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华正在灶房里教张婶挤鱼丸，雪白的鱼泥在指尖滚成圆润的球，“噗通”跳进沸水锅。
“您看，虎口得稍微收着点劲儿，”她手把手地捏着张婶的手示范，“这样挤出来的丸子才不会扁塌。”
张婶学得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比揉面团精细多了，怪不得你做的鱼丸那么弹牙。”
念安穿着新做好的老虎肚兜，在灶房门口转圈圈。
红布上的金线虎纹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孔雀蓝的星子碎布像缀了片星空。
“虎，嗷呜，”他举着手学老虎叫，银长命锁撞得肚兜穗子叮当作响。
宋玉双正在切冬瓜，见状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来让奶奶瞧瞧，咱们念安成了威风的老虎啦。”
傅远山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路过灶房时被念安抱住腿。
“二伯，车，”家伙仰着红扑颇脸蛋，指节还沾着南瓜干的碎屑。
傅远山弯腰捏了捏他的虎头帽：“木车已经做好了，就放在柴房门口，下午带你去晒谷场玩。”
念安立刻松开手，颠颠地往柴房跑，肚兜上的老虎尾巴穗子在身后一甩一甩。
兰背着新竹筐进门时，正撞见念安推着木车在院里转圈。
兔子筐的竹耳朵上系着红绳，随着兰的脚步轻轻晃动。
“念安，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她从筐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糕，“我娘用野枣汤泡着吃，甜得很。”
念安立刻停下车，伸手去够玉米糕，木车“咕噜噜”滑到石桌旁，撞得鱼丸汤碗轻轻摇晃。
傅煜城蹲在井边清洗野菜，听见动静抬头笑：“慢点跑，别把汤洒了。”
他起身往竹筐里看，兔子眼睛用黑竹丝编得活灵活现，“兰，这筐还合心意不？要是觉得耳朵太尖，我再修修。”
兰连忙摇头：“正好正好，我娘比镇上买的花样还好看。”
她把玉米糕往石桌上摆，竹筐底的“兰”二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晌午的日头爬到槐树梢时，蒋建华和张婶已经炸好了满满一盘鱼丸。
金黄的丸子滚着芝麻，香得念安围着灶台直转。“先给孩子们装一碗，”
宋玉双往白瓷碗里舀了些，“凉一凉再吃，别烫着嘴。”
张婶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回去我也给孙子做，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傅远山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捆饱满的麦穗。
“这是早熟的新麦，”他把麦穗放在石碾旁，“下午碾些新面，给孩子们做麦饼吃。”
念安丢下鱼丸跑过来，手抓着麦穗搓出青绿色的麦粒，往嘴里塞了一颗，立刻皱起眉头吐出来。
众人看得直乐，傅远山笑着揉他的头发：“傻子，这得磨成面才能吃。”
蒋建华趁着日头好，把晒谷场的苇席铺开，将野枣倒在上面晾晒。
兰蹲在旁边帮忙捡枣核，竹筐放在一旁，里面已经装了半筐南瓜干。
“二伯母，您看这野枣晒皱了会不会更甜？”兰举起颗蔫巴巴的枣子问。
蒋建华正在翻晒枣子的手顿了顿：“会的，就像桑葚晒干了更甜一样，太阳会把甜味都锁在里面。”
傍晚时分，新麦饼的香味漫出灶房。傅煜城用新麦面烙的饼子，两面金黄，中间夹着南瓜碎，甜得念安一口气吃了两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棠音给他递过野枣汤，“喝口汤顺顺，不然该噎着了。”
念安捧着碗喝汤，老虎肚兜上沾了些饼屑，像给老虎添了圈胡须。
张婶告辞时，蒋建华往她竹篮里装了些鱼丸和麦饼。
“这些您带回去尝尝，”她笑着把篮子递过去，“鱼丸的做法记牢了？要是忘了就再来问我。”
张婶拎着篮子连连道谢：“记牢了记牢了，写在纸上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明我送些新收的绿豆来，咱们做绿豆糕吃。”
月光爬上篱笆时，傅远山正在给念安修木车。
他往车轮轴里滴了些菜籽油，车子推起来更顺滑了。
“明带你去河边玩，”他擦着手上的油，“让你二伯给你编个渔网，捞些鱼苗养在院里的水缸里。”
念安趴在车把手上，嘴里含着半块麦饼，含混地应着：“鱼，养。”
蒋建华坐在灯下给念安缝虎头靴，靴面上的虎纹和肚兜上的纹路正好相配。
宋玉双坐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提醒：“虎尾巴绣得再弯些，更像活的。”
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傅煜城和傅远山在院里收拾农具，偶尔传来几句低声交谈。
念安抱着老虎布偶躺在床上，银长命锁的光芒在月光下轻轻流淌，像一条温柔的河，裹着满院的烟火气，慢慢淌向更深的夜色里。
刚蒙蒙亮，念安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
他抱着老虎布偶坐起来，手摸了摸肚子上的虎头肚兜，忽然想起什么，光着脚丫就往灶房跑。
蒋建华正往灶里添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锅里煮着新收的绿豆。
“祖宗，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她连忙放下火钳，把念安抱到灶前的板凳上，“张婶送的绿豆刚下锅，等熬成绿豆沙，给你做绿豆糕吃。”
念安指着灶台边的木车，嘴里嘟囔着“车，鱼”。
傅煜城背着渔网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笑着：“这就带你去河边，渔网都编好了。”
他把渔网展开给念安看，网眼细密，边缘还缀着红绳：“专门给你编的网，捞鱼正好用。”
念安立刻从板凳上滑下来，拉着傅煜城就往外走，虎头靴在地上踏出“咚咚”的声响。
宋玉双坐在檐下剥绿豆，翠绿的豆粒在竹匾里堆成山。
云棠音端着筛子过来帮忙：“您看这绿豆多饱满，张婶这是今年的头茬新豆。”
宋玉双挑出颗瘪豆：“得把这些空壳都捡出来，不然熬的绿豆沙不细腻。”
她瞥见院里的木车，又：“等会儿把念安的老虎布偶放在车上，让他推着玩，省得总惦记捞鱼。”
兰背着兔子筐进门时，正撞见傅煜城带着念安往河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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