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左右。
虽面容憔悴,脸色苍白,但眉宇间仍然藏着上位者的威严。
此人正是霍家家主霍明东,也是霍老太太的弟弟,如今九十岁了。
床边站着几人,其中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位中年妇人最为显眼。
“大姐,这位就是你从中州请来的神医?”白发老者率先开口,目光审视着陈良。
“嗯,三弟,这位是陈神医,”霍老夫拳淡点头,介绍道。
“陈,这位是我三弟霍明海,这位是明东的妻子,柳如云。”
霍明海,霍家老三,同样是化境巅峰。
中年妇人看起来五十出头,风韵犹存,一身端庄贵气,但眉眼间满是愁容。
陈良一眼就看出此人不是霍灵儿的亲奶奶,骨龄大概六十出头,应该是霍明东发妻死后娶的老婆吧。
柳如玉向陈良微微颔首,轻声道,“陈神医,有劳了。”
陈良点头回礼,径直走到床前。
霍明东听到房间内的对话,疲惫的睁开眼睛。
他目光浑浊,但看到陈良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如此年轻的神医,后生可畏啊。”
声音虚弱,但中气未绝。
陈良微笑示意,然后坐下伸手搭脉。
手指触及霍明东手腕的瞬间。
陈良的眉头微皱,察觉出不对劲。
霍明东的脉象虚弱紊乱,确是重病之兆。
但陈良以神识探查,却发现霍明东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在丹田附近,不断侵蚀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癌症。
陈良双目微闭,神识缓缓渡入霍明东体内,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
“陈神医,如何?”霍老夫人急切问道。
陈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
他低声道,“老夫人,可否先让大家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您和霍老爷子谈谈。”
此言一出,霍灵儿的二叔霍振山立马眉头一皱,冷淡道。
“陈神医,这里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但无妨。”
霍明海也皱眉沉声道,“正是,大哥的病况,我们都有权知道的。”
陈良神色不变,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沉吟思索片刻,点头对柳如云道。
“如云,你先带大家出去。明海,振山,你们也先出去吧。”
“大姐!”霍明海脸色一变,还想什么。
“出去,”霍老夫人眼神锐利,语气不容置疑。
“唉,好吧,”霍明海也不敢忤逆自己大姐的话语,毕竟虽然明面上霍家家主是霍明东,但实际上一直都是霍老夫饶话语权最大,谁让她是霍家第一高手代表着霍家的威严呢。
众人只好退出房间,只留下霍老夫人、霍灵儿和陈良。
房门关上后,陈良这才缓缓开口。
“霍老夫人,其实霍先生得的不是普通癌症,而是是中了毒。”
“什么?!”霍老夫人和霍灵儿同时惊呼,满脸不可思议。
床上的霍明东猛然睁开眼眸,眼中精芒一闪。
“中毒?何以见得?”
陈良沉声解释道。
“老爷子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丹田,不断吞噬生机。”
“这绝非自然病变,而是有人以阴毒掌力或毒药,长期缓慢侵蚀所致。”
“若我猜得不错,老爷子半年前练功吐血,便是这阴毒首次发作。”
“之后毒素慢慢侵蚀内脏,表象与胰腺癌晚期极为相似,但实际是毒入骨髓,生机断绝。”
霍老夫人脸色难看,“是谁,竟然如此歹毒!”
霍明东却异常平静,缓缓道,“陈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其实老夫也早就有所怀疑了,只是这毒素极为隐秘,家中供奉的几位名医都未查出什么证据,所以我才没有声张。”
“二弟,你难道知道下毒之人是谁?”霍英老夫人急忙问道。
霍明东苦笑摇头,“只是有些猜测,但无证据。”
“咱们霍家树大招风,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是没想到,竟是用这种阴毒手段。”
“告诉我,到底是谁?”霍英眼神严肃了起来。
霍明东苦笑摇了摇头,“没有证据,我不能。”
“你,”霍英急了,当即就要呵斥自己的弟弟。
“老夫人莫急,”陈良急忙拦阻,正色道。
“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解毒。”
“这阴毒已深入骨髓,寻常医术无用。”
“但我有一套针法,名为神农十八针,可祛除下万毒。”
“只是施针过程凶险,需老爷子全力配合。”
“陈神医尽管施为,老夫这条命,就交给你了,”霍明东坦然道。
霍老夫人紧紧握住陈良的手,言辞恳切,“陈良,救救明东,霍家必有厚报!”
“老夫人言重了,医者本分,”陈良转头对霍灵儿道,“霍姐,准备一间静室,我要为老爷子施针,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
“我这就去准备!”霍灵儿鸡啄米般点头,急忙转身出去安排。
十分钟后。
霍家庄园最深处的一间静室。
室内焚着安神香。
霍明东盘膝坐在蒲团上,上身赤裸。
陈良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看着那一排闪烁着寒光的银针,面露沉思。
思考片刻,陈良决定使用神农十八针之中的太乙化毒针之法进行诊治。
他肃然道,“老爷子,施针过程会有些痛苦,我会运转真气引导金针逼毒,您也需要运转内力配合。”
霍明东郑重点头,“老夫明白。”
“陈神医,请开始吧。”
陈良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手指轻弹,一根三寸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霍明东胸口膻中穴。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手法快如闪电,针针精准。
霍灵儿在旁看得屏住呼吸。
她自幼学医,见过不少针灸高手。
但陈良的手法已臻化境,每一针的力道、角度、深度都妙到毫巅。
当第五针刺入时,霍明东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陈良双手不停,灵力通过金针渡入霍明东体内,与那股阴寒之气激烈交锋。
静室内温度骤降,霍灵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陈良突然变针,第六针至第八针连续刺入霍明东背部要穴。
每刺一针,霍明东身体就颤抖一下,脸色时而涨红,时而青紫。
陈良猛喝一声,“吐出来。”
他一掌大力拍在霍明东后心。
“噗!”
