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
“需要一支专业团队,至少二十人,包括焊工、管道工、辐射防护专家,需要专门的设备——弯管机、自动焊机、无损检测仪,还需要至少六个月时间,和一个能屏蔽辐射的维修环境。”艾琳娜推了推眼镜,摇头道:“简单,几乎不可能。”
严飞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海湾里的巨兽,又看向手中的情报摘要——美国无人机三前袭击了深瞳在哈萨克斯坦的第三个安全屋,部落联盟内部出现了更多动摇的声音,马苏德的背叛像病毒一样侵蚀着信任。
他们需要改变游戏规则,固定的基地太容易被发现、被渗透、被袭击,需要移动的、难以追踪的、具备自持能力的平台。
“如果我们不修反应堆呢?”莉莉安问道:“只用常规动力?”
“那这艘船就只是个生锈的铁壳。”艾琳娜摇头道:“它的设计就是围绕核动力建造的,柴油发动机只是辅助动力,最大航速不到八节,而且续航力只有一千海里,更重要的是,船上的指挥系统、通讯阵立电子设备都需要巨大电力,柴油发电机带不动。”
海湾的风吹来,带着咸味和锈蚀金属的气味,严飞沉默了很久。
“艾琳娜,”他终于开口道:“如果……如果我们不修旧的,装新的呢?”
女工程师愣住,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深瞳去年从黑市收购了两套‘罗蒙诺索夫’级浮动虹站的备用反应堆模块,记得吗?”严飞道:“型化、模块化、更安全的设计,一套在芬兰仓库,一套在符拉迪沃斯托克。”
艾琳娜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道:“你是,用新反应堆替换旧的?”
“船体结构能承受吗?”
“需要计算。”艾琳娜快速操作平板,调出船体结构扫描数据,而后开口道:“oK-900反应堆重约三千吨,新模块重两千两百吨,重量减轻,但尺寸不同,需要改造底座……理论上可行,但工程难度极大。”
“需要多久?”
“如果有足够人手和设备……”艾琳娜咬着嘴唇计算,缓缓道:“三个月,也许四个月,但必须是在专业船坞里,不能在开放海湾。”
严飞看向海湾深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一个半沉没的混凝土结构——那是苏联时期修建的干船坞,现在里面灌满了海水,但主体结构似乎还完整。
“如果我们把那个船坞的水抽干呢?”
莉莉安和艾琳娜同时看向他。
“严先生,那需要……”莉莉安想“疯狂”,但改口道:“那需要巨大的泵组,电力,还有防渗漏处理,而且抽干后船坞墙壁可能承受不住压力……”
“所以需要加固。”严飞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
“艾琳娜,给你一周时间,做详细评估,需要多少人,什么设备,多少预算,风险点在哪里,莉莉安,调集我们在北欧的工程团队,采购清单上的所有设备,通过黑海运过来。”
“可是资金……”莉莉安犹豫道:“美国的制裁让很多渠道都断了。”
“用非美元渠道。”严飞道:“用我们在瑞士银行的黄金储备,用加密货币,用易货贸易——告诉供应商,可以用哈萨克斯坦的原油支付。”
严飞转身向山下走去,风中传来他的话语:“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里海女王’离开这个海湾,不是作为博物馆,而是作为深瞳在里海的移动堡垒。”
艾琳娜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莉莉安问道:“他认真的?”
“他从来都认真。”莉莉安收起平板,担忧地道:“问题是,我们能做到吗?”
