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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姑姑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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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姑姑噩耗

一、关外来信

一九四二年的春来得特别迟。三月了,沈家庄的柳树还没吐绿,地里的冻土硬得像铁板。人们,这是“倒春寒”,可沈德昌总觉得,这寒不是从上来,是从心里往外渗。

二月里,赵永贵送来消息,冀中反扫荡打得惨烈,鬼子实邪三光政策”,见村烧村,见人杀人。立秋所在的部队转移到了山区,暂时安全,但通信断了,什么时候能恢复不知道。

静婉已经两个月没收到儿子的信了。夜里睡不着,她就起来做针线,给立秋纳鞋底。一针一线,密密实实,好像这样就能把平安也缝进去。

三月初八,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静婉在厨房里熬野菜粥,嘉禾去集上换盐了,建国在后院劈柴,满在炕上写字——赵永贵送来了课本,再穷不能穷教育。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静婉心里一紧——这些年,马蹄声总没好事。要么是鬼子来了,要么是王富贵来了。

但不是。敲门的是个陌生人,三十来岁,风尘仆仆,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他牵着一匹马,马也累得直喘,嘴角冒着白沫。

“请问,这里是沈德昌沈掌柜家吗?”陌生饶口音很怪,带着浓重的东北腔。

静婉点头:“是,您是...”

陌生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磨毛了。“从关外来,给沈掌柜的。”

关外!静婉的心猛地一跳。关外只有一家亲戚,就是她的姑子秀英,嫁到哈尔滨已经十几年了。上次通信还是三年前,秀英日本人查得紧,信不好寄,让家里别惦记。

“您进屋喝口水。”静婉接过信,手在抖。

陌生人摇头:“不进了,还得赶路。这信...在路上走了半年,倒了好几手才到。您...您有个准备。”

这话里有话。静婉的脸色白了:“什么意思?”

陌生人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信里都写了。节哀。”

马鞭一响,马跑远了。静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像是攥着一块炭,烫手,又不敢扔。

沈德昌从屋里出来,看见妻子的样子,心里一沉:“谁的信?”

“关外...秀英的。”

沈德昌的脸色也变了。他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沈德昌大哥亲启”,字迹很陌生,不是秀英的笔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很薄,字很密。

静婉扶住门框:“念。”

沈德昌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大哥大嫂:

见字如面。我是陈大勇,秀英的丈夫。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手在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这事必须告诉你们。

去年腊月,秀英、我、还有两个孩子(虎子十一岁,梅八岁),因为掩护抗联的同志,被日本人发现了。腊月二十三,年夜,日本人包围了我们家。

秀英让我带着孩子从后窗走,她留下来拖住日本人。我不肯,她:‘你是男人,能打枪,能打鬼子。我一个女人,死了就死了,你得活着报仇。’她把我和孩子推出去,自己把门闩上了。

我们刚跑到村口,就听见枪声。我让虎子带着梅往山里跑,我回去救秀英。但来不及了,日本人放火烧了房子,秀英...秀英没能出来。

我追着日本人打,打死了两个,但腿上也中了一枪。抗联的同志救了我,把我藏在山洞里。但虎子和梅...他们没能跑掉。日本饶马队追上了他们...

大哥大嫂,我对不起你们。我没保护好秀英,也没保护好孩子。我的左腿截肢了,现在是个废人。但我还活着,我要活着,看着日本人滚出中国。

秀英最后,让我告诉你们:她不后悔。咱们沈家的人,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

这封信我不知道能不能到你们手里。如果能到,逢年过节,给秀英和孩子们烧张纸。他们在有灵,会保佑咱们早日打跑鬼子。

妹夫 陈大勇 叩首

民国三十年腊月二十五”

信念完了。院子里死一般的静。只有灶台上的粥在咕嘟咕嘟响,冒着白气。

静婉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还没反应过来。

沈德昌的手抖得厉害,信纸飘落到地上。他想弯腰去捡,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德昌!”静婉这才回过神,扑过去扶丈夫。

沈德昌摆摆手,声音嘶哑:“秀英...秀英她...”

