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了一会儿，陆源才按下拨号键，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郭市长，我是陆源。久违了。”
“哈哈哈，陆书记！可不是久违了嘛。今日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熟人打电话？”郭正义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热络。
“今早翻了虎州日报，拜读了关于你的通讯报道，字里行间，竟生出几分故人相见的亲切福”
“亲切感？陆书记笑了。起来，我倒该向你致歉。”郭正义的语气瞬间沉了几分，满是恳切，“当年东沙镇剪彩，我识人不明，轻信流言，给你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这事我念及至今，悔意难消，却一直缺个当面致歉的契机。”
“郭书记言重了。过去的事，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陆源刻意顿了顿，更正道，“哦，瞧我这记性，该称你郭市长才是。”
“这可不是见外。对被误解的同志道歉，反思自己的问题，本来就是应该的。工作没做好，明我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还有不足，是得好好反省。”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聊得挺投机。
聊了一会儿，陆源主动把话题拉到正事上：“郭市长，我们市常委班子最近都在，虎州这阵子发展得是真不错。常市长总念叨，同样都有永兴集团的资金支持，为啥我们这儿就比不上虎州？到底不是钱的事，是虎州有你在牵头……”
郭正义赶紧谦虚：“陆书记可别这么，这哪儿是我的功劳啊，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干出来的。你这话太抬举我了，我可受不起。”
“常市长是真这么的，还想组织大家去虎州取取经，好好学学。”
“那太欢迎了！互相交流学习，一起进步嘛。但实话，你们的路子才是真扎实，不贪一时的快钱，盯着长远发展。往远了看，你们这才是对的。我听这都是你的主意，不得不，你的眼光比我们好多人都长远。”
“你这是真心话？郭市长，不瞒你，常市长把我骂得都快怀疑人生了，好几次想干脆放弃算了。我们现在太难了，设备、技术、研发、原料、销售，哪儿哪儿都是坎儿。看着省内其他地市都在往前冲，我心里真发慌……”
“那可不行！打好工业基础，这路子绝对没错。我还不了解你？你也就是嘴上，你可从来就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肯定能咬牙扛过去的。”
陆源半开玩笑半试探：“照郭市长这意思，就算前面是个大坑，我也得闭眼跳下去？你就不怕我这个老下属，跳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郭正义笑了起来道：“哪儿来的大坑？你放心，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条好路。你的项目我特意了解过，将来肯定有市场。就那电动自行车，现在虎州街头好多人骑，什么有刷电机、无刷电机的，骑起来挺方便，这就是最实在的市场反应。要是以后各市再出禁摩政策，那市场就更火了。”
陆源语气更诚恳了：“真没想到你还特意关注我的项目，多谢关心了。”
“我也是听我岳父的，你应该知道我岳父是谁吧？”
“知道。我还听，你跟嫂子结婚十几年，一直相敬如宾。我们家里那位提起这事儿，表示特别佩服，你们这感情经得住时间考验，实打实的情比金坚，真是大家的榜样。”
郭正义笑了笑：“嗨，夫妻之间本来就该这样，没什么好的。”
“你觉得是应该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陆源话锋一收，语气诚恳，“老省长退下来之后，以前的资源肯定没法再帮到你了。有些人心眼活，见风使舵，早就另找靠山了。也就你，一直没变，这份本心，太难得了。”
“结婚哪儿能当交易做。”郭正义语气郑重，“我当年娶她，看中的是她这个人，跟她家的背景没关系。反而因为她家这层关系，我当初还犹豫过，就怕别人闲话，觉得我是想攀高枝、图好处。”
“郭市长这话，到我心坎里了。”
“是啊，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同是涯沦落人了，其中的难处，彼此都懂。”郭正义话里满是共鸣，“你能有今的位置，全靠自己的本事，是靠不断立功才上来的，跟什么裙带关系一点不搭边，可还是免不了有人眼红，在背后你闲话，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不是嘛。”陆源叹了口气，满是感慨，“咱们俩都是被人误解过的人，这份心情，也就彼此能体会了。照你这么，老省长也是关注我的？”
“他呀，闲不住，人是退下来了，可是心没有退下来，你好像跟他没见过面吧，他居然一直在关注你，你是政界的后起之秀，施嫣眼光不错，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在拿你来敲打我。”郭正义爽朗地笑起来。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郭市长，”陆源内疚地，“我居然无意中成了老省长用来打你的板子。”
“没事，给人敲打着也挺好的。”
“郭市长，其实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有一个焦虑，想和你交流一下，但这一回，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或者预感对不对头，我们现在都是在抓经济，我觉得可能你的意见对我会有帮助，但是……”陆源欲言又止。
“这样啊，”郭正义严肃起来，“那你，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现在，我们的这个转型工作，已经进行到了一部分，是有困难，但至少在艰难行进，可是前些，我突然接到了黄府县公安局的邀请，然后我回去了一趟，你肯定猜不到是因为什么事回去的。是因为去年底的靳顺连环杀人案，其他的案犯都已经审判了，就靳顺这个出了麻烦。”
“在虎州太忙了，那边的事我不太关注，这个能出什么麻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杀人偿命就是了嘛。”
“靳顺找了个很厉害的律师，还提供了一份精神病鉴定书，导致现在对靳顺在实施犯罪时是否需要完全承担法律责任出了异议，而偏偏可以证明靳顺犯罪时有能力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证据，被调包或被污染了。”
“哦。”
“现在，法院很有可能判定靳顺在连环案时无需承担刑事责任，或仅需承担部分刑事责任。如果是这样，那可能会引爆一场网络风暴，由于靳顺是甄正庭的外甥，这把火就举不可避免的会烧到甄家身上。”
“你跟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跟甄家也不熟啊。”郭正义敏感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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