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侍女慌忙跪下请罪,“萧大人恕罪,奴婢们并未对萧夫人不敬。”
萧业收起严厉的眼神,冷声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对于萧业狠辣的威名和受梁王宠信的程度,府中的侍女们早有耳闻,丝毫不敢怠慢,应声退下并知趣的关上了房门。
萧业瞥了一眼外面,心知隔门有耳,一面佯装与谢姮周旋,一面伸出长指沾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了四个字——代王亦反!
谢姮的美眸一震,瞬间明白了萧业的意思,这个消息要传递出去。
她樱唇张了张,掩下骇然,又装作恼怒道:“萧务旃,你怎么能做乱臣贼子呢?”
萧业袖子一挥,擦掉了桌上的水渍,漫不经心的答道:“姮儿,识时务者为俊杰。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就听我的话,随我进宫。”
谢姮水眸中氤氲出水雾,哽咽道:“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是在逼我。”
谢姮着,嘤嘤哭了出来。萧业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温柔哄劝。又唤来侍女道:“给夫人收拾衣物,即刻进宫。”
谢姮却从他怀里抬起臻首,执拗道:“我不穿这些衣物,要回府取我自己的衣物。”
萧业敛起剑眉,声音却不严厉,“姮儿,不要任性,这些都是王爷特意让人为你准备的,比你那些旧衣裳不知金贵多少。”
谢姮推开了萧业,倔强的转过脸,“金贵的我穿不惯,只穿的惯旧衣破裳。如今我已不得自由,难道连穿什么衣裳也不能做主了吗?”
萧业揉了揉眉心,似乎颇为烦恼,他将谢姮环入怀中,但无论怎么劝,谢姮仍是执意回府取衣。
萧业无奈,只能下令让侍女们和白巾军先送谢姮回府取衣。
侍女们和白巾军见萧业对谢姮温柔缱绻,十分在意,不敢阻挡,便护送谢姮朝萧府而去。
来到府邸,那些侍女和白巾军径直入府,无论谢姮怎么呵斥,只低头听训,绝不离左右。
冯嬷嬷和孟院公见此情形,相视一眼,恭顺的跟在谢姮身后。
谢姮见挥不退白巾军和侍女们,便朝着隐庐去了。
来到院外,那些白巾军倒是自觉的守在了院门口,孟院公也等在了一旁。
谢姮进到主屋,向冯嬷嬷道:“我和公子的衣裳放在哪里,你都知道。藤编箱里放的帕子取两张,周围那几个箱子里是冬衣,带着她们去找出来。”
冯嬷嬷道了声“诺”,领着那些侍女们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
谢姮又转身走到院外,对孟院公道:“忘了了,反正你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我和夫君不在府中时你们打点好府中事务,万不可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有些话我也跟冯嬷嬷了,什么事情你们合计着办。”
孟院公恭敬的应了声“诺”,这时,侍女们捧着谢姮的衣物走了过来。
后面的冯嬷嬷面有不安,“夫人,这些衣物够吗?有几件您最喜欢的,老奴一时没找到,不然您跟老奴一起去瞧瞧?”
谢姮浅浅一笑,“是那件绣着水仙花的吗?不防备被炭火燎了一个洞,早就被我扔了,不必找了,这些就够了。”
罢,谢姮又看着孟院公,语带深意的道:“孟院公,我刚刚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前后院的事和冯嬷嬷一起合计,理出个头绪,可别出了差错。”
孟院公抬头看了谢姮一眼,见其目光灼灼,满含希冀,心下似有所悟,他思想了一瞬,答道:
“回夫人,老奴记下了。还有一事,还请夫人勿怪。前些日子,公子给夫人定做了一副翠玉头面,约定是今日送到府里来。
今日老奴差人去问,那掌柜的钗子上的一颗珍珠在移柜时不心碰歪了,今日无法完工,恐怕要再等两日了。”
谢姮闻言,心下一紧。萧业的确给她定制了一副翠玉头面,但那钗子上镶的不是珍珠,而是金嵌祖母绿,东西还是萧业亲手交给孟院公拿去的。
所以,孟院公不可能记错,他的此珍珠非彼珍珠。
谢姮压下心惊,问道:“碰歪了珍珠,钗子怎么样?”
孟院公答道:“夫人放心,钗子做工极好,并无不妥,只是要耽搁两日了。”
谢姮放下心来,“好,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跟夫君,不会怪罪那掌柜。”
谢姮带人走后,孟院公和冯嬷嬷关起了院门。
两人素知谢姮性情温婉,并不骄纵,如今半夜劳师动众的来取衣物,又耳提面命的提醒宅院之事,必有深意。
冯嬷嬷焦急道:“夫人从来没有绣着水仙花的衣衫,怎么突然提起了水仙花?”
孟院公则问道:“夫人都与你了什么?”
冯嬷嬷如实告知,两人想起谢姮的话,前后院的事,合计合计,理出头绪。
于是,孟院公取来纸笔,将谢姮对二人的话一句一句全都写了下来。
“……藤编箱里放的帕子取两张,周围那几个箱子里是冬衣,带着她们去找出来。忘了了,反正你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
藤、周、带、忘、反——藤州代王反!
二人震惊相视,孟院公突然了然,“水仙花是藤州特产!夫人怕我们悟不到,才提了水仙花!”
“早就扔了?这意思是——早除藤州!”
二人领悟过后,慌忙烧了纸张,忙着传递消息去了。
梁王府里,谢姮走后,萧业在府门口吩咐仆役尽快将世子和梁王要带的东西装车。
望着寂静深沉的夜色,萧业在心中暗思,谢姮冰雪聪明,定能将消息传递出去。只是不知燕王妃如今是否已安全离京了?
正思想间,身后门楼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萧业回身望去,见魏时慕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萧大人,这么晚了为什么要进宫?父王为何还未回来?”
萧业看了一眼魏时慕身边的侍从们,侍从们垂着头,无一人答话。而魏时慕脸上的无辜神情似乎明他真的毫不知情。
既是如此,萧业也不戳破,他清声答道:“王爷多饮了几杯,被陛下赐于宫中歇宿,太后娘娘正好想世子了,命下官来护送世子进宫,共叙伦。”
魏时慕点点头,面有惭色道:“若不是白日里功课做的不能让父王满意,今晚我本该去赴宴的,也不劳萧大人跑这一趟了。”
萧业答道:“无妨。”
魏时慕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打起了精神,眼睛也一扫困倦,变得清亮了起来,“对了,我今日在府里见到你夫人了!秋先生父王有意将谢姐姐收为义女。”
萧业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魏时慕不解问道:“可我记得你在越州时杀了府上的左右护军,父王应该很不喜欢你才对,为什么回京后你们关系近了许多?还有,谢姐姐那么美好的一位女子,你在越州为什么要去逛青楼?”
第一个问题,萧业处变不惊,第二个问题,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言简意赅的答道:“第一个问题,世子等会儿见了王爷便全都明白了;第二个问题,还请世子在我夫人面前不要再提。”
魏时慕懵懂的点零头,萧业瞥了一眼刚刚拐过街角的马车,忍不住轻咳两声,再次叮嘱道:“世子,君子不在背后嚼人是非。”
喜欢一身反骨,你叫我爱卿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一身反骨,你叫我爱卿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