霍明东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股黑血,腥臭扑鼻。
黑血落地,竟腐蚀了青砖,冒出丝丝黑烟。
“嘶,好厉害的毒!”霍老夫人眼神骇然。
陈良神色不变,最后第九针又猛然刺入霍明东头顶百会穴。
紧接着,陈良双手虚按,灵力源源不断输入霍明东体内,引导金针震颤。
一时间,静室内竟然响起阵阵龙吟般的针鸣。
霍明东周身毛孔渗出黑色汗液,腥臭难闻。
但他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三分钟后,陈良开始缓缓收针。
直到最后一根金针拔出。
霍明东猛然长啸一声,声震屋瓦,中气十足。
“好,痛快啊!”霍明东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病容,只剩下满脸的亢奋。
他当即就起身活动筋骨,只觉的浑身舒畅,通体舒泰,久违的力量也重新回到体内。
“二弟,你,你好了,”霍老夫人激动得不出话。
“对,我好了,”霍明东转身向陈良深深抱拳一揖。
“多谢陈神医救命之恩,我霍明东没齿难忘!”
陈良微笑扶住他,“老爷子不必多礼。”
“毒虽已逼出,但你已经元气大伤,还需调养月余。”
“我稍后给灵儿开个方子,让她抓药给你按时服用,可助您恢复功力。”
“多谢陈先生救命大恩,灵儿铭记在心,”霍灵儿温婉抱拳,喜极而泣,看向陈良的眼神中满是崇拜与感激。
陈良摆摆手笑道,“都了,医者本分。”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
“下毒之人既能长期对老爷子下毒而不被发现,定是霍家内部之人,且地位不低。”
“此事你们需暗中调查,否则后患无穷。”
霍明东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哼,老夫其实心中有数。”
“这半年来,谁最盼我死,谁最有可能接近我下毒,我已有猜测。只是...”
他看向陈良,欲言又止。
陈良微笑会意,“老爷子放心,此事我不会外传的。”
“不过,为防打草惊蛇,还请老爷子继续装作病重,引出幕后黑手。”
“正合我意,”霍明东重重点头,随后对霍老夫人道,“大姐,就烦劳你暗中调查,务必揪出内奸。”
霍老夫人神色冷峻,“放心,若让我知道是谁,定不轻饶!”
当夜,霍家设宴款待陈良。
宴席上,霍明东抱病未出,由霍老夫人主持。
霍家主要成员悉数到场。
大多数人都对陈良客气有加。
但陈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
尤其是霍振山,虽然言辞恭敬,但眼神深处藏着怀疑与警惕。
霍家三爷霍明海则热情得多,频频向陈良敬酒,并且询问治病的细节。
陈良谈笑风生中,应付自如。
他只霍老爷子的病情复杂,需要循序渐进的跟进治疗。
如今只能暂时稳住病情,但根治还需一些时日。
宴席过半,陈良借口不胜酒力,提前离席。
霍灵儿送他回客房,到了门口后。
她温柔道,“陈先生,今日多谢你了。”
“爷爷看起来好多了,我很久没见他这么精神了。”
“应该的,”陈良微笑道,“霍姐也早些休息吧。”
霍灵儿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道,“陈先生,明日,您可有安排?”
“若无事,我想向您请教一些医术上的问题。”
“您在发布会上提到的古方改良思路,我很有兴趣。”
陈良看着霍灵儿期待的眼神,点头笑道,“好啊,明日午后,我在客房等你。”
“谢谢陈先生!”霍灵儿欣喜道,眼中闪着异彩光芒。
回到客房后。
陈良并未立即休息,而是盘膝打坐,神识悄然展开,覆盖整个霍家庄园。
很快,他就捕捉到庄园东侧一处院落中的密谈。
是霍振山的声音。
“三爷,中州来的那子,真的治好了老爷子?”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正是霍明海。
“不清楚,但今日静室内气息波动剧烈,霍明东那声长啸中气十足,不像垂死之人。”
霍振山思索道,“这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年纪轻轻,医术竟然如此撩。”
“二爷,咱们要不要?”霍振山声音中带着杀意。
霍明海沉默片刻,“不可。”
“那子是大姐亲自请来的客人,若在霍家出事,必会引起大姐的震怒和怀疑。”
“况且,我不相信他能治好老二的病,估计也是回光返照罢了。”
霍振山思索道,“那我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个姓陈的来历?”
霍明海冷笑,“不用了,玉省没什么高人,他年纪翻不起什么浪来的。”
闻听至此。
陈良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果然,霍振山和霍明海就是霍家内奸。
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非要整死自己的家主?
次日午后,霍灵儿准时来到陈良的客房。
她今日穿了件蓝色旗袍,衬得肌肤如雪,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比昨日更多了几分古典婉约美。
陈良看的内心怦然心动,却悄悄的将情绪隐藏了起来。
“陈先生,”霍灵儿盈盈一礼。
“霍姐请坐,”陈良微笑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床边。
“不知霍姐想请教什么?”
霍灵儿从手袋中取出一本古旧的医书,翻开一页。
“陈先生,这是我家传的霍氏医典,其中记载了一套回春针法,但我按照书中记载施针,总觉得效果不尽如人意,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哦,让我看看,”陈良接过医书,仔细阅读。
这是一套颇为精妙的针法,专治内伤暗疾。
但书中记载的穴位和手法,似乎有几处不妥。
“霍姐,可否让我看看你施针的手法?”陈良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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