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为马,不负韶华。2026,愿我们在奔赴未来的路上,既有策马扬鞭的笃定,也有驻足赏景的从容。)
柳漾在锦岚宗的第七年,学会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东西卡在喉咙里——沈清辉亲手熬的养颜羹,据加了千年雪莲和凤凰泪,一碗抵得上普通修士十年苦修。柳漾每次喝都得做半心理建设,因为沈清辉就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仿佛在你敢剩一滴试试。
柳姑娘,沈清辉今格外和蔼,你觉得舒儿最近的剑法如何?
柳漾放下碗,斟酌词句:少宗主资聪颖,基础扎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过规矩。柳漾硬着头皮,锦岚宗的云岚剑法讲究飘逸灵动,但少宗主练得……太像教科书了。每一招都标准,但缺少……
缺少什么?
杀气。
沈清辉的笑容僵了一瞬。柳漾知道自己错话了——在正道魁首的宗门里,跟宗主夫人你家女儿缺少杀气,无异于在现代跟家长你家孩子不够反社会。
但沈清辉只是叹了口气:我也发现了。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乖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里,十四岁的云望舒正在练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漂亮得像幅画。但柳漾知道,这幅画里没有灵魂。真正的云岚剑法,应该在云深处见杀机,在飘逸中藏锋芒。
柳姑娘,沈清辉突然,你教她吧。
什么?
我,你教她。沈清辉转过头,目光灼灼,你每次回来,舒儿都开心得像过年。你教她那些……那些规矩以外的东西。怎么识人,怎么防身,怎么……
她顿了顿,怎么在漂亮话里听出刀来。
柳漾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沈清辉最大的让步——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游方医修,教授锦岚宗少宗主歪门邪道。
夫人不怕我把少宗主教坏了?
沈清辉坦诚道,但更怕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赵家的事你记得吧?上个月,赵家那个废物少爷居然敢来提亲,是什么作之合。舒儿差点就信了,觉得人家是真心欣赏她的剑法。
柳漾的手指收紧了。赵家——她啃了七年的骨头,居然还敢冒头。
她信了?
信了三分,沈清辉苦笑,直到我,那废物上个月还在醉仙楼跟人,灵根通明之体最适合做炉鼎,等娶回来慢慢采补
柳漾站起身,往外走。
柳姑娘?
我去教她,柳漾头也不回,现在,立刻,马上。
云望舒正在收剑,看到柳漾走来,眼睛一亮:柳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柳漾站到她对面,陪我过两眨
用你最强的招式,攻我。
云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出了起手式。柳漾注意到,她的剑尖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这丫头,骨子里其实好战得很,只是被温婉端庄的教条压住了。
云望舒动了。云岚剑法第三式流风回雪,剑光如柳絮飘飞,看似轻柔,实则暗藏七处变眨柳漾没有躲,她迎上去,在剑光最盛处伸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
云望舒愣住了。她这一剑,连宗门长老都不敢硬接,柳师居然用两根手指就……
破绽,柳漾,太多。第一,你出剑前呼吸重了半拍,告诉对手你要攻上路;第二,第三变招时手腕内扣,把下盘的空门亮给我;第三——
她突然贴近,近到能闻到云望舒发间的香气,你看着我,而不是看着我的肩膀。看眼睛,会被骗;看肩膀,才知道真正的攻击方向。
云望舒的脸红了。不是羞的,是急的——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走神,在想柳师靠得好近,柳师的眼睛好黑,柳师的嘴唇……
走神,柳漾退后,第四个大错。
我、我没有!云望舒辩解,但声音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柳漾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她松开剑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柄木剑,粗糙得像是随手削的。
从明起,每寅时来后山找我。我教你真正的杀人术。
杀人术?云望舒瞪大眼睛,柳师,我、我是锦岚宗少宗主,不能学……
不能学什么?柳漾打断她,不能学怎么活下去?不能学怎么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能学怎么在被人捅刀之前,先捅回去?
她把木剑塞进云望舒手里,拿着。明寅时,迟到一秒,加练一个时辰。
她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又停住。
对了,那个赵家废物……
云望舒的身体僵住了。
他要采补你,柳漾头也不回,你想知道什么叫吗?
不、不想……
我想。柳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走了。云望舒站在原地,握着那柄粗糙的木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柳师生不如死时的语气——那种护短的、偏执的、近乎疯狂的温柔。
寅时的后山,雾气浓得像牛奶。
云望舒到的时候,柳漾已经在等了。她站在一块青石上,黑衣如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迟到了。
才、才三息……
一息也是迟到。柳漾扔给她一样东西,绑在腿上。
云望舒接住,发现是两块铁片,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
重力符,柳漾,我改良的。一块五十斤,两块一百斤。从今起,你绑着它们练剑、走路、睡觉,直到能行动自如。
云望舒的脸垮了:柳师,这……
不愿意?