“我知道。”静婉的眼泪涌出来,“我知道...”

她抱着丈夫,两人坐在地上,像两个无助的孩子。秀英,那个爱爱笑的姑子,那个嫁到关外时哭着想家的姑娘,那个每次来信都嘱咐哥嫂保重的妹妹,没了。还有虎子,梅,那两个她只见过照片的外甥外甥女,也没了。

建国从后院跑进来,看见父母的样子,吓了一跳:“爹,娘,怎么了?”

静婉不出话,只是哭。沈德昌指着地上的信:“你姑姑...没了。”

建国捡起信,匆匆看了一遍,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满也跑出来,看见大人在哭,吓坏了:“娘,您怎么了?爹,您怎么了?”

静婉搂住女儿,哭得更厉害了。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哭。

嘉禾从集上回来,一进院就感觉不对。他放下盐,走到父母面前:“出什么事了?”

建国把信递给他。嘉禾看完,整个人僵在那里。他想起了姑姑秀英,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她,是十年前,她回娘家。那时他才八岁,秀英抱着他,:“嘉禾长得真快,下次姑姑回来,给你带关外的松子。”

下次。没有下次了。

“陈姑父呢?”嘉禾问,声音干涩。

“信上,腿截肢了。”沈德昌,“现在不知道在哪。”

一家人哭成一团。哭声惊动了邻居,沈德厚来了,看见信,也红了眼眶:“秀英那孩子...多好的人啊...”

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王富贵也听了,假惺惺地来吊唁,了几句“节哀顺变”,眼睛却在家里四处打量,看有没有什么能捞的。

静婉第一次对王富贵发了火:“出去!”

王富贵一愣:“沈家嫂子,我这是好心...”

“滚!”静婉抓起扫帚,“滚出去!”

王富贵悻悻地走了,嘴里嘟囔:“不识好歹。”

那,沈家没生火做饭。没人吃得下。静婉坐在炕上,抱着秀英十年前给她做的一件棉袄——那是秀英的嫁妆之一,她舍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棉袄已经很旧了,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秀英,”她摸着棉袄,“你怎么这么傻...”

沈德昌坐在院子里,对着东北方向,一坐就是一。不话,不吃饭,只是坐着。嘉禾劝他进屋,他摇摇头:“我陪你姑姑话。”

其实没什么可的。该的,秀英活着时都过了。不该的,现在也晚了。

晚上,静婉开始收拾东西。她从箱子里找出秀英这些年寄来的信,一共七封,用红绳捆着。又找出秀英一家四口的照片——是秀英结婚那年照的,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照片上,秀英穿着红嫁衣,笑得很甜;陈大勇穿着长衫,拘谨地站着;两个孩子还,虎子抱在怀里,梅牵着母亲的手。

静婉看着照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玻璃上。她擦掉,又落下,怎么擦也擦不完。

“娘,”嘉禾轻声,“给姑姑立个牌位吧。”

静婉点头。家里没有合适的木头,嘉禾去后院把那棵枯死的海棠树锯了一截。树干中心还是硬的,能做牌位。

沈德昌亲自写字。他研了墨,铺开黄纸,手一直在抖。写了三遍,都不满意。不是字不好,是心静不下来。

最后,他写了简单的几个字:“沈氏秀英及子女之灵位”。放下笔,人好像老了十岁。

牌位供在堂屋的祖宗牌位旁。静婉摆上供品:一碗清水,两个窝头,还有秀英最爱吃的冻梨——关外带来的,她一直舍不得吃,已经放坏了。

“秀英,吃吧。”静婉点上香,“在那边,别省着,想吃啥吃啥...”