女工程师望向海湾里那艘锈迹斑斑的巨船,风吹动她的金发。
“三十年前,”她开口道:“我父亲是这艘船的轮机长,他常,‘里海女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船,后来船被遗弃,他每年都偷偷来看它,直到五年前去世。”
她转向莉莉安,眼神坚定道:“如果能让它重新活过来……我会让父亲骄傲的。”
两周后,海蛇湾。
十二台大型水泵的轰鸣声昼夜不停,像巨兽的喘息,海湾里的水被抽进临时铺设的管道,排向两公里外的泄洪渠,干船坞的轮廓逐渐显露——混凝土墙壁上长满海藻和藤壶,底部积着厚厚的淤泥。
雅各布带着三十名部落守卫队员负责外围警戒,年轻人在高处架设了观察哨,用深瞳提供的无人机监控海湾周围二十公里范围,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既紧张又兴奋。
“教官,”他对身旁的陈海:“这真的能行吗?把这么大一艘船修好?”
陈海用望远镜观察着工程进度,干船坞里,深瞳从欧洲调来的工程队已经开始清理淤泥,穿着防护服的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船底忙碌。
“苏联人造的东西,耐用。”陈海笑道:“我服役时见过他们的老潜艇,泡在水里四十年,打捞上来修修还能用。”
“可这是核动力的……万一爆炸怎么办?”
“所以艾琳娜博士才那么重要。”陈海放下望远镜,沉声道:“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核工程师之一,如果她可以,那就可以。”
正着,对讲机里传来艾琳娜的声音,背景是巨大的机械噪音:“陈教官,请到船坞东侧来一下,我们发现点东西。”
陈海和雅各布走下悬崖,通过临时搭建的栈桥进入干船坞,里面像个巨大的混凝土浴缸,“里海女王”号躺在中央,船底完全暴露,锈蚀程度比预想的更严重。
艾琳娜在船艏下方,指着一段扭曲变形的船体,神情严肃地道:“看这里,这不是自然腐蚀。”
陈海蹲下查看,船体钢板上有一道道整齐的切痕,像是被人用工具故意破坏的。
“还有这里。”艾琳娜带他们走到船尾,继续道:“螺旋桨轴被锯断了,推进器不见了,舵机舱的液压管道全部被割开。”
“苏联人自己干的?”雅各布问。
“应该是。”艾琳娜脸色难看,沉声道:“他们不想让这艘船落入他人之手,所以在遗弃前进行了系统性破坏,反应堆舱我们还没进去,但我敢打赌,里面更糟。”
陈海站起来,环顾这艘巨船:“修复可能性还有多少?”
“从100%降到40%。”艾琳娜实话实:“光是更换螺旋桨轴和推进器就需要专门设备,更别船体结构的修复,而且……”她压低声音道:“预算会翻倍,时间至少要延长两个月。”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架深瞳的运输直升机降落在临时停机坪,严飞和莉莉安走下飞机。
听完艾琳娜的汇报,严飞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失望,他只是走到船体旁,用手摸了摸那些破坏痕迹。
“苏联人做事很彻底。”他笑道:“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艾琳娜问。
“这艘船是在波罗的海造船厂造的,而那个船厂的设计图纸……”严飞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点头道:“我们上周刚‘借’到,全套原始图纸,包括所有零部件的制造规格。”
艾琳娜瞪大眼睛,震惊道:“你们怎么……”
“深瞳有自己的渠道。”严飞轻描淡写道:“图纸显示,这艘船的许多关键部件有备用件,当时造了三套,一套在船上,一套在船厂仓库,一套在莫斯科的备件中心。”
“可那是三十年前!备件早就不在了!”
“在。”严飞调出平板上的照片,沉声道:“莫斯科的备件三年前被卖给了一家土耳其的拆船公司,目前还在他们的仓库里,没拆,船厂的备件被圣泵堡一个私人收藏家买走,他想建一个海洋博物馆,但资金断了,至于船上的备件……”
他看向船体,沉声道:“应该还在某个秘密舱室里,苏联舰船都有隐藏的应急备件舱,这是他们的传统。”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所以我们需要找到那个秘密舱室,同时派人去土耳其和俄罗斯搞到备件。”
“已经安排了。”莉莉安笑道:“土耳其那边,卡洛斯明到伊斯坦布尔,俄罗斯那边,娜奥米在联系收藏家;至于秘密舱室……”她看向艾琳娜,沉声道:“需要你来找。”
“我怎么找?这船有九层甲板,几百个舱室!”
