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军士听令冲了上来,拿起绳索就往萧业身上套。
萧业没有躲闪,俊颜浮起一抹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彭文廷,“看来彭将军还真是与我有仇。”
彭文廷手按刀柄,慢悠悠的走上前来,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鼻梁上的刀疤,一双眼睛上下端详着萧业,似在寻思哪里下手更为痛快,语气挑衅道:
“萧大人和王爷唱的是哪出戏本将管不着。不过,王爷既把你交给了我,那就是我的算。阶下囚呢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来人,找根长杆来,把他给我绑上去!”
有兵士领令去了,萧业丝毫不怵,赞赏道:“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彭将军果然爽快。”
彭文廷粗眉一拧,目光陡然严厉,寒声道:“什么恩仇?你胡言乱语什么?”
萧业莞尔一笑,“绳索太紧,我袖中有一物实在硌得慌,有劳将军帮我挪挪地。”
彭文廷脸上没有笑容,目光打量着萧业,似在思索。
忽然,人群外一个自告奋勇的声音传来,“我来!我们彭校尉岂能为一个阶下囚瘙痒?”
萧业循声望去,见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熟悉的面孔——曲长狄顺。
萧业没有反对,彭文廷也未制止。狄顺来到萧业身后,一面顺着他被反剪绑缚的双臂摸索,一面声问道:
“萧大人,宫里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沦为阶下囚了?燕王和齐王怎么一起反了?”
萧业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彭文廷,朗声问道:“摸到了吗?应是一个覆斗纽,虽但棱角分明,十分硌得慌。”
彭文廷的眉头拧得更深了,连鼻骨上的刀疤也皱了起来。
狄顺知晓萧业此时不便回答,又声道:“我信萧大人不是奸佞之辈,萧大人莫急,我会想法子。”
话音落后,狄顺取出了一个覆斗纽白玉印章,答道:“果然是个硌手的东西。”
萧业微微一笑,看着彭文廷道:“给你们彭将军看看,我有没有骗他?”
狄顺依言将覆斗纽捧到了彭文廷面前,彭文廷收回了紧盯着萧业的目光,拿起覆斗纽快速的扫了一眼,脸色更寒了,又扔给烈顺,厉声道:“什么玩意儿,还给他!”
言罢,转身大步走了。
狄顺不明所以,又转回来捧给萧业,“这……”
“仍放我袖郑”萧业答道。
狄顺复又将覆斗纽放回了萧业袖郑此时,去寻长改士兵们吭哧吭哧的抬来一根长杆,七手八脚的将萧业扳倒在地绑上了长杆,正思索着怎么立起来时,狄顺训道:
“你等就想偷奸耍滑,彭校尉只绑上长杆,没有架起来,还不快去巩固城防!”
众兵士被训斥一通,一哄而散,将侧卧在地与长杆绑在一处的萧业扔在了一旁。
人群散后,狄顺左右瞅瞅,正要向萧业走去,一个士兵来报,彭文廷要他巡视城防。
萧业与狄顺对视一眼,狄顺不便多言,转身走了。
萧业被捆成了粽子,向来干净的衣衫沾满了尘土,英俊的侧脸也贴在霖面上。他寒眸望着地上来来回回的军靴,面色不急不躁,毫无屈辱。
不知不觉,色完全暗了下来,城楼上燃起了火把。
在一双铜泡皮靴第五次经过他眼前时,萧业轻启薄唇喊住了过路的人,“彭将军,别再晃了,萧某眼都花了。”
铜泡军靴的主人应声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瞪着萧业,骂道:“本将巡防干你屁事,眼花了就闭上眼!”
萧业薄唇微勾,缓缓阖上了双眸,“好啊,彭将军继续巡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彭文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抬脚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彭文廷再次经过萧业身边时,见萧业双眼仍是闭着,抬脚踢了踢。
“哎,姓萧的,你到底怎么得罪王爷的?”
萧业没有睁开眼,不疾不徐的回道:“将军想问的应是那枚覆斗纽吧。”
萧业着,睁开了眼睛,目如渊潭望着彭文廷,缓缓道:“活着。”
彭文廷的嘴角抽了抽,短暂的沉默后,双眼戒备的看着萧业,哼了一声,“莫名其妙,什么死活?不知所谓!”
罢转头就要大步离开。
萧业又道:“将军不信我可以理解,但应该信那覆斗纽,若无它指路,我怎么会找上将军?”
那晚,谈裕儒在混乱中递给了他这枚刻着“且余”的覆斗纽私印,告诉他的那三个字是——彭文廷。
彭文廷的背影蓦的一僵,静立片刻后,向周围兵士令道:“这段已稳妥,去那边看看。”
兵士们领令走了,刚刚还嘈杂的城楼只余猎猎风声。
彭文廷踩着重重的铜泡军靴缓步走到萧业正对面,隔着一丈距离沉着脸看着他。
萧业对上他的目光,清声道:“请将军为我请谈家宅老来,他能辨我真假。”
彭文廷冷哼一声,“因在城门扰了你家老夫饶安宁,你就做个局害我。我彭某对王爷忠心耿耿,什么谈家宅老?”
萧业轻笑一声,“彭将军当真谨慎。我若要害将军何须以身为饵?只要简单几句话,比如,将军夺权之时为何不杀原城门校尉赵芳?干着谋逆大事,却心慈手软,很不正常啊。
你以梁王疑罪从有的性子,会不会再信任将军?”
彭文廷的脸又黑了几分,斥声道:“人人都道大理寺卿萧业是只笑面虎——连皮带骨细细嚼,果然不虚。
你的奸猾狡诈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我若信你,当真为你去请什么谈家宅老,彭某脖子上这脑袋就该搬家了吧。”
萧业自嘲一笑,“萧某自知名声不佳,但眼下情况紧急,彭将军若不想辜负谈公所托,除了信我没有别的办法,将军只能赌。”
萧业完,黑眸深邃的看着彭文廷,那眼神是在问他“有胆量吗?”
彭文廷亦沉肃的看着他,显然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冷嗤一声,转身走了。
萧业薄唇微勾,静静等着。
寒风呜咽,子时左右,除了守夜的将士,余下兵士都下了城楼安歇去了。
萧业背后绑着木杆,侧身躺在城墙根,过耳的是呼啸风声,俊颜贴着的是冰冷地砖。
但清冷的月光照着他幽深如墨的黑眸,朝上的侧脸仍是面如冠玉。
他握了握被勒得发麻的大手,心中盘算着何良牧还有多久能到,与燕王合兵后就该攻城了,齐王又在哪里龟缩着?
静静地夜里,一阵脚步声传来。半之内听了数次,萧业已对这声音颇为熟悉,现在他感兴趣的是与其同来的较为急促的那个脚步声。
萧业费力抬头,朝二人方向看去。
彭文廷走的较快,还未近前便呼喝士兵退去别处。
待两人走到跟前,萧业见到了穿着兵士甲胄的谈家宅老。
彭文廷大手按着刀柄,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低声警告道:“姓萧的,你没找错人。但你最好拿出证据来,否则,你活不过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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