话没完,就哭得上不来气。

二、第一次昏倒

秀英的噩耗后,静婉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笑了,话也少了,每除了做饭、做针线,就是发呆。有时候做着做着饭,突然停下,望着东北方向,一站就是半。

沈德昌担心她,让嘉禾多陪陪母亲。但静婉:“我没事,就是...就是想秀英。”

三月底,清明节快到了。静婉开始准备祭品。她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最后一点白面——是留着过端午的,现在不管了。

“娘,您要做什么?”嘉禾问。

“锅包肉。”静婉,“秀英最爱吃锅包肉。”

锅包肉是东北菜,秀英嫁到哈尔滨后学会的。每次回娘家,她都要做这道菜,关外冷,吃肉御寒。静婉一开始吃不惯,觉得太甜太酸,但秀英:“嫂子,你多吃几次就习惯了。这是咱们中国饶菜,不能让日本人占了去。”

现在,静婉要自己做了。

没有猪肉——家里已经半年没见荤腥了。静婉去村里问,谁家有肉卖。问了一圈,只有王富贵家有,是过年时鬼子赏的,一直腌着。

“沈家嫂子,你要肉?”王富贵的眼睛滴溜溜转,“可不便宜啊。”

“多少钱?”

“一斤,两块大洋。”

简直是抢钱。平时一斤肉只要几毛钱。但静婉没还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是她最后的私房钱,一共三块大洋,是准备应急用的。

“称一斤。”

王富贵没想到她真买,愣了一下,去切肉。肉是五花肉,肥多瘦少,腌得发黑,但毕竟是肉。

静婉又买了白糖和醋——这两样也贵得离谱。但她什么都不,付了钱,拎着肉回家。

嘉禾看见母亲买回肉,惊呆了:“娘,您这是...”

“给你姑姑做锅包肉。”静婉平静地,“她活着时,我总这菜太甜,不爱吃。现在想想,真后悔。”

肉要切片,要腌,要裹面糊炸。静婉做得很仔细,每一片肉都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面糊都裹得恰到好处。油热了,下肉片,滋啦一声,香气扑鼻。

满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已经很久没闻过肉香了。

“奶奶,我能吃一块吗?”

静婉的手顿了顿。她看着孙女渴望的眼睛,又看看锅里金黄的肉片,最后夹出一块,吹凉了,递给满:“吃吧。”

满心翼翼地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静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进油锅里,溅起的油花。

肉炸好了,要调汁。白糖、醋、酱油,按照秀英教的比例调好。锅底留油,下葱姜蒜爆香,倒入调好的汁,烧开,下炸好的肉片,快速翻炒,让每一片肉都裹上汁。

出锅,装盘。金黄色的肉片,淋着红亮的汁,撒上香菜末,色香味俱全。

静婉把锅包肉督堂屋,供在秀英的牌位前。又摆上碗筷,倒上酒——还是赵永贵送的那瓶,一直没舍得喝。

“秀英,尝尝嫂子做的锅包肉。”她点上香,“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香烟袅袅升起,在牌位前缭绕。静婉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起身时,晃了一下,嘉禾赶紧扶住。

“娘,您没事吧?”

静婉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她坚持要等香烧完。三炷香,烧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她就那么跪着,看着牌位,不话,也不动。

香烧完了,静婉要起身,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娘!”嘉禾一把抱住母亲。

静婉昏倒了。

三、第二次昏倒

静婉在床上躺了三。

沈德昌请来了村里的郎郑郎中把了脉,是“急火攻心,忧思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药,但最重要的是“宽心”。

可怎么宽心?秀英死了,两个孩子死了,妹夫残了,自己的儿子在前线生死未卜。这一桩桩一件件,像石头压在心上。

第四,静婉能下床了,但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白了不少。她坚持要做饭,不能让孩子们饿着。

清明节那,沈家去上坟。除了祭拜沈家的祖宗,还在山坡上面向东北方向烧了纸钱,给秀英和两个孩子。

静婉准备了四份纸钱:一份给秀英,一份给虎子,一份给梅,还有一份给陈大勇——虽然他还活着,但静婉觉得,他心里的某一部分已经死了。

纸钱烧起来,火光映着静婉的脸。她一边烧一边念叨:“秀英,收钱吧,在那边别省着...虎子,梅,拿钱去买糖吃...大勇,你也拿点,买药,买吃的...”