“你是核工程师,你父亲是这艘船的轮机长。”严飞看着她,沉声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日记?图纸?哪怕是酒后的一些话?”
艾琳娜愣住了,她想起父亲的书房,那个她多年不愿进入的房间,里面堆满了航海日志、工程图纸、还有父亲晚年写的一些回忆录……
“我需要回莫斯科一趟,我父亲有些遗物,可能有用。”
“批准。”严飞点头道:“莉莉安安排飞机,给你四十八时。”
艾琳娜转身要走,又停住道:“严先生,即使找到备件,修复这艘船仍然是个奇迹,我们需要奇迹中的奇迹。”
严飞看向干船坞里忙碌的工人们,看向远处警戒的部落青年,看向这艘沉睡三十年的钢铁巨兽。
“艾琳娜,”严飞笑道:“深瞳就是由奇迹组成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莫斯科郊外,二十四时后。
艾琳娜推开父亲书房的门,房间里有一股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她五年没进来了——父亲葬礼后,她锁上了这扇门,不愿面对那些勾起回忆的东西。
现在,她需要那些回忆。
书架上堆满了航海日志,按年份排列,她找到1981-1992年的部分,那是父亲在“里海女王”上服役的时期,翻开泛黄的纸页,父亲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每一次航孝每一次维修、每一次故障。
“1987年6月12日,船艏声纳系统故障,进厂改装,听要加装指挥设施,难道要变成旗舰?”
“1988年3月4日,反应堆冷启动测试,一切正常,但冷却泵有异响,已报告,未处理,官僚主义害死人。”
“1991年12月25日,圣诞节,莫斯科传来消息,苏联没了,船上气氛诡异,没人知道明会怎样。”
艾琳娜一页页翻着,寻找任何关于“秘密舱室”或“应急备件”的线索,但直到1992年的日志,都没有直接记载。
她有些沮丧,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书桌,看到抽屉的缝隙里露出一角蓝色——是那种苏联时期常用的蓝色文件迹
她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相册,还有一些手绘的图纸,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父亲年轻时穿着海军制服站在“里海女王”船艏的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我美丽的钢铁妻子,愿你能永远航校”
后面是各种工作照:父亲在轮机舱检查仪表,在船桥上了望,和船员们在餐厅庆祝新年,最后一页,是一张奇怪的照片——父亲站在一个狭窄的舱室里,周围堆满木箱,他手里拿着一个零件,对镜头微笑。
照片背面写着:“应急舱室,希望永远用不上,位置:第三甲板,轮机舱后方,伪装成污水泵房,密码:1978-1184(建造年份-船厂编号)。”
找到了!
