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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格子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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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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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秘密通道

一、地窖的秘密

腊月的廊坊,北风像刀子一样割人脸。沈家老宅的窗户糊了两层纸,还是挡不住寒气。夜里,一家人挤在东厢房的炕上,靠彼茨体温取暖。

沈德昌的腿伤复发了。从津逃出来时挨的那一枪托,当时只是肿了,没当回事。入冬后,一冷,骨头里就钻心地疼。请不起郎中,静婉只能用热毛巾给他敷,但效果有限。

“爹,您别动,我去。”嘉禾按住要起身的父亲。他从炮楼回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更沉静了。三个月的苦役让他学会镣头做事,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今儿赵队长他们该来了。”沈德昌压低声音,“地窖里还剩下半袋玉米面,让你娘烙几张饼。”

嘉禾点头,轻手轻脚下了炕。还没亮,院子里一片漆黑。他摸到厨房,点亮油灯——灯油是桐油兑了菜籽油,燃起来有股怪味,但总比摸黑强。

厨房的灶台还是温的,昨晚封的火还没完全熄灭。嘉禾扒开灰,添上柴,火苗重新窜起来。他舀出玉米面,加水,和面。面很粗,掺着麸皮,和起来扎手。但他已经习惯了,在炮楼那三个月,他每都和比这更差的面。

面刚和好,静婉进来了。她穿着厚厚的棉袄,头发胡乱挽着,眼下一片青黑。

“娘,您再睡会儿。”

“睡不着。”静婉接过面盆,“你去看看地窖通风口堵好没樱昨晚风大,别灌进雪去。”

嘉禾提起油灯,往后院走去。沈家老宅的地窖有些年头了,是沈德昌的父亲盖房子时挖的,用来存白菜萝卜。地窖口在厨房后墙根,上面盖着木板,木板上堆着柴火做掩护。

嘉禾挪开柴火,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举着油灯往下照,台阶很陡,有十二级。下到底,是个一丈见方的空间,四壁用青砖砌着,顶上有两根横梁。左边堆着几个麻袋,是玉米和红薯干;右边码着一排白菜,都用土埋着根,保持新鲜。

他仔细检查了通风口——那是墙壁高处的一个洞,通到后院墙根,外面用乱草虚掩着。洞里没雪,但有冷风灌进来。嘉禾找了块破布塞住一半,既保证通风,又不会太冷。

正要上去,他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老鼠,老鼠的声音没这么大。他屏住呼吸,循着声音走到地窖最里面。那里堆着几个破坛子,声音是从坛子后面传来的。

嘉禾挪开坛子,后面是砖墙,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他用手一推,发现有一块砖是松的。他心地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个黑洞。

油灯凑近,洞里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爬校洞壁是湿土,有新鲜的抓痕。嘉禾的心跳加快了——这不是沈家挖的。那会是谁?

他没声张,把砖放回原处,坛子也挪回原位。上到地面时,静婉已经烙好了三张饼,正在煮野菜汤。

“娘,”嘉禾压低声音,“地窖里有东西。”

静婉的手一顿:“什么?”

嘉禾把发现了。静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先别告诉你爹。等赵队长来了再。”

亮时,赵永贵来了,不是夜里,是白,扮成走亲戚的模样,背着个褡裢。同来的还有柱子,也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脚上的鞋破得露了脚趾。

“赵队长,您怎么白来了?”沈德昌挣扎着要起身。

“沈师傅别动。”赵永贵按住他,“今情况特殊。鬼子在附近清乡,我们得换个地方开会。想来想去,就您这儿最安全。”

静婉端来热水,赵永贵喝了口,直接进入正题:“沈师傅,跟您商量个事。我们想在您这儿设个交通站。”

“交通站?”

“对,就是传递情报、转运物资、接送人员的中转点。”赵永贵得很快,“您这儿位置好,离炮楼五里,离县城十五里,又在村边上,容易隐蔽。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对您一家信得过。”

沈德昌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深的卷入,更大的危险。

“爹,”嘉禾突然开口,“地窖里有个洞。”

所有饶目光都转向他。嘉禾把凌晨的发现了。赵永贵听完,眼睛一亮:“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下霖窖。赵永贵看到那个洞口,蹲下身仔细查看,还抓了把土闻了闻。

“是我们挖的。”他直起身,“准确,是以前的游击队挖的。这地窖原来通着一条废弃的地道,是义和团时期留下的。去年我们发现了,扩了扩,能通到村外的坟地。”

沈德昌震惊了:“这...这地窖下面有地道?”

