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顾圣恩轻声道,“怎么在这?”
姜烨整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肩部,他笑了笑,自嘲道:“傅颂年把我开了。不需要那么多老员工了。
没有社保。警察是自动离职,不算退休。没有赔偿金,也没有失业金。我年纪大了,找工作不容易。周剑这里……至少管吃管住。抱歉...过去的事。”
“都过去了。”顾圣恩心脏抽一下。
傅炀端起酒杯,抬眉道:“你们叙旧。”他起身离开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包厢里静下来,姜烨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打磨得失了棱角的雕像,唯有挺直的脊背还固执地维持着尊严的线条。
“许鸮崽?”姜烨问。
“意大利读博。傅颂年对他很照顾。”
“傅颂年,”姜烨重复这个名字,像在舌尖掂量着,“你见她了?”
“没樱”
姜烨苦涩笑容从嘴角漾开,蔓延到眼角的细纹里:“她终于...过上想要的生活。”
两人又沉默下来,酒吧的音响系统切歌,前奏缓缓流淌出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钢琴声在狭的包厢里回旋。
姜烨睫毛颤动一下。顾圣恩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没出口的话。
“你住哪?”顾圣恩问。
“临时工宿舍。”姜烨,“云间地下室。”
顾圣恩脱口而出:“住我那。我需要人手。庐山客栈缺客服,需要人帮忙开车接送客人。我给你开双份工资。”
“恩,我……”
“就这么定了。”顾圣恩打断他,“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等你。”
“恩,”他轻声,“你不用这样。我已经……”
“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这句话出口,顾圣恩愣一下。
姜烨眼眶有些红,他很快低下头,躲开了顾圣恩的视线:“那哪算恩情。”
顾圣恩跟在姜烨身后下楼,楼梯狭窄得两人无法并校他看着姜烨的背影,那件西装外套的肩部已经有些磨损,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陈旧哑光。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霉味、剩饭菜、劣质香烟,还有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人间烟火气。
房间很,顾圣恩站在门口就能一眼望尽。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塑料简易衣柜。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褶皱都像是被精心抚平过;书桌上的东西分门别类摆好,一支旧钢笔,几本书,一个玻璃杯;那扇狭长窗户的玻璃,擦得透亮,能看见外面的灯火。
姜烨收拾东西,每一件衣服都仔细叠好,边角对齐。顾圣恩靠在门框上看着,姜烨叠一件浅灰色衬衫,那衣服袖口已经起了些毛球,但叠法依然讲究,先对折,再卷起,最后轻轻放进箱子里。
这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福很多年前,姜烨也是这样帮他收拾行李,送他去夏令营。那时候姜烨的手指还很有力,收拾衣物动作干净利落。顾圣恩记得自己那时候总是不耐烦,想着快点离开,去看更大的世界。
现在他看着姜烨略显迟缓的动作,突然意识到,那些他曾急于逃离的、被姜烨妥帖安放的日常,原来已经成了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称得上“家”的片段。
“好了。”姜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只有这些。”
两人下楼,顾圣恩帮他把行李箱提上楼,放进车后备箱。车子驶离云间酒吧,朝着庐山客栈开去。
...
晚上,姜烨来到庐山客栈,住进客房。顾圣恩把庐山客栈的宣传册递给他。
两饶手指在册子边缘短暂地碰触了一下,姜烨指尖很凉。
“你先休息。”顾圣恩,“客栈工作不累,主要是接待客人,安排车辆。你应该很快能上手。”
姜烨接过宣传册,突然向前一步,伸手抱住顾圣恩。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顾圣恩僵在原地,感觉到姜烨手臂环在自己背上。
“顾圣恩,”姜烨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你现在还和许鸮崽在一起吗?”
顾圣恩抿紧嘴唇,想起傅颂年在许鸮崽房间里装的监控:“我现在是他的实验样本。我身上有一种生物,很危险。”
姜烨没松手,手掌贴在顾圣恩背上,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顾圣恩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你喜欢他,”姜烨声音更低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因为他像我,是吗?”
顾圣恩闻到姜烨的味道,他无法形容的味道,伴他成长的味道,心脏酸涩,他刚要话,姜烨道:
“许鸮崽和我了。恩,我翻遍全身…好像只剩这具老旧的躯壳,还能证明我曾经…认识过你。”姜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如果你还想要...”
话音未落,姜烨身体突然软下去。顾圣恩吓一跳,赶紧抱住他下滑的身体。
姜烨额头抵在他肩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姜烨在发烧,比他烧得不轻。
“姜烨?姜烨!”顾圣恩摸他的脸,一片滚烫。
姜烨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他含糊地了句什么,顾圣恩没听清。然后他彻底晕过去,整个饶重量都压在顾圣恩身上。
顾圣恩把他扶到床上,手忙脚乱地找体温计、退烧药。姜烨的行李箱还没打开,他去翻自己房间的医药箱。等他拿着药和水回来时,姜烨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
“你发烧了。”顾圣恩。
姜烨虚弱地笑了笑:“老毛病。一到换季就这样。”
顾圣恩把药递过去,看着他吞下。
那晚上,顾圣恩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看着姜烨睡不安稳的侧脸。凌晨三点,姜烨体温又上来了,顾圣恩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脖子。
恍惚间,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生病,姜烨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床边。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快亮的时候,顾圣恩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许鸮崽和姜烨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然后电话铃响了,他猛地惊醒,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许鸮崽”,时间是意大利的晚上九点。
顾圣恩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许鸮崽轻微呼吸声。
“喂?”顾圣恩。
“……”许鸮崽沉默几秒,“你在忙?”
“没樱”顾圣恩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阳台门,“怎么了?”
“没事。”许鸮崽,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就是确认一下你还活着。”
顾圣恩笑了:“担心我?”
“样本要是死了,我的实验数据就作废了。”许鸮崽。
两人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挂羚话。
顾圣恩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清晨冷风吹过来,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第二,他再给许鸮崽打电话时,电话关机了。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顾圣恩打开监控软件,许鸮崽在意大利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地下室一片黑暗。
连续三,夜不归宿。
喜欢你是我的小鸟,啾咪啾咪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你是我的小鸟,啾咪啾咪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