艾琳娜心跳加速,她继续翻看那些手绘图纸,都是父亲凭记忆画的船体结构图,标注着各种只有老船员才知道的细节:哪里管道容易堵,哪里舱壁薄,哪里可以偷偷藏私货。
其中一张图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反应堆舱的改进建议图,父亲在图纸边缘用红笔写道:“oK-900的致命缺陷:主冷却管道在震动下容易疲劳开裂,如果有一要重启,必须整体更换,不能用原设计,建议用德国mAN公司的无缝管道,规格见背面。”
背面果然有德国管道的详细规格,还有一家慕尼黑供应商的名字和电话——三十年前的,现在肯定变了。
但思路有了:不用原装备件,用更好的替代品。
艾琳娜把这些资料全部拍照,发给莉莉安,然后她打开最后一本笔记——不是工作日志,是父亲的私人日记。
“1993年1月15日,今最后去看了一眼‘女王’,他们把她拖走了,不知去向,工兵上船做了‘处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的钢铁妻子死了,但我总觉得,有一她会回来。”
“1995年6月8日,艾琳娜考上莫斯科大学物理系,她问我现在修船还有没有前途,我没忍心告诉她真话——苏联没了,舰队没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了。”
“2005年9月12日,艾琳娜从美国寄来照片,麻省理工博士毕业,她要研究新一代核反应堆,比我们那老古董安全一百倍,我很骄傲,但又有点难过——我们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2016年11月3日,病了,估计时间不多了,有时会梦见‘女王’重新起航,我在轮机舱里,听着反应堆平稳的嗡鸣,可笑的老家伙,还在做不切实际的梦。”
日记在这里中断,一个月后,父亲去世。
艾琳娜合上日记,眼睛湿润,她想起最后一次和父亲吵架——她要去美国留学,父亲坚决反对,那是“背叛”,她摔门而去,三年没联系,直到父亲病重,她才回来,但那时已经不出道歉的话了。
现在她明白了,父亲不是反对她去美国,是害怕失去她,像他失去了他的船,他的舰队,他的国家。
她拿起手机,拨通莉莉安的加密线路。
“我找到了秘密舱室的位置,还有父亲关于反应堆管道的建议。”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道:“另外,我需要一个清单:哪些德国公司现在还能生产那种规格的无缝管道,还有价格和交货时间。”
“艾琳娜,你还好吗?”莉莉安听出了异样。
“我很好。”艾琳娜擦掉眼泪,认真地道:“只是……我想完成父亲的梦,让‘里海女王’重新起航。”
挂断电话,她开始整理所有资料,除了技术信息,她还找到了一样东西——父亲的海军怀表,表壳背面刻着“里海女王”的轮廓,和一行字:“时间会证明,谁才是永恒的。”
她把怀表装进口袋,走出书房,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爸爸,”她轻声道:“你的钢铁妻子要醒了,这次,她会更强大。”
海蛇湾,五周后。
干船坞已经彻底排干水,内部搭建了脚手架和临时照明,像个巨大的手术室,“里海女王”号被数百根钢索固定,工人们在上上下下忙碌。
艾琳娜站在反应堆舱的入口,穿着全套防护服,舱门已经三十多年没打开过,密封垫圈完全老化,他们用液压设备才强行撬开。
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光束照亮了灰尘弥漫的空间,巨大的反应堆压力容器矗立在中央,像一座沉默的钢铁纪念碑,管道如蜘蛛网般蔓延,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归零。
“比预想的干净。”艾琳娜对身后的工程师团队道:“至少没有严重泄漏,开始检测。”
专业设备被运进来——辐射探测器、超声波探伤仪、内窥镜相机,团队开始系统性地检查每一个部件。
结果比预期好,但也足够糟糕。
“主冷却管道,76%的管段需要更换。”首席检测员报告道:“压力容器壁有轻微腐蚀,但还在安全范围内。控制棒驱动机构卡死,需要整体更换,最麻烦的是……”他指向反应堆顶部,沉声道:“蒸汽发生器完全堵塞,不可能清理,必须换新的。”
艾琳娜记下所有问题,开口问道:“备件情况呢?”
莉莉安通过耳机汇报:“土耳其的备件已经越,但只有40%能用,其他的锈蚀太严重,俄罗斯收藏家那边谈妥了,他用备件换我们帮他处理一批‘麻烦’——具体是什么严先生没细,但总之备件三后到。”
“那缺口呢?”
“德国管道已经下单,但由于制裁,需要经过土耳其和哈萨克斯坦双重转运,预计还要两周,蒸汽发生器……”莉莉安停顿下,继续道:“这个真没有替代品,oK-900的蒸汽发生器是特殊设计,全世界只剩下三台完整的,一台在博物馆,两台在……”
“在哪里?”