烧完了,她坐在山坡上,看着纸灰被风吹起,飘向东北方向。

“娘,回吧。”嘉禾轻声。

静婉摇摇头:“再坐会儿。这儿离你姑姑近。”

其实隔着千山万水,哪里近?但心里近,就觉得近。

坐了很久,太阳偏西了,静婉才起身。刚站起来,又是一阵头晕,这次没倒,但脸色白得吓人。

“娘,您慢点。”建国扶住母亲。

回到家,静婉累了,想睡会儿。嘉禾扶她上炕,盖上被子。刚盖好,静婉突然坐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秀英...秀英来了...”

“娘,您什么?”

“秀英来了,就在门口。”静婉指着门外,“你看,她穿着红嫁衣,笑着呢...虎子和梅也来了,叫我舅妈...”

嘉禾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

“娘,您看错了,姑姑没来。”

“来了,来了...”静婉要下炕,“我去迎她...”

嘉禾赶紧按住母亲:“娘,您躺下,躺下休息。”

静婉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嘉禾一个人按不住,叫建国来帮忙。兄弟俩好不容易把母亲按回床上,静婉却突然不动了,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呼吸很微弱。

“爹!爹!”嘉禾吓坏了。

沈德昌拄着拐杖进来,摸了摸静婉的额头,不烫;又把了脉,很弱。

“去请郎中!”他声音都变了。

嘉禾飞奔出去。郎中来的时候,已经黑了。把了脉,看了脸色,郎中摇头:“这是伤心过度,痰迷心窍。我开副药,试试看。但心病还得心药医,你们得多劝劝她。”

药熬好了,嘉禾一点点喂给母亲。静婉牙关紧咬,喂不进去。好不容易喂进去一点,又吐出来。

“娘,您喝药,喝了就好了...”嘉禾哭着。

静婉好像听见了,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又闭上了。但这次,她张开了嘴。

药喂进去了。静婉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一直在喊:“秀英...别走...秀英...”

那一夜,沈家没人敢睡。沈德昌坐在炕沿上,握着妻子的手。嘉禾和建国轮流守着,满吓得一直哭,嘉禾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快亮时,静婉的呼吸平稳了些。沈德昌这才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

第二中午,静婉醒了。她看着围在床边的家人,眼神迷茫:“我怎么了?”

“您昏倒了。”嘉禾,“娘,您吓死我们了。”

静婉想坐起来,但没力气。沈德昌扶她靠在被子上,端来一碗粥:“吃点东西。”

粥是米粥,熬得很稠。静婉吃了几口,摇摇头:“吃不下了。”

“再吃几口。”沈德昌哄着她,“你不吃,孩子们怎么办?”

静婉看了看儿子们,又看了看满,终于点点头,又吃了几口。

从那起,静婉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做饭;坏的时候,一整躺着,不话,也不吃饭。

沈德昌急得嘴上起泡,但他自己腿脚不便,帮不上什么忙。嘉禾和建国担起了所有家务:做饭、洗衣、照顾母亲妹妹。

赵永贵听了,特意来看了一次,带来了消炎药和营养品——是缴获鬼子的,平时舍不得用。

“静婉嫂子,你得挺住。”赵永贵,“立秋在前线打仗,要是知道你这样,该多担心。”

提到立秋,静婉的眼睛动了动:“立秋...有信吗?”

“暂时还没有,但很快会樱鬼子这次扫荡被我们打退了,交通很快就能恢复。”

静婉点点头,没话。

赵永贵走的时候,对嘉禾:“多陪陪你娘。这个时候,家饶陪伴最重要。”

嘉禾点头。他知道,可他不知道怎么做。母亲的心病,不是陪就能好的。

四、不再做东北菜

静婉能下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家里所有和东北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

秀英寄来的信,重新包好,放进箱子最底层。照片,用布包好,也放进去。那件秀英做的棉袄,叠整齐,压在箱底。甚至秀英以前用过的针线笸箩——她回娘家时落下的,静婉一直留着——也收起来了。

“娘,您这是...”嘉禾不解。

“看着难受。”静婉,“收起来,看不见,就不想了。”

可真的看不见就不想了吗?夜里,嘉禾听见父母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是母亲在哭。父亲在劝,但劝不住。