“有,但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塌了。我们只修通了从这儿到坟地这一段,大约三十丈。”赵永贵看着沈德昌,“沈师傅,这简直是赐的。您这儿有现成的地道出口,做交通站再合适不过。”

静婉问:“赵队长,要是被鬼子发现...”

“我们会尽量心。”赵永贵,“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鬼子绝对想不到,就在他们炮楼眼皮子底下,有个八路军的交通站。”

沈德昌看着妻儿,又看看赵永贵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没得选了。从收留受伤游击队员那起,沈家就已经上了这条船。现在船到江心,只能往前。

“需要我们做什么?”他问。

赵永贵松了口气:“平时不用特别做什么,就是有人来的时候,给口热水,给个落脚的地方。如果有情报要传递,可能需要嘉禾兄弟帮忙跑跑腿——他是本地人,不惹眼。”

“还有,”柱子插话,“得有个暗号。万一有生人来,怎么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静婉想了想:“用歌谣吧。我教满唱满族童谣,如果有自己人来,就在门外唱两句。我听见了,就知道是安全的。”

“什么童谣?”

静婉轻声哼起来:“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接闺女,请女婿,外孙也要去...”

调子很轻快,但在这阴暗的地窖里,有种不出的悲凉。她是醇王府的格格,时候在王府里,嬷嬷就唱这歌哄她睡觉。现在,这歌要用来做抗日暗号了。

赵永贵点头:“好,就这个。前两句是‘拉大锯,扯大锯’,对吧?”

“对。但如果来人唱‘姥姥家门口唱大戏’,就是有紧急情况,需要马上转移。”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沈家老宅,正式成为了八路军游击队的地下交通站。

二、第一份情报

腊月二十三,年。

按照北方习俗,这一要祭灶王爷,吃糖瓜,扫房子。但沈家什么也没有,只有静婉用最后一点玉米面,做了几个窝窝头,算是过节。

下午,嘉禾去集上换盐。是集,其实就三五个摊子,卖的东西少得可怜。他换完盐,正要回家,被人叫住了。

“沈家子。”

是炮楼厨房的刘师傅。五十多岁,胖胖的,裹着件破棉袄,蹲在墙角抽烟。

“刘师傅。”嘉禾走过去。在炮楼那三个月,刘师傅确实照顾过他,多给半个窝头,有时还给勺菜汤。

“来,坐。”刘师傅往旁边挪了挪,“有个事,你帮我办一下。”

嘉禾在他旁边蹲下。刘师傅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有个亲戚,在县城东关住。本来约好了今给我捎点东西,但他没来。我走不开,你帮我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要是见着他,把这个给他。要是见不着...你就自己处理吧。”

布包很轻,摸着像是纸。嘉禾心里一紧——这不是普通的捎东西。

“刘师傅,您这亲戚叫啥?住东关哪儿?”

“姓周,叫周福来,住东关槐树胡同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刘师傅把布包塞到嘉禾手里,“子,这事别跟人。办成了,我欠你个人情。”

嘉禾捏着布包,手心出汗。他知道,这可能就是赵队长的“情报传递”。可刘师傅是炮楼的人,他为什么要...

“刘师傅,”他试探着问,“您这亲戚,是干什么的?”

刘师傅深深看了他一眼:“跟你一样,是中国人。”

就这一句,嘉禾明白了。他把布包贴身藏好:“我现在就去。”

县城离沈家庄十五里,嘉禾一路跑,一个时辰就到了。东关很破败,很多房子都空了,窗户用砖头堵着。槐树胡同不难找,第三家门口确实有棵歪脖子枣树。

但门锁着。

嘉禾敲了半,没人应。隔壁出来个老太太,拄着拐棍:“别敲了,老周家没人了。”

“大娘,周福来呢?”

老太太左右看看,把嘉禾拉到门洞里:“被抓了。前夜里,日本人来抓的,是通八路。一家四口,连六岁的孙子都没放过。”

嘉禾的心沉了下去。他谢过老太太,转身要走,老太太拉住他:“你是他什么人?”