“乌克兰,扎波罗热,但现在那里是战区。”莉莉安声音低沉道:“而且控制那地区的人,恐怕不会卖给我们。”
艾琳娜看着巨大的反应堆,没有蒸汽发生器,核反应的热能就无法转化为蒸汽驱动涡轮,这艘船就只是个漂浮的反应堆。
“还有其他方案吗?”她问。
短暂的沉默后,严飞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如果不用蒸汽发生器,直接用电加热产生蒸汽呢?”
所有工程师都愣住了。
“理论上……可校”一个老工程师迟疑地道:“但效率极低,而且需要巨大的电能,反应堆发电,电加热水产生蒸汽,蒸汽驱动涡轮……这中间能量损失超过60%。”
“但我们有巨大的电力。”严飞笑道:“反应堆功率171兆瓦,即使损失60%,剩下的也足够驱动这艘船,而且我们不需要高速,只需要它能移动,能自持。”
艾琳娜快速计算,兴奋地道:“如果以五节航速航行,电力需求大约15兆瓦,反应堆发电,扣除船电和设备用电,能有大约30兆瓦富余,用其中的20兆瓦进行电加热产生蒸汽,足够驱动涡轮……是的,可行!”
“但这是临时方案。”老工程师提醒道:“长期使用效率太低,而且电加热元件容易烧毁。”
“先让船动起来。”严飞沉声道:“蒸汽发生器慢慢找,艾琳娜,需要多久能改装完成?”
女工程师和团队快速讨论,而后道:“如果全力赶工……两周,但需要特种电加热元件,市面上买不到。”
“深瞳在深圳的实验室可以制造。”严飞道:“给我规格,七十二时内空运过来。”
计划敲定,接下来的两周,海蛇湾变成了不夜城,电焊的火花昼夜闪烁,起重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部落守卫队员轮流帮忙搬运材料,雅各布甚至学会了基本的焊接。
陈海和黑豹加强了安保,在周围五十公里布下了监控网,美国无人机又出现了两次,但在深瞳的电子干扰下,什么也没拍到。
第十三晚上,艾琳娜站在崭新的控制台前,周围站着二十多名工程师和技术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反应堆冷启动程序,第一步:检查所有安全系统。”她的声音在舱室里回响。
“安全系统正常!”
“第二步:注入初级冷却剂。”
“冷却剂压力稳定!”
“第三步:插入控制棒,准备临界。”
仪表盘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中子计数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频率越来越快。
“中子通量上升……达到临界点!”
反应堆舱里响起低沉的嗡鸣声——那是核裂变链式反应开始的声音,三十年来第一次。
所有人都看向艾琳娜,女工程师看着仪表盘上平稳的参数,看着父亲曾经操作过的控制台重新亮起,看着这艘沉睡的巨兽开始恢复心跳。
她的眼角湿润了。
“爸爸,”她轻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听到了吗?你的钢铁妻子,醒了。”
第二十一,凌晨四点。
海湾里雾气弥漫,但“里海女王”号上的所有灯光全部亮起,船体的锈迹已经被清理,重新涂上了深灰色的隐形涂料,上层建筑修复完毕,雷达线缓缓旋转。
干船坞的闸门缓缓打开,里海的海水涌入,巨兽开始浮起。
艾琳娜站在舰桥上,看着窗外,她身边是严飞、莉莉安、陈海、黑豹,还有卡西姆长老——老饶肺炎已经好转,坚持要来看起航。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艾琳娜汇报道:“反应堆功率稳定在25%,电加热蒸汽系统运行正常,主机准备就绪。”
严飞点头:“起航。”
汽笛长鸣,低沉的声音在海湾中回荡,惊起一群海鸟,螺旋桨开始转动,搅动海水。
“里海女王”号缓缓驶出干船坞,进入海湾主水域,三十年来第一次移动。
船很慢,只有五节,像老人在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但它确实在前进。
雅各布和部落守卫队员站在岸边,看着巨船驶过,纷纷挥手欢呼,这是他们参与创造的奇迹——用双手让一艘被认为已经死亡的船重新复活。
卡西姆长老对严飞:“现在,美国人再也无法轻易找到我们了,我们可以在里海上移动,今在哈萨克斯坦水域,明去阿塞拜疆,后去土库曼斯坦。”
