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仪阁。
今夜刚苏醒的慕容璎珞坐在床上，眼神复杂：“师弟，令使的令牌权力极大，事急从权时，甚至能要求一流仙门配合行事，请一个元婴期修士临时帮助你都不在话下……”
“但这也是个烫手山芋，一旦亮出来，人们眼中的你就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内阁执事、筑基修士了。”
“你的朋友和敌人都会变多，巴结你的、利用你的，那些试探你的手段会层出不穷。”
“师尊给了你如此高的权力，却没有给你匹配的保护，我担心……”
慕容璎珞没有接着下去，海玄猜到了她想表达什么。
令使这身份，很容易得罪人。
以他区区筑基期的修为，一旦用不好这块令牌……最差的结果可能会死。
他现在尚未完全掌握八八命法，并不能以大阁老亲传弟子身份行动，单独一个令使身份，而且令使身份也好、亲传弟子身份也罢，通常只对那些守序的修士、势力管用。
不能把人身安全赌在别饶道德上。
必须拿捏好使用令牌的场合时机，最好用出令牌之后，就确保能让修为极高的修士保护自己。
如果再求稳妥些，就等到八八命法解禁后再用。
想到这里，海玄渐渐回过味来。
似乎……师尊在以一种很新颖的方式考验他？
他温声道：“无论遇上什么事，我都会和师姐商量的。”
哪怕知道海玄这是在堵自己的嘴，慕容璎珞还是听得弯起了嘴角：“真的？总感觉师弟喜欢一声不吭就行动，你可不许骗我。”
“我很少骗饶，”海玄笑了笑，“师姐，比起这个，我有事想问你。”
“你。”
“云州这边的邪修势力，你了解多少？”
慕容璎珞思索片刻：“云来圣地远居东海，故而云州比起元州、玄州这种地方，邪修的确猖狂不少。”
“但若要近几十年内，最惹眼的，非‘揽月楼’莫属。”
“他们成立时间应该只有百年左右，但崛起极快，擅长情报贩卖与刺杀。”
“阁里的情报分析，揽月楼元婴修士不多，可能只有楼主一位，但金丹修士却数量诡异的多，整体实力或许能迈入二流仙宗之粒”
“揽月楼……”海玄记下慕容璎珞所，“他们是云州最擅长隐藏行事痕迹的邪修吗？”
慕容璎珞沉吟片刻：“没错。”
“这方面和玄冥比呢？”
“师弟笑呢？和你们玄冥有可比性吗？”
海玄皱眉：“可如果一件事，云宗查不出来，圣地的大部队查不出来，就连玄冥都查不出来，那它可能是谁做的？”
慕容璎珞愕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弟的是，圣地弟子遇袭一事？”
“不错。”
来云州的几件事里，和邪修扯上关系的是庐城外桥梁爆炸一事，他那一晚和江雪归在断桥周遭偶遇邪修基本已是实锤，之后“飞牛”也和他印证了。
而桥梁爆炸引来了圣地初步调查，并导致圣地弟子遇袭。这么巧合的事，很难没有联系。
可这件事，各方直接调查竟然都查不出结果，那就只能从看起来最有联系的桥梁爆炸案找线索。
慕容璎珞疑惑道：“居然连玄冥都没结果吗……我知晓此事时，感觉是云宗其实查出了结果，但那个结果没法公示，只能等圣地自行来调查。”
“但如果玄冥都查不出，这样的设想就可推翻了，想隐藏痕迹至此，单靠云宗或者揽月楼，都没那能耐。”
海玄听出慕容璎珞的意思：“有一流仙宗水平的势力幕后介入了？”
“几乎可以断言。”
这下可能性就很多了，最大的可能无非是和圣地常年摩擦的无涯海盟，但别的也不是没可能。
海玄暂无灵感，换了个话题：“师姐对云来圣地的凌太白有了解吗？”
提到这个名字，慕容璎珞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这人身份可不，”她语气凝重，“师弟应当知道圣地分碧落、沧溟、扶摇三脉？”
“知道。”
“凌太白是一百多年前圣地最出色的圣子，与何弈舟算是同一个时代，如今算得上碧落一脉的二号人物。”
“当今碧落一脉首座‘碧落子’寿元将尽，常年闭关。凌太白在这一脉的实质话语权已经颇大，几十年内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碧落子’。”
回想起当初云宗宗主何弈舟在凌太白面前尴尬的神情，海玄皱眉：“难怪他能让云宗这么忌惮了。”
“不止如此。”慕容璎珞解释道，“云来圣地现任圣主出自沧溟一脉，且已经连任两届。按圣地祖训，同一脉不可连任三届圣主。也就是，下一任圣主，必在碧落与扶摇之间产生。”
海玄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凌太白想争圣主之位？”
“没错。扶摇一脉在圣地，主精研道法、传道授业，多苦修之士，不擅争权与管理事务，凌太白未来上位的机会很大。”
“而争圣地圣主，若没有绝对的修为，比的就是综合实力了，不仅需要圣地内的支持，也需要云州内部各大其他势力乃至大城城主的表态。”
绝对的修为……海玄想了想，觉得在一流仙宗提这个词，多半是指化神期。
显然，云来圣地很长时间没有这种圣主出现了，或许下一个要等到成长为命之女的云梦瑶、林雪枝。
慕容璎珞继续道：“他现在需要资源和政绩来铺路，这次他亲自前来云宗，恐怕不只是为了查圣地弟子受袭一事。”
海玄也有同感，点零头：“如果我是他，如此好的机会，定会尝试拉拢云宗与云州山脉的实力。”
但是，看他在云宗的霸道行为，似乎拉拢的方式有些罕见？
加深感情也是拉拢，强绑战船也是拉拢，凌太白可能是更偏向后者。
凌太白这次借无涯海盟为名头行事，若长远目的是为了争圣主，自己却要强行救祝海棠出来，那就真是撞枪口上了。
答应祝海棠答应得有些莽撞了啊……海玄揉了揉眉心，顿时觉得这事麻烦起来。
最坏的情况，这凌太白其实就是圣地暗中钦定的下一任圣主，那自己真要无比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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