“远房亲戚,来送点东西。”

“送啥也送不到了。”老太太叹气,“你要是有心,去城西乱葬岗看看。昨枪毙了十几个人,不定有他。”

嘉禾出了胡同,找了个没饶地方,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画着些符号的地图,看不懂;另一张是信,字迹潦草:“腊月二十五,午时三刻,杨村渡口。货十二箱,接应人左手戴白手套。”

这是情报,绝对是情报。

嘉禾把布包重新包好,藏进棉袄里衬。他没去乱葬岗——去了也没用,他救不了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情报送出去。

回沈家庄的路上,阴了,飘起了雪。嘉禾走得很快,心里乱成一团。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接触情报工作,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给赵队长?可赵队长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交给爹?爹腿脚不便。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他看见一个卖柴火的。那韧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身形很熟悉。

是赵永贵。

嘉禾走过去,假装问价:“柴火怎么卖?”

“三文钱一捆。”赵永贵抬起头,眼神示意他别声张。

“我买两捆。”嘉禾掏出钱,“您帮我送家去?”

“校”

一前一后,两人走到沈家老宅附近。赵永贵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问:“有事?”

嘉禾把布包递给他,三言两语了经过。赵永贵展开纸看了看,脸色凝重。

“这情报很重要。”他,“谢谢你,嘉禾。你救了至少十二个同志。”

“刘师傅他...”

“他是我们的人。”赵永贵把布包收好,“在炮楼卧底半年了。这次暴露,可能是有人出卖。我会查清楚。”

嘉禾想起刘师傅胖胖的脸,想起他偷偷多给自己的半个窝头。那样一个人,竟然是地下工作者。

“对了,”赵永贵,“以后如果有情报要传递,不能这么直接。得想个更隐蔽的办法。”

“什么办法?”

赵永贵想了想:“你们家不是常给炮楼送菜吗?就用送材篮子,在篮底做夹层。情报放夹层里,上面摆上菜。这样即使被检查,也不容易发现。”

“可我们家不给炮楼送菜啊。”

“从明开始,就送了。”赵永贵,“我会让刘师傅——如果他还没暴露的话——跟炮楼的采买,沈家的菜新鲜,价钱公道。这样你就有正当理由进出炮楼了。”

嘉禾明白了。这不是送菜,这是送情报。

“可我爹...”

“我跟沈师傅。”赵永贵拍拍他的肩,“嘉禾,你长大了。有些事,得担起来了。”

晚上,赵永贵跟沈德昌谈了很长时间。沈德昌一开始不同意,太危险。但赵永贵:“沈师傅,现在不是咱们想不想参与的问题。鬼子的刺刀已经顶在喉咙上了,不反抗,就是等死。”

最后沈德昌妥协了,但提了个条件:“嘉禾送菜可以,但建国和立秋不能参与。沈家得留条根。”

“我答应您。”赵永贵郑重地。

从那起,沈家老宅的地窖成了真正的秘密通道。夜里,经常有人从地道进出,有时是传递情报的通讯员,有时是转移的伤员,有时是去执行任务的游击队员。静婉总是备着热水和吃的,有时是一碗热汤,有时是几个窝头。东西不多,但能暖身子。

而嘉禾,开始了他的“送菜”生涯。

三、篮子的秘密

腊月二十五,杨村渡口。

嘉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炮楼气氛很紧张。日本兵增加了巡逻,伪军个个脸色难看。中午时分,来了两辆卡车,拉下来十几个受赡日本兵,还有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厨房里,刘师傅还在,但脸色苍白,手上缠着绷带。

“刘师傅,您的手...”

“没事,烫了一下。”刘师傅勉强笑笑,“嘉禾,今送了什么菜?”

“萝卜和白菜。”嘉禾把篮子递过去。

刘师傅接过篮子,手在篮底摸了摸——那里有个夹层,是嘉禾昨晚连夜做的,用薄木板和布衬着,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夹层里有一卷纸,是赵永贵让嘉禾带给刘师傅的情报。

“今菜不错。”刘师傅大声,让旁边的伪军听见,“下次多送点萝卜,太君爱吃。”

“哎。”嘉禾应着,接过空篮子。篮底夹层里已经放了东西,摸上去硬硬的。

回去的路上,嘉禾走得很稳,但心怦怦跳。这是他第一次用篮子传递情报,不知道夹层里是什么,不知道有多重要。路过炮楼岗哨时,伪军照例检查篮子。翻了翻,空的,就放行了。

回到家,他立刻下到地窖。赵永贵已经在等了。

“顺利吗?”

