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到项氏老者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乡绅的耳朵里。
“陛下东巡在即,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可都指望着各位的‘慷慨’呢。”
“你们这是想让东巡的队伍饿着肚子,还是想让陛下的车驾,停在半路上?”
苏齐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起来,前些日子,我们从一个叫张良的叛逆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一份很有趣的名单。”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零,像是在清点人头。
“上面记着不少名字,我瞧着……好像跟在座的几位,都能对得上号啊。”
“轰——!”
这句话,比任何雷霆都更具威力。
项氏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血色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变得如死人般苍白。
那个肥胖的钱姓乡绅,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其他乡绅,有的手脚开始不自觉地发抖,有的喉结疯狂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后背,疯狂地渗了出来。
恐惧,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苏齐看着他们魂飞魄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当然,我相信诸位都是忠于大秦的良民。”
“那份名单,一定是伪造的。”
他话锋一转。
“不过呢,为了证明各位的清白,也为了迎接圣驾,我看,各位还是主动一些比较好。”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眼前轻轻晃动。
“三日之内。”
“将你们囤积的粮食,以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官府。”
“这样一来,官府有了粮,你们也有了钱,还洗清了嫌疑,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项氏老者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不是商量。
这是裹着糖衣的抢劫!
但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看着这群豪族乡绅失魂落魄地离去,扶苏从中帐走出,神情无比复杂。
“先生此举,虽解燃眉之急,却与强取豪夺无异,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怨恨。”
“殿下,对付豺狼,你不能跟它讲道理。”
苏齐收起了所有笑容,眼神平静。
“你得比它更狠。”
“而且,我不是在抢。”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冰冷的悲悯。
“我是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用钱,换命的机会。”
……
与此同时。
营地深处,一顶被黑冰台锐士重重看守的帐篷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里的炭盆半死不活地冒着青烟,让帐内的一切都显得扭曲而不真牵
楚万山,这位曾经在丹阳郡呼风唤雨的铜庄东家,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草席上。
半个月的牢狱之灾,刮去了他三层肥肉,只剩下一张松垮的皮囊,挂在同样松垮的骨架上。
他那双曾经精明到能算出人心的眼睛,只剩下浑浊与恐惧。
帐帘被猛地掀开,灌入一股劲风。
进来的不是手持刑具的狱卒。
是墨家大弟子,墨衡。
他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身后跟着两名目光森然的黑冰台锐士。
楚万山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呼吸都停滞了。
“楚庄主,别来无恙。”
墨衡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他走到楚万山面前,蹲下身,将那卷图纸“哗啦”一声,在他面前完全展开。
楚万山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艘船。
一艘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狰狞的怪物。
船体扁平宽大,显然是为了在浅水沼泽中航校
它没有风帆。
取而代之的,是船身两侧两排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如同巨兽脚蹼般的木板。
这些木板,通过一套让他头皮发麻的复杂齿轮与连杆结构,最终汇集到船体中央一个巨大的绞盘之上。
这个绞盘,需要数人合力才能转动。
“这……这是……”
楚万山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这辈子都在和铜料、木材、工匠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将图纸上这个怪物变成现实,需要多么庞大的资源与多么骇饶技艺。
“苏侯,这东西,疆破瘴轮船’。”
墨衡指着图纸上那两排巨大的木板。
“人力驱动轮桨,可于无风之河道、沼泽之中,来去自如。”
他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楚万山的心上。
“专为云梦泽那等水域设计。”
云梦泽!
这三个字,让他瞬间明白了苏齐的意图!
“不……不可能……”
他失声喃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这东西……要造出它,所耗费的楠木、桐油、上等铜料……整个丹阳郡,不,整个楚地都凑不齐!”
“苏侯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墨衡打断了他。
“钱,你楚庄主有的是。”
“整个丹阳郡,乃至周边数郡的能工巧匠,黑冰台的锐士会亲自去‘请’。”
“苏侯只有一个要求。”
墨衡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冷。
“一个月内,造出三艘。”
“你活。”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否则,你死。”
这几个字,是命令,也是审判,将楚万山所有的侥幸与退路,彻底封死。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泪水从他松弛的眼角滚落。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
这是最后的通牒。
“我……我造!”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般点头,对着地面磕头。
“我造!我倾尽家财,也给侯爷造出来!别杀我!求侯爷别杀我!”
“很好。”
墨衡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满意的冰冷。
“苏侯还了,这是你活命的机会。”
“但机会,不止一个。”
楚万山猛地一愣。
墨衡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简略的地图,铺在“破瘴轮船”的图纸旁。
那是云梦泽的水域图。
上面用朱砂潦草地标记着几个区域,旁边写着“瘴气”、“暗流”、“鳄群”之类的字样,每一个字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苏侯想知道,张良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将云梦泽变成他自家后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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