愿意!云望舒立刻站直,舒儿愿意!
她弯腰绑铁片,差点被重量带得栽倒。柳漾没有扶,只是看着,看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咬着牙摆出起手式。
第一课,柳漾,不是剑法,是站。
对。站一个时辰,不许动,不许晃,不许用灵力抵抗。柳漾在她身边坐下,取出酒壶,我盯着你。动了,加练;倒了,今白来。
云望舒想抗议,但看到柳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某种近乎残酷的认真。
她开始站。
第一刻钟,还好。第二刻钟,腿开始抖。第三刻钟,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第四刻钟,她觉得自己像根被压缩的弹簧,随时会弹出去。
用呼吸,柳漾突然,不是用肌肉。吸气,想象气沉丹田;呼气,想象重量从脚底流入大地。
云望舒照做。奇迹般地,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柳师,她咬着牙问,您以前……也这么练过?
没有,柳漾喝了口酒,我直接上的战场。第一次杀人时,我练气三层,对方筑基初期。我赢,是因为我比他不怕死。
云望舒倒吸一口冷气:您、您杀过筑基期?
杀过。还杀过金丹。柳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吃了什么,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稳。
第五刻钟,云望舒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柳漾的身影在雾气中晃动,像是随时会消失。
柳师,她脱口而出,您会一直在吗?
柳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您每次回来,都、都带着伤,云望舒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恐惧,舒儿怕……怕哪一,您就不回来了。
沉默。
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柳漾放下酒壶,站起身,走到云望舒面前。她比云望舒矮半个头,但气势却像一座山。
看着我。
云望舒抬头。柳漾的眼睛在近距离看,黑得像深渊,却又亮得像星。
我答应过你母亲,每月初一、十五回来。我做到了。我答应过你,每次都会回来。我也做到了。柳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云望舒心里,但云望舒,我不能保证永远。
为什么?
因为人会死。因为道要收命。因为……柳漾顿了顿,因为我在做一件很难的事,难到可能把命赔进去。
云望舒的脸色白了。
但我可以保证,柳漾突然换了现代词汇,又改回来,我可以保证,在我死之前,你会足够强。强到不需要我,也能活下去。
我不要!云望舒突然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强到不需要您!我要您活着!我要您一直、一直……
她不下去了。因为柳漾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笨拙的、生硬的拥抱。柳漾显然不擅长这个,手臂僵硬,姿势别扭,像是在抱一块烫手的山芋。但云望舒却觉得,这是她十四年来,最温暖的一个拥抱。
傻瓜,柳漾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闷闷的,我那么努力,不是为了让你哭。
那、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笑,柳漾,为了在所有人都想害你的时候,你能笑着把刀插进他们心脏。为了在你大婚那——
她突然停住。
大婚?云望舒茫然,什么大婚?
没什么,柳漾松开她,后退一步,表情恢复了平常的冷淡,站够一个时辰了,休息。明继续。
她转身要走,云望舒却抓住她的袖子:柳师,您刚才……
我错了。
您从不错话。
柳漾的背影僵住了。云望舒盯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古怪:柳师,您是不是……预知了什么?
雾气在这一刻散尽了。晨光从山巅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审牛
柳漾缓缓转身。她的脸在晨光中苍白如纸,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深,像是几夜未眠。
她,我预知了。在你二十岁那年,会有一个人来提亲。你会答应,会穿上嫁衣,会在大婚那日……
她停住了。云望舒看到她攥紧的拳头,看到指节泛白,看到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会在大婚那日,怎样?
柳漾,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会死。被你的丈夫,亲手挖出心。
云望舒愣住了。她应该笑的,这太荒谬了,柳师一定是开玩笑。但柳漾的表情告诉她,这不是玩笑。这是某种……诅咒,或者预言,或者是柳师亲眼见过的未来。
那个人,她听见自己问,是谁?
封仪问雪。
云望舒沉默了。她听过这个名字——封家少主,修仙界年轻一代的翘楚,据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上个月,他还在某个仙门盛会上赞过她的剑法。
我不信,她,我不信他是那种人。
你不信我?
我信柳师,云望舒直视她的眼睛,但我也信自己的判断。如果封仪问雪真的是那种人,我会亲自揭穿他。如果柳师的预知是错的……
我的预知从不出错。
那就让我证明它是错的,云望舒,声音里带着十四岁少女不该有的执拗,我会接近他,观察他,如果他是恶人,我杀他;如果他是好人,我……
她顿了顿,我就证明柳师也有错的时候。
柳漾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有一种果然如茨了然。
她,我等着。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大婚那日,不要戴任何人送的手镯、项链、玉佩。那是我的底线。
为什么?
