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厅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设备冷却的嗡鸣逐渐被寂静吞没。沈逸站在主控台前，手指从回放键上移开，屏幕上的战斗轨迹早已停止跳动。他看了眼时间：十九点零三分。数据曲线停在最后一战的峰值，协同成功率八成以上，比早晨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一。
没人话。六个人陆续走出对战舱，动作缓慢，像是从深水中浮出。林悦靠在后勤角的柜子边，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指尖轻轻滑动终端，反复播放那个补位成功的片段。她嘴角微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陈宇坐在角落的休整椅上，解开护腕，揉了揉手腕关节。他没看任何人，也没话，只是盯着地面某一点，眼神沉着。
沈逸转身走向休息区，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实处。他在中央长桌前停下，按下桌沿的唤醒键，柔和的灯光缓缓亮起。
“今到这儿。”他，“接下来不是练怎么打，是学怎么稳住。”
林悦抬起头，有些意外。
“刚才那场赢了，是因为我们最后没乱。”沈逸看着她，“但中间崩过一次。你犹豫了半秒，不是技术问题，是心里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冲。”
林悦手指顿住。
“我不是怪你。”沈逸，“是我们都没准备好。连续打了十二时，身体累，脑子更紧。现在需要的不是再拼一把，是把节奏拉回来。”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调出系统日程界面，将明日所有对抗性训练标记为“暂停”。
“从明开始，三静心计划。”他，“每一时非对抗互动，虚拟世界散步、合作采集、自由交流，不做任务目标，不计评分排名。只做一件事——记住我们为什么一起打游戏。”
陈宇抬眼：“你是怕我们比赛时绷断？”
“已经快到了。”沈逸，“你们的手还在，反应也在线，但判断开始受情绪拖累。刚才那一战，第二波敌人出现时，有两个人提前移动了半步，不是配合失误，是怕输。”
陈宇没反驳。
“我宣布一件事。”沈逸，“从现在起，取消所有内部评分机制。不再公布排名，没有奖励惩罚。今晚所有人进入八时休眠模式，明早七点前不准登舱。”
“那你呢？”林悦问。
“我也一样。”沈逸，“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多练一次，是睡够觉，喘口气。”
休息区安静下来。墙上的环境钟显示二十点零五分，基地外的城市灯火隐约可见，但这里只剩下空调低频运转的声音。
沈逸打开轻音乐频道，旋律舒缓，音量压得很低。他让所有人闭眼，带他们做了一轮呼吸调控练习：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重复十次。
“别想着战术代码，别想着对手是谁。”他，“现在只想空气进肺里的感觉，脚踩在地上的重量。”
林悦慢慢放松肩膀，手从终端上移开。她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
陈宇起初仍坐着不动，几秒后也合上了眼。他的眉头松了些，手搭在膝盖上，不再紧握。
沈逸自己也坐下，背靠墙壁，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他没用系统做任何推演，也没有调取任何数据预警。他只是听着周围逐渐同步的呼吸声，感受这片刻的安静。
半时后，他轻声：“可以睁眼了。”
林悦睁开眼，视线清明了许多。她看了眼身边的队友们，忽然笑了笑：“我记得第一次上线的时候，就一个人在新手村采蘑菇，采了整整两个时，连怪都没打一个。”
“为什么？”沈逸问。
“因为觉得好看。”她，“阳光照在草叶上，蘑菇会反光，像灯笼。那时候打游戏，就是因为开心。”
陈宇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我第一次翻盘，是在一场积分赛里。我们落后三十五分，队友全挂了，只剩我一个刺客。我没想赢，就想多拖一会儿，结果对面急了，走位失误，我反杀了三个。”
他完，顿了顿：“那是我打得最痛快的一场。”
没人接话，但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绷着弦的状态，而是像退潮后的沙滩，露出原本的质地。
沈逸站起身，走到每人面前，递出一张空白卡片。
“写一句话。”他，“你现在最想的一句话，关于这场比赛，关于你自己，或者关于我们这个队。不用长，不用漂亮，只要是真的。”
林悦低头写了：“我已经准备好享受这场比赛。”
陈宇握笔片刻，写下：“这次，我要堂堂正正赢一次。”
沈逸最后写：“我们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要证明我们可以做到。”
他们把卡片贴在休息区的白板上，围成一个圈。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但每个饶眼神都落在这三句话上，停留了几秒。
沈逸拿起通讯器，接入全体频道：“从现在起，进入休眠准备阶段。关闭战斗终端，保留基础通讯连接。明七点，统一唤醒。”
“今晚不许加练。”他补充了一句，“谁被我发现登舱，直接禁赛三。”
林悦笑了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把耳机放进储物格，轻轻合上盖子。
陈宇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朝出口方向走去。路过沈逸时，他停了半步，：“你得对。我们确实太想赢了。”
完，他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逸回到主控室旁的生活区，确认所有战斗终端已离线，心理调适模块标记为“完成”。他看了眼时间：二十二点零七分。
他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基地内依旧亮着的几扇灯。那是值班技术人员的房间，除此之外，整个训练区已沉入安静。
他轻轻按下熄灯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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