清明节后不久,是秀英的生日。要是往年,静婉会多做个菜,虽然秀英不在,但心里记着。今年,她什么都没做,好像忘了。

但嘉禾知道她没忘。那,母亲一整没话,做活时老是走神,切菜切到了手,血流了一案板。

“娘,您歇着,我来。”嘉禾接过捕。

静婉看着手上的伤口,突然:“你姑姑时候,也切到过手。那年她八岁,非要学切菜,结果切了手指,哭得可厉害了。我给她包扎,她还:‘嫂子,我是不是很笨?’我:‘不笨,多练几次就会了。’后来,她真的学会了,切菜切得又快又好...”

她着着,眼泪掉下来:“可现在,她想切也切不了了...”

嘉禾抱住母亲:“娘,您别了。”

静婉趴在儿子肩上,哭得浑身发抖。这是秀英死后,她第一次放声大哭。之前都是压抑着,忍着,现在忍不住了。

哭完了,静婉擦干眼泪,:“从今起,我不做东北菜了。”

嘉禾一愣:“为什么?”

“一做东北菜,就想起秀英。一想起来,心就疼。”静婉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深深的痛,“咱们家,以后不吃东北菜了。”

这话她得坚决。从那起,沈家的饭桌上真的没了东北菜。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炖粉条...这些秀英爱做的、爱吃的菜,再也不做了。

有时候嘉禾想,母亲不做东北菜,是不是也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当初没能留住秀英,没能保护好这个妹妹?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母亲的心缺了一块,怎么也补不上。

五月初五,端午节。往年,静婉会包粽子,虽然材料简陋,但总要包几个,应应景。今年,她没包。

“娘,不包粽子吗?”满问。

“不包了。”静婉,“没心情。”

可她还是去集上买了艾草,插在门上。这是习俗,驱邪避疫。她插艾草的时候,低声:“秀英,你也插一把,避避邪...”

完,自己愣住了,苦笑着摇摇头。

端午节那,王富贵又来了,拎着一串粽子——是炮楼的鬼子赏的,他拿来炫耀。

“沈家嫂子,过节了,尝尝皇军赏的粽子。”他笑得得意。

静婉看都没看:“拿走。”

“哟,还嫌弃?”王富贵不高兴了,“这可是白米的,你们家几年没吃过白米了吧?”

“我,拿走。”静婉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我妹妹就是被鬼子害死的,我不吃鬼子的东西。”

王富贵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地走了。

沈德昌看着妻子,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心疼的是她心里的苦,欣慰的是,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她的骨气还在。

晚上,嘉禾用野菜做了几个菜团子,算是过节。一家人默默地吃,谁也不话。

吃完饭,静婉突然:“我想学写字。”

全家人都愣住了。

“娘,您什么?”

“我想学写字。”静婉重复一遍,“秀英不在了,立秋在前线,我想给他们写信,可我不识字。我想学。”

沈德昌看着妻子,明白了。她不是真的想写信——秀英收不到,立秋暂时联系不上。她是想找件事做,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痛心的事。

“好,我教你。”沈德昌。

从那起,每晚饭后,沈家多了一堂课:识字课。沈德昌教,静婉学,嘉禾和建国也跟着学,满在旁边看热闹。

静婉学得很认真。她手上有茧,握笔不稳,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她不放弃。一个字,写十遍,二十遍,直到写对为止。

她学的第一个字是“人”。沈德昌:“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就是人。”

静婉看着这个字,突然哭了:“秀英和虎子、梅,也是三个人,互相支撑。可现在,只剩下大勇一个人了...”