“不仅如此。”严飞指向船上的设施,笑着道:“这艘船可以容纳两百人长期生活,有自己的淡水制造厂、医院、实验室、指挥中心,它不仅是移动基地,还是个自持的生态系统。”
陈海补充道:“船上有直升机甲板,可以起降中型直升机,还有货物吊装设备,能接收潜艇运送的物资,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沉声道:“它有苏联时期建造的核辐射屏蔽层,能有效防止电子侦察,甚至能在核爆电磁脉冲下存活。”
莉莉安调出数据:“我们已经把深瞳里海区域的主要服务器迁移到船上,牧马人系统现在有了一艘不会沉没的载体。”
“里海女王”号驶出海湾,进入开阔的里海,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深灰色的船体上。
艾琳娜走到船艏甲板,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的怀表,表针还在走动,三十年来从未停过。
她打开表壳,看着那句刻字:“时间会证明,谁才是永恒的。”
现在她明白了,钢铁会生锈,国家会解体,人会老去,但有些东西能穿越时间——父亲对船的爱,船员之间的情谊,人类挑战不可能的勇气。
这些,才是永恒的。
船艏破开海水,驶向深蓝色的里海深处,在它后方,海湾逐渐消失在晨雾郑
而在新加坡的指挥中心,严飞看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对全球各地的深瞳核心成员:“第一阶段完成,现在,我们有了不沉的堡垒,第二阶段开始:让这艘船,成为里海新秩序的象征。”
屏幕上,“里海女王”号正加速驶向远海,它的航迹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像在宣告:沉睡的时代结束了,钢铁的巨兽已经苏醒,而游戏规则,从今起,改变了。
..................................
新加坡,“方舟”指挥中心,深夜十一点。
严飞站在全球能源运输地图前,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遍布屏幕——每一条都代表着一支油轮船队或一段输油管道,他的手指从里海出发,向西划过黑海、土耳其海峡、地中海,最后停在地中海东岸。
“传统路线。”他对身后的莉莉安道:“里海原油通过管道越格鲁吉亚的黑海港口,装上油轮,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这两个海峡最窄处都不到一公里,土耳其完全控制,然后进入地中海,要么走苏伊士运河进红海,要么绕过非洲好望角。”
莉莉安调出数据,分析道:“美国第五舰队在地中海东岸有常驻航母战斗群,第六舰队覆盖地中海西部,任何经过这些水域的油轮,都在他们的监控和潜在拦截范围内。”
“所以这是条被捏住喉咙的通道。”严飞的手指回到里海,这次向南移动,开口道:“但如果从这里出发,穿过伊朗北部,经巴基斯坦俾路支省,直达印度洋的瓜达尔港……全程在陆地上。”
屏幕上出现一条蓝色的虚线,蜿蜒穿越三个国家。
“南方能源走廊。”严飞道:“绕过所有美国海军控制的关键水道,更重要的是……”他放大印度洋区域,沉声道:“从瓜达尔港出发,向东可以直达东大南海,向西可以进入阿拉伯海,连接非洲东岸,这是完全不同的地缘格局。”
指挥中心的门滑开,陈海走进来,他刚结束与北京的视频会议,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严先生,我刚收到上级的初步反馈。”陈海走到地图前,沉声道:“东大有兴趣,但疑虑很多,第一,伊朗是否可靠?第二,巴基斯坦俾路支省的安全局势能否保障管道安全?第三,印度会怎么反应?”
“一个一个解决。”严飞调出三个国家的详细档案,淡淡地道:“先从伊朗开始,纳贾菲欠我们一个人情——上次我们提供的美国制裁预警,帮他们规避了至少二十亿美元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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