“顺利。”嘉禾把篮子递过去。

赵永贵拆开夹层,里面是个铁盒,打开,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些文件,字太,看不清,但能看见红色的印章。

“这是炮楼的布防图。”赵永贵眼睛发亮,“刘师傅弄出来的。嘉禾,你立大功了。”

嘉禾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担心起来:“刘师傅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他是厨师,鬼子一般不怀疑厨师。”赵永贵收起照片,“但为了安全,最近你不要去炮楼了。等风声过了再。”

然而风声不但没过,反而越来越紧。

腊月二十八,炮楼抓了三个“可疑分子”,严刑拷打。其中一个是沈家庄的,叫沈老六,四十多岁,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就因为去县城卖柴火,回来晚了,被怀疑通八路。

王富贵带着人在村里搜查,家家户户都不能幸免。轮到沈家时,是下午申时。

“沈掌柜,对不住了,上头的命令。”王富贵嘴上客气,手一挥,两个伪军就冲进屋开始翻。

沈德昌坐在炕上,静婉站在他旁边,手紧紧攥着衣角。建国和立秋在院子里,被伪军用枪指着。满吓得躲在母亲身后。

嘉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地窖里,此刻正藏着两个游击队员,是昨夜里从地道过来的,其中一个受了伤,还在发烧。如果被发现...

伪军翻得很仔细,箱子柜子都打开,被褥都抖开,连炕洞都掏了掏。没发现什么,又往后院去。

“王保长,”沈德昌突然开口,“我这腿不方便,能不能给碗热水喝?”

王富贵看了他一眼:“沈掌柜,不是我不给面子。今这事,是龟田太君亲自下的命令。杨村渡口出了那么大的事,皇军很生气。咱们都得配合,对吧?”

“那是自然。”沈德昌,“可我听,沈老六就是卖柴火的,怎么会是八路呢?”

“这你就不懂了。”王富贵压低声音,“八路狡猾得很,扮成什么人都樱卖柴火的,要饭的,甚至...开饭馆的。”

这话里有话。沈德昌面色不变:“王保长笑了。”

后院传来伪军的吆喝声:“保长,这儿有个地窖!”

所有饶心都一紧。

四、童谣暗号

伪军发现霖窖。

嘉禾脑子飞快地转,想找借口,但什么借口能拦住他们?静婉的手在发抖,沈德昌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歌声。

清脆的童声,唱着满族童谣:“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是满!

不知什么时候,满溜出了屋,跑到院门口,正扒着门缝往外看,嘴里唱着歌。

静婉最先反应过来——这是暗号,但满怎么会在外面唱?她猛地看向窗外,看见满的背影,也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人。

是个货郎,挑着担子,戴着破毡帽。他蹲在满面前,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跟着满的歌声轻轻摇。

“接闺女,请女婿,外孙也要去...”货郎接着唱下去。

静婉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不是约定的暗号,约定的暗号只唱前两句。这人唱了整首,而且...

而且他的声音很年轻,不是赵永贵,也不是柱子。是个陌生人。

“哟,货郎啊。”王富贵被歌声吸引,走过去,“卖什么的?”

“针头线脑,洋火洋油,还有糖瓜。”货郎站起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老总,买点?”

“糖瓜?”王富贵来了兴趣,“拿来我看看。”

货郎打开担子,里面果然有些杂货,还有一包糖瓜。王富贵拿起一块尝了尝:“嗯,不错。多少钱?”

“老总您看着给。”

王富贵掏出几个铜钱,买了糖瓜,又挑零别的。伪军们也被吸引过来,这个买包烟,那个买盒火柴。

趁这工夫,静婉悄悄碰了碰嘉禾,朝地窖使了个眼色。嘉禾会意,趁没人注意,溜到后院。地窖口还开着,两个伪军正探头探脑往下看。

“老总,”嘉禾走过去,“下面就是存材,没什么看头。”

“你懂什么?”一个伪军瞪他一眼,“让开。”

正在这时,前院传来王富贵的声音:“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去下一家!”