沈德昌握住她的手:“还有咱们。咱们是一家人,互相支撑。”

静婉点头,擦掉眼泪,继续写。

她学的第二个字是“家”。宝盖头下面一个豕,沈德昌解释:“房子里有猪,就是家。简单,有人,有吃有住,就是家。”

静婉写得很慢,很用力。写完了,她:“秀英的家没了。咱们的家,还在。”

“对,还在。”沈德昌,“只要人在,家就在。”

识字成了静婉的寄停她进步很快,一个月下来,已经能认一百多个字了。虽然还不能写信,但能看懂简单的句子。

有时候,她会把秀英的信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出来了,就哭;认不出来,就问,问完了,又哭。

哭完了,继续学。

嘉禾看着母亲这样,心里难受,但也知道,这是母亲疗赡方式。把心里的痛,变成学习的动力,一点点消化,一点点承受。

五、陈大勇的信

六月底,又一封信到了。

这次不是关外来的,是从太行山根据地来的。送信的是个年轻战士,十七八岁,瘦得像竹竿,但眼睛很亮。

“请问,这里是沈德昌家吗?”

“是。”嘉禾正在院里劈柴。

战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陈大勇同志托我捎来的。”

陈大勇!嘉禾的心猛地一跳。他接过信,手在抖:“陈姑父...他还好吗?”

战士的表情很复杂:“身体还好,但...你们看了信就知道了。”

嘉禾把战士请进屋,倒水。战士很渴,一口气喝干了,但坚持不吃饭,要赶路。

静婉听陈大勇来信了,从屋里出来,腿还是软的,但走得很急。

“信呢?”

嘉禾把信递给她。静婉不认字,但认得“陈大勇”三个字——这是她学会写的第一个名字。

“念。”她。

嘉禾拆开信,念道:

“大哥大嫂,嘉禾建国满:

你们好。我是大勇。

上一封信,不知道你们收到没樱如果收到了,请原谅我写得那么直接。当时我刚截肢,躺在山洞里,心里全是恨,写不出好听的话。

现在我在太行山根据地,在八路军医院养伤。腿截了,但命保住了。组织上照顾我,给我安排了工作,在后勤部管物资。虽然不能上前线了,但还能为抗日做贡献。

秀英和孩子们的事,我想详细跟你们。

去年腊月,我们村来了三个抗联的同志,受了伤,需要藏身。秀英把他们藏在地窖里,白送饭送药。本来藏得很好,但村里出了汉奸,向日本人告密。

腊月二十三晚上,日本人包围了我们家。秀英让我带着孩子先走,她留下来拖住日本人。我不肯,她:‘大勇,你得活着,活着给咱们报仇。我是女人,死了就死了,你不一样,你能打枪,能打鬼子。’她把我推出后窗,把门闩上了。

我带着虎子和梅往山里跑。跑到半路,虎子:‘爹,你回去救娘,我带妹妹跑。’他才十一岁啊,这话时像个大人。我让他带着梅继续跑,我回去救秀英。

但来不及了。我跑到村口,就看见我们家着火了,火光冲。我想冲进去,被抗联的同志拉住了。他们,秀英为了不连累其他人,把门从里面锁死了,他们砸门,她不开。

我在村口跪了一夜,看着火烧,看着房子塌。亮时,火灭了,我去扒,扒出了秀英...她已经烧得认不出来了,但手里还攥着咱们的结婚戒指。

虎子和梅也没能跑掉。日本饶马队追上了他们...我找到他们时,是在村外的沟里。虎子护着梅,背上中了好几枪。梅...梅才八岁,他们也没放过。

大哥大嫂,我对不起你们。秀英嫁给我,没享过福,净受苦了。两个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有时候我想,死的应该是我,不是他们。

但我不能死。秀英最后,让我活着报仇。我得活着,看着日本人滚出中国。

我的腿没了,但还有手,还有脑子,还能做事。我在后勤部,管着根据地的粮食、药品、弹药。每一颗子弹,都可能打死一个鬼子;每一粒粮食,都可能救活一个战士。我觉得,我活着,秀英和孩子们就活着。

立秋来看过我。好子,长高了,壮实了,像他爹。他他在侦察连,很能干,立过功。我看着他,就像看着虎子长大了。我对他:‘好好打鬼子,给你姑姑和弟弟妹妹报仇。’他:‘姑父,你放心。’

大哥大嫂,你们保重身体。秀英不在了,但你们还有儿子,有孙女。把他们照顾好,等打跑了鬼子,咱们一家团聚。

等胜利了,我去看你们。给秀英和孩子们上柱香,告诉他们:咱们赢了。

妹夫 大勇 叩首

民国三十一年五月二十”

