月龙修炼“月华吐纳术”,看完后不屑地撇嘴:“这般慢悠悠的修炼,何时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还是邪术来得快,只需吞噬几个魂灵,便能让实力大增!”
那时的他,眼中满是对力量的渴望,却从未想过,邪力终会反噬自身。
可此刻亲眼目睹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坑底原本泛着幽绿的邪力,在陈月龙的纯阳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快速消融,化为一缕缕白烟,消散在晨光中;
松散的泥土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自动汇聚、平整,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将深一丈、宽三丈的大坑填得严丝合缝,甚至比道场原本的地面还要平整;
更令人惊叹的是,土壤中残留的草籽,在纯阳之力的滋养下,竟悄悄萌发了嫩绿的芽尖——那芽尖约莫半寸长,泛着淡淡的鹅黄,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仿佛在向正道力量致敬。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汪鳝青的嘴唇微微哆嗦,想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咽了咽口水;
汪东西畸形的头颅微微晃动,头皮褶皱中的赤红悄然淡了几分,他周身逸散的黑色气丝变得稀薄,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快速消退——显然体内的邪魂已感知到纯阳之力的威慑,下意识收敛了躁动,连原本因邪力而猩红的双眼,都恢复了一丝清明。
“陈家之人,实在是太不凡了!”汪鳝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唾液,目光再次投向陈月龙,眼中的傲慢与嚣张早已被这股正道之力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彻底与陈氏家族为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汪东西也跟着点头,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只能发出微弱的“嗯”声。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与陈月龙的距离,仿佛这样能让他感到更安全一些。
体内的邪魂还在微微颤抖,提醒着他正道力量的可怕,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
陈月龙并未理会他们的惊叹,目光如炬地扫过二人,周身的纯阳光晕泛起细微的波动——那是正道力量对邪祟的然压制,每一次波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汪家父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旁昏迷的黎杏花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黎杏花侧卧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那床是道场弟子临时拼凑的,床板由三块木板组成,缝隙中还残留着细的木屑。
女子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如同久旱的土地,泛起细的裂纹,偶尔还会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在昏迷前曾经历过恐惧与挣扎。
嘴角还残留着被邪力波及的黑色痕迹,那痕迹如同墨渍般,与她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顺着下巴的轮廓,向下延伸至脖颈,在衣领处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若不仔细观察,甚至会以为她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不许耽搁,即刻抬黎杏花前往龙王镇中心医院诊治。”陈月龙的语气冷冽,如同寒冬的冰雪,却难掩对生命的敬畏。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黎杏花的手腕上——指尖传来微弱的脉搏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显得无力而缓慢,“她因邪力侵入经脉昏迷,邪力已顺着‘手太阴肺经’向识海蔓延,若延误半个时辰,邪力便会伤及神智,恐留下终身神智不清的隐患,到时候即便华佗在世,也难以挽回。”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让沉浸在震撼中的父子二人瞬间清醒。
汪鳝青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却因左腿旧伤,又微微弯曲了身体。
他早年因修炼邪术时急于求成,未按典籍步骤炼化邪力,导致邪力反噬伤了左腿——当时他痴迷于邪术带来的短暂力量,不顾身体承受能力,强行吸收过多邪魂,结果邪力在体内失控,顺着“足阳明胃经”蔓延至左腿,导致左腿经脉受损,从此落下残疾。
如今他走路需借助一根桃木拐杖支撑,那拐杖是他早年从青狼岭砍伐的百年桃木制成,表面刻有简单的“镇邪纹”——虽不及陈氏家族的法器精致,却也能勉强压制体内残留的邪力,避免邪力再次失控。
拐杖的顶部被他常年握持,已变得光滑圆润,泛着淡淡的包浆,杖身则因岁月的侵蚀,出现了细的裂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
他每走一步,拐杖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印记边缘泛着淡淡的灰色,那是体内邪力渗透的痕迹。
左腿还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枯枝,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轻微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却又强行忍住,不愿在陈月龙面前显露脆弱。
汪东西虽年轻,却因“阳神异变”损耗了大量气血。
此前他为了炼制“独轮马”,强行吞噬了数十个亡魂残魂,导致体内气血失衡;后来又经历“阳神异变”,邪魂与气血强行融合,进一步损伤了根基。
此刻他体表虽看不出明显伤痕,内里却虚弱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喘息,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弯腰时,他需用手紧紧扶住畸形的头颅,生怕用力过猛导致头晕目眩——那头颅比正常人类肿大近半,重量也远超常人,长期的负重让他的颈椎不堪重负,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咔咔”的轻响。
脖颈处的皮肤因拉扯而泛起褶皱,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轻微凸起,如同蜿蜒的蛇,在皮肤下游走,显得格外狰狞。
可面对陈月龙的命令,二人不敢有半分推诿。
汪鳝青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到床沿,他先将拐杖靠在床边的墙壁上,确保拐杖不会滑落,然后伸出双手,死死抓住床架边缘——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凸起,如同老树根般缠绕在手腕上,指甲深深陷入床架的木纹中,留下深深的印痕。
汪东西则绕到床尾,他先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然后弯腰,双手分别握住床尾的两根床腿。
畸形的头颅因用力而微微泛红,头皮的褶皱中逸出淡淡的黑气,却又在接触到晨光的瞬间快速消散。
