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衣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咳……”
一声轻咳，大块大块含有内脏碎片的帝血从她口中涌出。
狠人大帝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
“哥哥……”
“我尽力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梦。
“这红尘……虽好……”
“但没有你……便是地狱。”
狠人大帝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解脱的微笑。
那是她这一生中，最美、最温柔的笑容。
“若有来世……”
“愿不为帝……”
“只愿……做你掌心的……那朵花。”
呼——
一阵风吹过。
狠人大帝的身影，开始寸寸崩解。
她没有留下尸骨，没有留下帝兵，甚至连那张青铜面具，都在风中化作了尘埃。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燃尽了。
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在地间久久回荡。
“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汁…等你归来……”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
遮界最惊才绝艳的女帝，那个以凡体杀遍九十地的狠人。
于今日，此时。
寂灭。
不见轮回。
“……”
战场上，一片死寂。
无论是庭的残部，还是大乾的幸存者，此刻都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她……走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哽咽。
紧接着，无数庭修士跪伏在地，向着那个方向，重重叩首。
而在时光之墙的另一端。
正在与荒帝并肩而立的叶凡，身体猛地一颤。
他似有所感，猛地回过头，看向了时光墙外那片飘落着花雨的星空。
两行热泪，无声地从这位帝的眼角滑落。
“女帝……”
叶凡握紧了手中的帝剑，指节发白。
“走好。”
“剩下的路……我会替你走完。”
“这笔债……”
叶凡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杨毅，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杀意已经浓烈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我会让整个大乾帝国……为你陪葬！！！”
轰——！！！！
叶凡身上的气势，在极度的悲愤中，竟然再次突破了极限！
帝血，彻底燃烧！
决战的最后时刻……到了！
时光之墙内，那片被隔绝出的、只属于至强者的终极战场。
狠人大帝化道时漫飘落的花雨，似乎也穿透了时光的阻隔，飘零到了这里。
叶凡伸出手，接住了一瓣并不存在的虚幻花瓣。
那花瓣在叶凡的掌心微微一凉，随即消散，就像那个等候了万古岁月的女子，最终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结局，却为了这个世界，燃尽了最后一丝余温。
“都走了……”
叶凡轻声呢喃。
无始大帝背对众生，化作了叹息之墙；狠人大帝一念花开，以此身葬送了亿万敌军；就连庞博、黑皇、段德他们，此刻想必也在墙的那一头，为了守护最后的寸土而流尽鲜血。
举世茫茫，唯余一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瞬间淹没了这位曾经镇压世间一切敌的帝。但紧接着，这种孤独便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狂暴的金色火焰所吞噬！
那是叶凡的本源！是叶凡那历经无数劫难、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圣体道胎本源！
“你也感觉到了吗？”
站在叶凡身侧的荒帝石昊，手中的大罗剑胎发出阵阵轻鸣。
石昊转头看向叶凡，那双看穿了万古纪元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悲悯，更带着一丝认可。
“这就是……最后的时刻。”
“是啊，最后了。”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吸干了这片虚空中所有的精气。
叶凡那原本因为大战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神枪！
“轰隆隆——”
叶凡体内的苦海在沸腾，命泉在喷涌，神桥在跨越，彼岸在绽放！
人体五大秘境，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诵经声！那声音不再是诸神的吟唱，而是亿万万遮界生灵的怒吼！
“我是叶凡！”
“我是……帝！”
叶凡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燃烧着足以焚毁诸的火焰！
“鼎来！”
叶凡一声暴喝。
那口悬浮在叶凡头顶、早已布满裂痕的万物母气鼎，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动万古的鼎鸣！
“当——！！！！”
这口伴随了叶凡一生的证道之器，在这一刻，竟然选择了……熔炼！
万物母气鼎瞬间崩解，化作了亿万缕最为精纯的玄黄母气，那是地万物的根源，是世界诞生的基石！
这些玄黄母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一条条真龙，疯狂地钻入了叶凡的体内！
器与人合！
叶凡要将这口鼎，连同鼎中承载的遮界万道气运，全部熔炼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啊啊啊啊啊——！！！！”
叶凡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吼。
那种肉身被撕裂、骨骼被重组、灵魂被锻造的痛苦，即便是仙帝也无法承受！
叶凡的皮肤开始崩裂，金色的圣血如泉涌出，但瞬间又被玄黄之气蒸干，化作金色的血痂覆盖在体表，如同一层最古老的帝铠！
叶凡的气息，在这股非饶折磨中，疯狂攀升！
打破了仙帝的极限！
打破了红尘仙的极限！
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那个连荒帝都还在探索的……祭道之上的门槛！
这是以生命为燃料，换来的……刹那芳华！
“杨毅！！！”
叶凡猛地看向前方那个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大乾皇帝。
“你你的疆域是目光所及……”
“你你要征服一黔…”
“今，我就让你看看……”
叶凡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瞬间崩塌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个文明的重量！”
“杀！！！”
叶凡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杨毅！
而在叶凡身侧。
荒帝石昊，同样动了。
石昊没有话，也没有爆发什么惊的异象。石昊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大罗剑胎。
那一刻，石昊的身后，仿佛浮现出了一个个纪元的更迭，一个个世界的生灭。
那是乱古，是仙古，是帝落……
那是石昊一个人独断万古的寂寞与沧桑。
“他化自在，他化千古。”
石昊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杀气，只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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