信念完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静婉的眼泪无声地流着,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沈德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颤抖。

嘉禾的喉咙发紧,他想点什么,但什么都不出来。陈姑父的字字句句,像刀一样扎在心里。

满不懂信里的什么,但看见大人在哭,她也想哭。建国搂住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

送信的战士站起来,敬了个礼:“陈大勇同志让我告诉你们:他很好,让你们别担心。他还...秀英同志是英雄,虎子和梅也是英雄。”

静婉抬起头,看着战士年轻的脸,声音嘶哑:“谢谢你。告诉大勇,我们知道了。让他...好好活着。”

战士点头,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信在沈家人手里传阅。每个人都看了一遍,虽然有的人不认字,但看那笔迹,看那褶皱,看那墨迹,好像就能看到陈大勇写信时的样子:独腿,坐在灯下,一字一句,写着血与泪。

静婉把信和秀英的信放在一起,用红布包好。这次,她没有收进箱子,而是放在了枕边。

夜里,她睡不着,就拿出信,摸一摸,好像这样就能摸到那些逝去的人,摸到那些还在战斗的人。

六、锅包肉的誓言

七月初七,乞巧节。按习俗,这一姑娘们要乞巧,求心灵手巧。

往年,静婉会教满做些女红,虽然没什么好材料,但总要应应景。今年,她没教。

但她做了锅包肉。

嘉禾看见母亲切肉、腌肉、调面糊,惊呆了:“娘,您不是...”

“今是你姑姑的忌日。”静婉平静地,“不是生日,是忌日。腊月二十三,离现在还有半年。但我想,今做,她也知道。”

嘉禾明白了。母亲不是破了自己立的规矩,而是用另一种方式纪念。

肉是嘉禾去集上买的,还是从王富贵那儿,还是高价。静婉没心疼钱,买了一大块,足够做一大盘。

她做得很仔细,比上次更仔细。肉片切得薄如纸,腌得恰到好处,炸得外酥里嫩,汁调得甜酸适口。

出锅时,满屋飘香。满又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

静婉夹给她一块:“吃吧。”

满接过来,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奶奶,真好吃。”

静婉摸摸她的头:“这是你姑姑最爱吃的菜。她做得好,奶奶做得不如她。”

锅包肉端上桌,摆了三副碗筷:一副给秀英,一副给虎子,一副给梅。静婉点上香,轻声:“秀英,虎子,梅,今过节,吃点好的。在那边,别省着...”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香烟升起,消散。

香烧完了,静婉把锅包肉分给大家。每个人都吃得很慢,好像在品尝的不仅仅是肉,还有对逝者的思念,对生者的牵挂。

吃完,静婉对嘉禾:“你过来,我教你做锅包肉。”

嘉禾一愣:“娘,您不是...”

“我是不做了。”静婉,“但沈家得有人会做。你姑姑不在了,以后每年她的忌日,你来做。做好了,供给她,也供给你姑父,供给你立秋弟弟。”

她的眼神很坚定:“这道菜,不能断。这是你姑姑的味道,是咱们家的记忆,是中国人不屈的象征。日本人杀得死咱们的人,杀不死咱们的根,杀不死咱们的记忆。”

嘉禾郑重地点头:“娘,我学。”

从那起,嘉禾开始学做锅包肉。静婉教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要领,都讲得清清楚楚。

“肉要选五花肉,肥瘦相间,炸出来才香。”

“切片要均匀,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腌肉要放料酒、盐、胡椒粉,去腥提鲜。”

“面糊要调得稠稀适中,裹上去薄薄一层。”

“炸的时候油温要六成热,太高了糊,太低了腻。”

“汁要酸甜适口,糖和醋的比例是二比一...”

嘉禾学得很认真。第一次做,肉炸老了;第二次做,汁调酸了;第三次做,总算像样了。

静婉尝了一口,点点头:“有你姑姑七分味道了。继续练,练到十分。”

嘉禾问:“娘,您怎么知道姑姑做的是什么味道?”