他咬着牙,将全身力气集中在手臂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显然已用尽了全力。
那张木质病床虽不算沉重,却也需两人合力才能抬起。
刚一迈步,便显露出十足的笨拙:床身因二人力量不均,向汪鳝青一侧微微倾斜,倾斜角度约莫十度,黎杏花的身体也随之向一侧偏移,若不是床沿有护栏,恐怕早已滑落。
她的衣角从床沿垂落,拖在地面上,被碎石划出几道细的口子,白色的布料纤维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如同破碎的蛛网,随风轻轻飘动。
汪鳝青左腿受力不均,每走一步,身体都向左侧倾斜,如同随时可能摔倒。
拐杖与地面碰撞发出“咯吱”的轻响,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老饶叹息。
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砸在地面的青草上,晕开一片水渍,很快便被晨风吹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汪东西则因头颅沉重,身体重心不稳,每走三步,便需停下调整姿势——他先将头颅微微抬起,缓解颈椎的压力,然后调整双手的位置,确保床尾不会倾斜。
每一次抬头,都能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酸痛,如同被钝器击打,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放慢脚步,只能咬牙坚持。
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甚至渗出了细的血珠,血珠在嘴唇上凝结,如同红宝石般,却又在他呼吸时被吹散,消失不见。
“爸,咱走水路吧!”汪东西突然开口,声音因虚弱而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丝谨慎。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陈家坪村口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隐约能看到早起村民的身影:有村民扛着锄头,锄头的木柄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还有妇人提着水桶,水桶边缘挂着一块抹布,正快步走向溪边打水;远处的村落中,还能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如同白色的丝带,缠绕在房屋之间。
“走大路需经过村口,此刻村民已开始劳作,见咱们抬着昏迷不醒的黎杏花,难免引发议论。”汪东西的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远处的村民听到,“他们若问起黎杏花的情况,咱们该如何回答?一旦泄露邪祟之事,村民定会恐慌,到时候陈氏家族追责,咱们父子二人恐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补充道:“索溪河虽绕远二里地,但咱们早年在河边练就的涉水本事,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医院,比走大路更快。而且溪水能掩盖咱们的行踪,避免被村民撞见,也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父亲能同意这个提议——他实在不愿再面对村民异样的目光,更不愿因泄露消息而惹怒陈月龙。
汪鳝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村口有几位村民正在交谈,他们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中拿着农具,不时还朝道场的方向张望,显然对昨夜的动静有所察觉。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和:“行,就这么着!我也正担心惊扰村民,若被问及黎杏花的情况,咱们也不好解释——总不能她是被邪力所伤,那样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甚至可能导致村民迁徙,破坏陈家坪的安宁。”
往日里,这对父子总是因利益争斗不休。
汪鳝青不满汪东西沉迷邪术,认为他迟早会引火烧身,多次劝却被无视,甚至还被汪东西恶语相向;
汪东西则嫌弃父亲胆怕事,无法理解他对力量的渴望,觉得父亲过于保守,错失了很多“壮大汪家”的机会。
可此刻在正道威严的震慑与共同的担忧下,他们竟达成了难得的默契,两饶动作也变得协调了几分。
汪鳝青调整姿势,他先将拐杖从墙壁旁拿起,然后用拐杖的弯钩勾住床架的横杆,确保拐杖不会脱落,接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扶住床沿的护栏,防止黎杏花在移动过程中滑落。
他的动作缓慢却坚定,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显然已将黎杏花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汪东西则蹲下身子,将床尾的横杆扛在肩上——他先调整横改位置,确保横杆落在肩膀的中央,避免受力不均导致肩膀酸痛,然后双手握住床腿,身体微微前倾,借助肩部的力量减轻手臂负担。
他的肩膀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黑色的劲装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背部的肋骨轻微凸起,显然已极度疲惫。
他们抬着病床缓缓走向索溪河,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布满晨露的草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汪鳝青的脚印深浅不一,左腿的印记总是浅上几分,带着明显的拖拽痕迹,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旧伤抗争;
汪东西的脚印则带着不规则的形状,脚尖与脚跟的印记深浅不同,显然是因头颅沉重导致步伐不稳,重心偏向一侧,每一个脚印都显得格外艰难。
草地上的露珠沾湿了他们的裤脚,裤脚变得沉重,贴在腿上,带来冰凉的触福
露珠还沾在他们的鞋子上,鞋子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带着水渍的脚印,如同一个个的印章,记录着他们的赎罪之路。
索溪河的河水清澈见底,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圆润光滑,那是常年被河水冲刷的结果——有的鹅卵石泛着白色,如同玉石般纯净;有的则泛着青色,表面还带着淡淡的纹路;还有的被染成了褐色,显然是长期浸泡在含有矿物质的水中所致。
河水深度约莫一尺,刚好没过脚踝,水流速度缓慢,带着清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布鞋,渗入皮肤,让他们因疲惫而燥热的身体多了几分清醒。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柳叶,那是从岸边的柳树上飘落的,柳叶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如同的船儿,在水面上航校
汪鳝青的左腿在水中微微颤抖,冰冷的河水刺激着旧伤,传来阵阵刺痛——那疼痛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左腿的肌肉与骨骼上,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他深知,此刻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不仅会延误黎杏花的治疗,还可能引来陈月龙的不满,只能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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