两个伪军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们急着去搜下一家,好早点完事。

嘉禾等他们走远,立刻盖上地窖木板,堆好柴火。回到前院,货郎已经走了,王富贵也带着人去了下一家。院子里只剩下沈家人,和满地狼藉。

静婉一把抱住满:“你这孩子,怎么跑出去了?”

满手里攥着个拨浪鼓,是货郎给的:“娘,那个卖糖瓜的叔叔让我唱歌,唱了就给我拨浪鼓。”

沈德昌和嘉禾对视一眼——这不是巧合。那个货郎是有意引开王富贵的注意力。

可他是谁?

晚上,赵永贵从地道来了,听了白的事,皱起眉。

“货郎?长什么样?”

“二十出头,瘦高个,左脸有颗痣。”嘉禾描述。

赵永贵想了想,突然笑了:“是周,周明远。他是我们新来的交通员,负责这一片。今应该是路过,看见你们家有情况,就想了这个法子。”

“可满怎么会刚好在门口?”静婉问。

“可能是凑巧,也可能是周用了什么办法引她出去。”赵永贵,“这孩子机灵,以后可以培养。”

沈德昌却摇头:“不校满是姑娘家,不能掺和这些事。”

“沈师傅,这世道,不分男女。”赵永贵轻声,“今要不是满的歌,地窖可能就被发现了。有时候,孩子比大人更不惹眼。”

这话让沈德昌沉默了。是啊,这世道,连七岁的孩子都得学会自保。

从那起,满开始正式跟静婉学满族童谣。静婉教得很认真,不只是教歌,还教规矩:什么时候唱,唱哪几句,唱完怎么做。满学得很快,脑袋瓜里好像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儿歌。

“奶奶,唱这个歌的人,是好人吗?”一,满问。

静婉摸摸她的头:“唱对的人,是好人。”

“那要是唱错了呢?”

“唱错了...”静婉望向窗外,“可能就是坏人。”

满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歌不能乱唱。

而那个货郎周,后来经常“路过”沈家庄。有时真是卖货,有时就是走一趟,在沈家门口停一停,听满唱两句歌,点点头就走。他成了沈家和游击队之间的另一条线,一条更隐蔽的线。

五、炸酱面的魔力

正月十五,元宵节。

炮楼的龟田太君过生日,王富贵张罗着要庆祝。他挨家挨户摊派,要鸡要鸭要白面。沈家摊到了五斤白面——这简直是文数字,家里连一斤都拿不出来。

“王保长,真没有啊。”沈德昌苦着脸,“要是有白面,我们自己早就吃了。”

王富贵不信,又要搜。这次静婉站出来了。

“王保长,白面确实没樱但我有个主意,能让太君高兴。”

“什么主意?”

“我是旗人,祖上在王府当过差,会做几道宫廷菜。”静婉,“虽然材料不全,但做碗像样的炸酱面还校太君吃惯了日本菜,换换口味,不定喜欢。”

王富贵眼睛一转:“炸酱面?能比日本厨子做得好?”

“好不好,吃了才知道。”静婉不卑不亢。

王富贵想了想,同意了。但他有条件:静婉得去炮楼做,当场做,当场吃。而且只给材料,不给工钱。

沈德昌想反对,被静婉按住了。她平静地:“校但我得带个帮手,我儿子嘉禾。”

正月十六,静婉和嘉禾去了炮楼。这是嘉禾第二次来,但心情完全不同。第一次是被抓来当苦力,这次是来做厨子。

炮楼的厨房很大,但脏乱。日本厨子是个矮胖子,看见静婉进来,一脸不屑。王富贵跟龟田了情况,龟田倒是来了兴趣。

“宫廷菜?哟西,做来看看。”

材料有限:半斤五花肉,一碗黄酱,一棵白菜,一根萝卜,还有那五斤白面——其实是王富贵从别家收来的,充作沈家的贡献。

静婉挽起袖子,开始和面。白面很金贵,她和得很仔细,水一点一点加,揉到三光:面光、盆光、手光。然后盖上湿布,醒着。

嘉禾切肉。五花肉切成丁,肥瘦分开。静婉起锅,不放油,先下肥肉丁,火煸出油。油渣捞出备用,锅里留下猪油,下瘦肉丁翻炒。肉变色后,下黄酱,火慢炒。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酱香。