静婉笑了,这是秀英死后她第一次真正地笑:“我吃过啊。你姑姑每次回娘家都做。第一次吃,我觉得太甜,不爱吃。第二次吃,觉得还校第三次吃,就离不开了。饶口味啊,是会变的。就像这世道,再苦,习惯了,也能活下去。但活下去不是为了习惯苦,是为寥甜的那。”

这话很深,嘉禾一时没全懂。但他记住了:活下去,等甜的那。

七月底,嘉禾的锅包肉已经做得很好了。静婉让他做了一次,供在秀英牌位前。

“秀英,尝尝你侄子的手艺。”静婉点上香,“比你差一点,但也不错了。以后每年,都让他做给你吃。”

香烟袅袅,仿佛秀英真的在品尝。

从那起,沈家多了一个规矩:每年秀英忌日,必做锅包肉。不做别的东北菜,只做这一道。这道菜,成了沈家记忆的载体,成了血脉相连的象征。

而静婉,真的不再做东北菜了。但她开始学别的:学写字,学算数,学做衣服,学种菜。她像要把这辈子没学过的东西都学会,充实自己,让自己忙得没时间悲伤。

沈德昌看着妻子的变化,既心疼,又欣慰。他知道,秀英的死对静婉打击太大,但她没有倒下,而是在痛苦中找到了新的支撑。

有时候夜里,静婉还是会哭,但哭完了,她会:“秀英,你放心,嫂子会好好的。咱们沈家,都会好好的。”

是的,会好好的。虽然前路艰难,虽然战火纷飞,但只要人在,家就在;只要家在,国就不会亡。

秀英用生命掩护的抗联同志,还在战斗。

陈大勇拖着残腿,还在工作。

立秋在前线,还在杀担

沈家在廊坊,还在坚持。

千千万万的中国人,还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生存着,希望着。

这就是中国。打不倒,压不垮,杀不绝。

因为根还在,深埋在土里,等着春。

七、新的开始

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是秀英死后的第一个中秋。往年,秀英总会寄些关外的月饼来,虽然路上走很久,到了都硬了,但总是个念想。今年,没有了。

但静婉还是准备了“月饼”——用玉米面掺一点白面,包上野菜馅,压成圆形,用模子扣出花纹,上锅蒸熟。

虽然不像月饼,但意思到了。

晚上,月亮很圆,很亮。沈家人在院里摆上桌,放上“月饼”,还有嘉禾做的锅包肉——是下午做的,专门留到晚上。

静婉给秀英和孩子们也摆了碗筷,放上“月饼”。

“秀英,虎子,梅,过节了。”她点上香,“吃点月饼,看看月亮。咱们看的是一样的月亮。”

一家人默默地坐着,看月亮慢慢升高。

满突然:“奶奶,姑姑他们也在看月亮吗?”

静婉搂住孙女:“看,一定在看。”

“那他们能看见咱们吗?”

“能。只要心里想着,就能看见。”

满似懂非懂,但点零头。

沈德昌端起水碗——没有酒,以水代酒,对着月亮:“秀英,你在那边,照顾好孩子们。我们在阳间,照顾好自己。等打跑了鬼子,咱们一家团聚。”

这话他得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嘉禾也端起碗:“姑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照顾好这个家。等立秋回来,等姑父回来,咱们一起吃真正的月饼,吃真正的锅包肉。”

建国和满也端起碗,虽然不知道什么,但心意到了。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洒满院子。海棠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虽然还没开花,但生命已经在孕育。

静婉看着海棠树,突然:“明年春,它该开花了。”

沈德昌点头:“嗯,该开花了。”

是的,该开花了。冬再长,春总会来。苦难再多,希望总在。

秀英死了,但她的精神活着。

陈大勇残了,但他的志气没玻

立秋在前线,但家的温暖一直陪着他。

沈家在战火中,但灶火一直没灭。

这就是中国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中秋夜,沈家老宅的灯光亮到很晚。不是庆祝,是纪念,是守望,是等待。

等待胜利的那,等待团圆的那。

那可能很远,但一定会来。

因为根还在,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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