因为,柳漾转身,往山下走去,声音飘在晨雾里,那是你的棺材钉。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柳漾教云望舒杀人术,教她怎么在微笑时计算对方的破绽,怎么在敬酒时下毒,怎么在拥抱时捅刀。云望舒学得很认真,但柳漾知道,她没信。或者,她信了七分,剩下三分留着给自己的判断。
在这两年里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柳漾把总部从无垢境迁到了锦岚宗三千里外的,表面上是,实际上是建立第一道防线。任何针对锦岚宗的风吹草动,都要先过这一关。
她还在锦岚宗内部安插了七颗棋子。不是的成员,是沈清辉的心腹——被柳漾用丹药和情报救过命的人,忠诚于夫人,也就间接忠诚于她。
你疯了,沈清辉发现时,这样,在锦岚宗安插暗桩,被发现了是死罪。
发现了,我担,柳漾,没发现,舒儿活。
沈清辉看着她,目光复杂:柳姑娘,你对舒儿……到底是什么感情?
柳漾正在喝茶,闻言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到袖口。她低头看着那团水渍,沉默了很久。
夫人,她,您相信前世今生吗?
修仙之人,信轮回。
我不信轮回,柳漾,但我信因果。我在另一个世界,欠了舒儿一条命。现在我来还。
另一个世界?
柳漾没有解释。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练剑的少女。十六岁的云望舒已经抽条了,身量修长,眉目如画,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丈。
她进步很快,沈清辉,比你教之前,快了三倍。
因为她开始用心了,柳漾,以前她练剑,是为了;现在她练剑,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你告诉她,她会死?
因为我告诉她,有人会背叛她。柳漾转过身,目光灼灼,夫人,封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沈清辉脸色一变:你……
封仪问雪上个月突破了金丹后期,柳漾,封家正在筹备,目标是锦岚宗。不是舒儿,是您的侄女,云珞璇。
珞璇?
对。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舒儿。提亲云珞璇,是为了接近锦岚宗,是为了在大婚那日……
柳漾停住了。她得太多,太多。
沈清辉的脸色惨白:柳姑娘,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柳漾一字一顿,如果我不阻止,三年后,锦岚宗会血流成河。您会死,宗主会死,舒儿会……
她不下去了。因为云望舒正从窗外经过,笑着对她挥手:柳师!看我新练的剑招!
柳漾挤出一个笑容,挥手回应。等云望舒走远,她才继续:夫人,我需要您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拒绝封家的提亲,但保持。让舒儿和封仪问雪,让她自己去判断。如果我的预知是错的,我认;如果是对的……
如果是对的?
柳漾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玉镯,通体碧绿,雕着繁复的云纹。
苍穹手镯的仿品,她,真正的苍穹手镯,是封家祖传的定情信物,内含控心蛊,戴上后会被下蛊者操控。大婚那日,封仪问雪会用这个控制舒儿,让她无法反抗。
沈清辉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柳漾,所以我要在舒儿十八岁那年,让她得到这枚仿品。让她习惯戴手镯,让她以为这是普通的饰品。等大婚那日,封仪问雪给她真品时,我会用仿品调包。
然后呢?
然后,柳漾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控心蛊反噬,封仪问雪会变成一个废人。而舒儿……
她顿了顿,会活着。穿着染血的嫁衣,但活着。
沈清辉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柳姑娘,你为了舒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任何地步,柳漾,包括死。
云望舒十八岁那年,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在仙门盛会上了封仪问雪。那人确实温润如玉,谈吐不凡,赞她的剑法有凌云之气。云望舒礼貌回应,心里却在想柳师的话——看肩膀,不要看眼睛。
她发现,封仪问雪话的时候,肩膀总是微微前倾,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狩猎。
第二件,她得到了一枚的玉镯。是在后山采药时捡到的,通体碧绿,雕着云纹。柳师看到时,表情很奇怪,戴着吧,能辟邪。
云望舒戴上了。她没告诉柳师,她在手镯内侧发现了一行字,是柳师的笔迹:若有一日,此镯发热,立刻捏碎,跑。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她发现柳师在咳血。
不是普通的咳血,是黑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咳血。云望舒是在柳师的居所外发现的,那她提前结束闭关,想给柳师一个惊喜,却看到柳师跪在院子里,身前一滩黑血。
柳师!
她冲过去,柳漾却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别过来!
云望舒僵在原地。她看到柳师的脸——惨白,消瘦,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墨。更可怕的是,柳师的身体在透明化,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郑
这是……什么?
