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音笑着回身，往他嘴里塞了块晒干的红薯干：“就你能耐。”
傅煜城嚼着红薯干，含糊不清地：“我不光能耐大，力气还大，晚上给你暖被窝。”
“没正经。”云棠音红了脸，转身往衣柜里翻军大衣，“赶紧把这衣服找出来，别等会儿黑了冷。”
傅煜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其实不用大衣也行，我抱着你就暖和。”
“放开我。”云棠音挣了挣，“妈还没睡呢。”
“没睡没睡呗。”傅煜城耍赖似的不肯撒手，“妈巴不得咱们腻歪点，好早点抱孙子。”
正着，宋玉双的声音从院里传来：“音音，阿城，你们俩出来帮我剥点花生。”
云棠音赶紧推开傅煜城，整理了下衣襟：“来了。”
院里的石桌上摆着一簸箕花生，宋玉双正动作优雅的慢慢剥。
云棠音坐下拿起一颗，刚要剥，就被傅煜城抢了过去：“我来，你手嫩，别被壳子划着。”
宋玉双笑看着他们：“阿城以前哪会干这个，跟石头似的，现在倒成了细心人。”
“那是，我媳妇就得我疼。”傅煜城剥得飞快，花生仁堆在云棠音面前的碟里，“妈，您也歇着，我一人就校”
“我可没老到动不了。”宋玉双嗔怪道，“对了，刚刚我看老二又吵架了，他俩……”
“妈！”云棠音赶紧打断，“二哥二嫂感情好着呢，您别瞎操心。”
这俩人最好还是锁死。
傅煜城也点头：“是啊妈，二哥就是性子闷，心里疼二嫂着呢。”
宋玉双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想当年你爸跟我，也总吵吵闹闹，可真到了有事的时候，比谁都亲。”
正着，蒋建华端着个笸箩出来，里面是刚纳好的鞋底：“妈，音音，你们看看这针脚还行不？”
云棠音拿起一只看了看：“二嫂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我强多了。”
蒋建华红了脸：“还是音音教得好。”
她瞥了眼傅煜城剥好的花生，“我也来帮忙。”
四人围着石桌剥花生，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院里的石榴树落了一地花瓣，像铺了层红毯子。
傅煜城突然：“妈，等过两我休班，咱们去山上摘野枣吧？音音想吃枣泥糕。”
“好啊。”宋玉双乐了，“山上还有野栗子，摘点回来给你们炒着吃。”
云棠音笑着捶他：“就你嘴馋，明明是你自己想吃。”
“我是想让你多吃点。”傅煜城往她嘴里塞了颗花生，“吃胖点才好看。”
蒋建华也笑：“三弟对三弟妹可真上心。”
一直没话的傅远山突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把镰刀：“我去砍柴了。”
傅煜城抬头：“二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傅远山头也不回，“我自己去就校”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蒋建华的眼圈红了。
云棠音碰了碰她的胳膊：“二嫂别多想。”
蒋建华点点头，没话，手里的花生壳被捏得粉碎。
晚饭时，傅远山没回来，蒋建华坐立不安。
云棠音看在眼里，对傅煜城使了个眼色。
傅煜城会意，放下筷子：“我去找找二哥。”
云棠音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傅远山背着一捆柴回来，额头上全是汗。
“二哥，我来吧。”傅煜城赶紧上前帮忙。
傅远山躲开了：“不用。”
云棠音递过一块毛巾：“二哥擦擦汗。”
傅远山犹豫了下，接过去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这一也没什么大事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吃饭时，云棠音看见蒋建华不停地给傅远山夹菜，傅远山起初还别扭，后来也默默接受了。
云棠音看在眼里，偷偷对傅煜城笑了笑。
晚饭后，傅煜城和云棠音往江边走，军大衣裹着两个人，暖融融的。
江风吹着芦苇沙沙响，月亮在水里晃啊晃，像个银盘子。
“你二哥会改吗？”云棠音靠在傅煜城怀里问。
“会的。”傅煜城搂紧了她，“人都是会变的，我以前不也挺闷的吗？还不是被你给带活了。”
“谁带你了。”云棠音笑，“是你自己想通了。”
“是因为有你。”傅煜城低头吻她，“以前觉得日子就该板板正正，像队列一样整齐。遇见你才知道，日子也可以像这江水，弯弯绕绕，却总有奔头。”
云棠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月亮比上的还亮：“傅煜城，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我可赚大了。”傅煜城低笑，“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得多。”
“才不信。”云棠音往他怀里缩了缩，“除非你给我摘上的月亮。”
“那有啥难的。”傅煜城弯腰掬起一捧江水，水里的月亮碎成了一片银辉，“你看，这不就给你摘到了。”
云棠音笑得直不起腰：“傅煜城，你耍赖。”
“对媳妇耍赖不丢人。”他把她抱起来，在江滩上转了个圈，“以后我耍赖，赖你一辈子。”
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谁家的灯亮了又灭了。
云棠音搂着傅煜城的脖子，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回到家时，蒋建华还在院里等，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远山你们看见了吗？”
傅煜城摇头：“不知道。”
蒋建华的脸瞬间白了，攥着围裙角来回搓：“他傍晚去看两个朋友，这都半夜了还没回……”
云棠音赶紧拉住她：“二嫂别急，不定是朋友留他住下了。”
傅煜城也点头：“我去他常去的几个战友家问问，你在家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蒋建华急忙跟上，“黑灯瞎火的，你哪认得路。”
三人刚走到巷口，就见傅远山背着个军用水壶晃悠悠回来，走路打飘，满身酒气。
“傅远山！”蒋建华又气又急，冲上去想扶他，却被他挥手打开：“别碰我……”
“二哥喝多了。”傅煜城赶紧上前架住他，“我送他回去。”
傅远山却使劲挣开，红着眼圈瞪蒋建华：“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外边？我告诉你……我不用你管！”
这话像冰锥扎进蒋建华心里，她猛地后退半步，眼圈唰地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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