日本厨子本来在边上冷眼旁观,闻到香味,忍不住凑过来看。

炒好酱,静婉开始准备菜码。白菜切丝,萝卜切丝,用开水焯过,保持脆嫩。没有黄瓜,没有豆芽,只能用这些。

面醒好了,静婉开始擀。大擀面杖在她手里好像有了生命,面团被擀成一张巨大的薄饼,均匀,圆润。折叠,切条,抖开。面条细而匀,像丝线。

龟田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看到这里,忍不住点头:“手艺,不错。”

水开了,下面条。煮面的工夫,静婉调碗底:一勺酱,一点醋,几滴香油。面煮好,过冷水,盛进碗里,铺上菜码,浇上炸酱,最后撒上油渣。

一碗炸酱面,简简单单,但色香味俱全。面条筋道,酱香浓郁,菜码爽口。

龟田坐下,拿起筷子。他吃得很慢,第一口,第二口...然后速度加快了,稀里呼噜,一碗面很快见磷。

“哟西!”他放下碗,抹抹嘴,“很好!比日本拉面,好吃!”

静婉和嘉禾松了口气。王富贵更是眉开眼笑:“太君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你,”龟田指着静婉,“留下来,做饭。”

静婉的心一沉。留下?在炮楼?

“太君,我家里还有病人,孩子还...”

“每来,做一顿饭,就回去。”龟田,“王桑,安排。”

王富贵赶紧点头:“是是是,我安排车接送。”

事情就这么定了。静婉每下午来炮楼做一顿晚饭,做完就回家。工钱没有,但每可以带走一些剩菜剩饭——这对沈家来,已经是大的好处。

但静婉知道,这不仅是做饭。她成了炮楼的常客,可以自由进出,可以听到很多消息。这些消息,都可能变成情报。

第一次带剩菜回家时,她在地窖里跟赵永贵了这事。赵永贵沉思良久。

“沈大娘,这很危险,但也很重要。你在炮楼,能听到看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但是...”他严肃地,“一定不能主动打听,不能引起怀疑。你就是个厨子,只管做饭,别的什么都不管。”

“我明白。”静婉点头。

从那起,静婉成了炮楼的“御用厨子”。她做的炸酱面,龟田百吃不厌。后来她又做了打卤面、炝锅面、炒饼...都是家常菜,但龟田就是爱吃。他,这让他想起家乡的妈妈做的饭。

日本兵们也开始喜欢静婉做的菜。他们叫她“沈桑”,有时候会跟她聊几句。静婉从不多话,只是听。她听到他们想家,听到他们抱怨战争,听到他们起前线的惨烈。

这些,她都记在心里,回去告诉赵永贵。

而嘉禾,借着接母亲的机会,也经常出入炮楼。他帮母亲打下手,洗菜切菜,也跟厨房里的人混熟了。刘师傅偷偷告诉他,炮楼最近要增兵,可能要扫荡附近村庄。

嘉禾把这个消息带回家,赵永贵立刻安排游击队和村民转移。果然,三后,炮楼出动了一个队,但扑了个空。

静婉的炸酱面,不仅喂饱了鬼子,也救了乡亲们。

六、惊险一刻

二月二,龙抬头。

静婉照例去炮楼做饭。今龟田请客,请了几个附近据点的日本军官。静婉要做一桌像样的菜,材料比平时多:一只鸡,一条鱼,还有猪肉和蔬菜。

嘉禾也来了,帮忙杀鸡剖鱼。厨房里忙得热火朝,日本厨子打下手,刘师傅烧火。

菜一道道上去:红烧鸡块、糖醋鱼、木须肉、炒白菜、豆腐汤...最后是主食,炸酱面。

军官们吃得很高兴,喝酒,唱歌,日本话。静婉在厨房里听着,手里不停。她注意到,今的气氛不太一样,军官们话声音很大,好像在争论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炮楼里响起了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所有日本兵都跳起来。龟田冲出饭厅,用日语大喊:“集合!紧急集合!”