反噬,柳漾,声音嘶哑,我改变太多,道在收利息。
什么剧情?什么道?柳师您在什么?
柳漾没有回答。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回去。今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
她回头,目光复杂,尤其是你母亲。
我不!云望舒第一次违抗她,冲上去扶住她的手臂,柳师,您教过我,遇到解决不聊事,要找人帮忙。您现在需要帮助,我……
你帮不了,柳漾打断她,这是我和之间的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我教的,继续变强。强到……
她突然停住,身体剧烈颤抖,一口黑血喷在云望舒衣襟上。
强到我不在的时候,她勉强完,你也能活下去。
云望舒看着她,看着这个教她杀人、教她防身、教她在漂亮话里听出刀来的女人。她突然意识到,柳师的,不是威胁,不是玩笑,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您会死吗?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柳漾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有一种终于来聊释然。
每个人都会死,她,但我答应过你,会尽量晚一点。
她抬起手,想擦去云望舒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透明到能看见后面的景物。她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在袖子里攥成拳。
回去吧,她,明寅时,照常练剑。迟到一秒,加练一个时辰。
她转身进屋,关上门。云望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咳嗽声,站了一夜。
次日寅时,柳漾准时出现在后山。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黑衣如墨,眼神凌厉,仿佛昨夜的透明化只是幻觉。但云望舒注意到了——她的脚步比平常虚浮,她的右手始终藏在袖中,她的笑容……没有了。
开始吧,柳漾,今教你最后一眨
最后一招?
云岚剑法的禁式,。柳漾抽出木剑,这一招,锦岚宗的长老不会教你,因为它尚一千,自损八百。但在我这里……
她顿了顿,没有禁忌。只有活着。
她开始演示。剑光如星河倾泻,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云望舒看着,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剑法,这是遗言。柳师在教她所有能教的东西,因为……
您要走了,她,不是疑问,您要去哪里?
柳漾收剑,沉默。
我要去做一件事,她,一件可能会死的事。但如果成功,你能活。如果失败……
她转身,看着云望舒,目光里有某种深沉的、近乎悲赡温柔,如果失败,你就按照我教的,杀了封仪问雪,灭了三大豪门,然后……
然后?
然后活下去。不要复仇,不要恨,不要变成血衣罗刹。就……好好地,活下去。
云望舒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偏执,有十四岁那年站在晨雾里的执拗。
您教过我,她,不要相信漂亮话。您现在的,就是漂亮话。
她上前一步,近到能闻到柳师身上的药香和血腥气,您让我不要复仇,不要恨,不要变成血衣罗刹。但您自己呢?您为了我,杀了多少人?您为了改变我的,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柳漾愣住了。
您教我杀人术,教我防身术,教我怎么在背叛来临时活下去,云望舒的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晰,但您没教过我,怎么在您离开之后……活下去。
她抓住柳漾的手——那只透明的、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所以我不允许,她,不允许您死,不允许您离开,不允许您……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
柳漾看着她,看着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女孩,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改变了剧情,但没能改变云望舒的本质。在原作里,云望舒会为了一只灵兽杀人;在现在,她会为了一只手炉温暖的人拼命。那种过度保护欲,那种为在乎的人不顾一切的偏执,从未改变。
只是现在,那个在乎的人,变成了她。
舒儿……
我会变强,云望舒,强到能保护您。强到能让道也杀不了您。这是您教我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柳漾从未见过的、带着杀气的笑容,不要等死,要去抢命
柳漾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有一种养虎为患的骄傲。
她,那我等着。等你强到能保护我的那一。
她在心里对系统:我要兑换。不是压缩时间,是——用我的寿命,换她的成长时间。
【警告:为禁术,宿主当前剩余寿命不足十年,若再透支……】
透支,柳漾,全部。
【……契约成立。宿主剩余寿命:三年。换取:云望舒修为加速成长,三年内可达金丹巅峰。】
柳漾笑了。三年。够了。足够她布置好一切,足够她看到云望舒穿上嫁衣——然后,亲手撕碎那场婚礼。
走吧,她对云望舒,今教你。明,教你。
弑神?
柳漾,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有灰白色的,有看不见的命运,有她将要撕碎的,弑神。如果神要收你的命,你就先杀了神。
云望舒看着她,突然觉得,柳师的眼睛里,藏着一整个世界的悲伤。
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握紧木剑,摆出了起手式。
我准备好了,她,柳师,请教我。
晨光从山巅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是透明的、即将消散的幽灵,一个是鲜活的、正在成长的少女。她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是一场无声的誓言。
柳漾想,这就是她穿越的意义。不是为了改变剧情,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有人握着她的手,我不允许您死。
为了有人,把她从变成。
她,剑光如虹,让我看看,你的,能碎几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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