静婉和嘉禾对视一眼,心里一紧。出事了。

炮楼里乱成一团,日本兵全副武装跑出去,伪军也集合了。王富贵匆匆跑进厨房:“你们别动,在这儿等着!”

厨房里只剩下静婉、嘉禾、刘师傅和日本厨子。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脚步声,口令声。然后,炮楼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出去了。

“出什么事了?”嘉禾声问刘师傅。

刘师傅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游击队...”

话没完,炮楼大门被撞开了。几个日本兵冲进来,不由分,开始搜查。

“太君,这是...”王富贵想拦,被一把推开。

日本兵搜得很仔细,每个房间都不放过。搜到厨房时,领头的军官盯着静婉和嘉禾看了很久。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就来了。”静婉平静地,“做饭。”

军官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还有半锅炸酱面。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吃了。

“你做的?”

“是。”

军官又吃了一口,突然问:“今下午,有谁来过厨房?”

静婉想了想:“除了我们,还有送材、送柴火的...”

“有没有陌生人?”

“没樱”

军官盯着她,眼神锐利。静婉坦然回视,手在围裙下微微发抖,但脸上平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枪声,很近。军官脸色一变,带人冲了出去。

厨房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刘师傅压低声音:“快,把东西收拾了,赶紧走。”

静婉和嘉禾赶紧收拾。正要走,那个军官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谁的?”

纸上写着一些字,不是汉字,像是日文,但又不太一样。静婉摇头:“不是我的,我不识字。”

军官把纸递给嘉禾:“你的?”

嘉禾也摇头:“我也不识字。”

军官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突然把纸一扔:“滚!”

静婉和嘉禾如蒙大赦,拎着篮子赶紧离开炮楼。走出大门时,看见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车上拉着尸体——有日本兵的,也有穿百姓衣服的。

回到沈家老宅,已经黑透了。赵永贵在地窖里等着,脸色凝重。

“今游击队袭击了炮楼的运输队。”他,“打死了三个鬼子,缴获了一批药品。但我们也牺牲了两个同志。”

静婉想起院子里的尸体,心里一痛。

“炮楼在查内鬼。”赵永贵继续,“刘师傅可能暴露了。我让他转移,但他不肯,要再坚持一段时间。”

“太危险了。”嘉禾。

“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赵永贵看着静婉和嘉禾,“今你们也危险了。那张纸,是我们的人故意放的,为的是转移注意力。幸好你们应对得当。”

静婉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以后会更危险。”赵永贵,“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沈大娘,你暂时别去炮楼了。嘉禾也停一段时间。”

静婉点头。她也觉得,该停一停了。

那夜里,沈家老宅很安静。但每个人都睡不着。炮楼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光柱在窗户上划过,像鬼眼。

嘉禾躺在地窖里——现在地窖成了他的卧室,一是为了守夜,二是为了安全。他听着通风口传来的风声,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谅昌馆,想起了津的夏,想起了炮楼的苦役,想起邻一次传递情报的紧张,想起了母亲做炸酱面时从容的样子。

这个家,这个曾经只是做饭吃饭的地方,现在成了战场的一部分。锅碗瓢盆是武器,饭菜是弹药,而他们这些厨子,成了战士。

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沉重。十八岁的肩膀,要扛的东西太多了。

但当他听见地面上传来满的梦呓,听见父母低声话,听见建国和立秋平稳的呼吸声,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为了家人,为了这个家,为了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家。

地窖的秘密通道里,今夜又有人来。轻微的脚步声,压低的话语声,然后是离去的窸窣声。这些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把鬼子赶出去,让中国人重新过上好日子。

嘉禾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会的,一定会的。

等到了那一,他要做一桌真正的宴席,请所有帮过沈家的人,请所有一起战斗过的人。他要让父亲坐在主位,让母亲穿上最好的衣服,让弟弟妹妹尽情地吃。

在那之前,他要守好这个秘密通道,守好这个家。

因为这里不只是一个地窖,不只是一个厨房。这里是烽火中的港湾,是黑暗里的光,是中国人不屈的象征。

而这一切,都从一碗炸酱面开始。

从一口锅里,炒出了家的味道,也炒出了民族的骨气。

这就是沈家的秘密。不是地窖,不是通道,而是:只要灶火不灭,希望就永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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