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华被宋玉双盯着补完钱，攥着改好的账本回家时，手脚都在发颤。
宋玉双给了她改过的机会。
让她回去把清好的账本，还有家里钱柜的钥匙都一起给云棠音。
钥匙在家里放着，蒋建华只能拿着账本先回家一趟。
可她刚推开房门，就见傅远山正往行李袋里塞粮票，她哐当一声把账本摔在桌上：“你还在藏东西？傅远山，你要不要脸！”
傅远山猛地回头，眼里的狠劲还没褪去：“你少管闲事！等你弟蒋志成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蒋建华扑过去抢过行李袋，把粮票倒了出来：“你现在连藏粮票都要躲着我了？刚才在妈面前装得像个人似的，转头就想卷款跑路？”
傅远山一把夺过粮票塞进怀里：“我跑什么？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倒是你，补钱的时候磨磨蹭蹭，要不是妈替你话，你以为云棠音会放过你？”
“我补钱还不是因为你！”蒋建华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要不是你让我做假账，我能被那个贱人拿捏？你现在倒是把自己摘干净了！”
傅远山侧身躲开，冷笑一声：“当初是谁云棠音就是个大姐压根不惯着她？现在出事了就往我身上推，蒋建华你要点脸吧！”
“我不要脸？”蒋建华突然坐在沙发上哭起来：“我为了你连娘家都不敢回，你倒好，一门心思要跟我离婚！你以为离了婚云棠音就会信你？她早就把你的事记在心里了！你承认吧你就是对她有意思！”
蒋建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花了，话也语无伦次的。
以前吵架有时候吵急眼蒋建华也这样，傅远山都习惯了，往往会直接把门一摔，她爱咋咋地。
但这次……
傅远山的脸色沉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突然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刚才是我急糊涂了，不该离婚。”
蒋建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能耍什么花样？”傅远山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许多：“咱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云棠音盯着咱们呢，现在闹离婚，不正好让她看笑话？我错了，行不？”
他拿起帕子递给她：“你想想，蒋志成马上就到东北了，你弟弟好歹姓蒋，手里有门路。等他来了，咱们找他借点钱，再托他跟团里领导打个招呼，到时候别管家权，不定我还能回文工团当干事，是不是？”
蒋建华的眼神动了动：“志成能帮咱们？他上次来信才他娶了媳妇只想……”
“怎么不能？”傅远山握住她的手，指腹蹭着她的手背，一双桃花眼温柔起来着实让人沉溺：“你是他亲嫂子，他能看着你被云棠音欺负？再咱们帮他在东北站稳脚跟，他还能不报答？”
蒋建华咬着唇没话，手指却悄悄蜷了蜷。
这话倒是没错……
她知道蒋志成好面子，只要自己在他面前哭哭穷，云棠音怎么刁难自己，他肯定会出头。
傅远山见她神色松动，又往她身边凑了凑，索性揽着她肩膀好声好气的哄：
“你就当咱俩今是给云棠音演了出戏。到时候有了帮手，咱们在云棠音面前扬眉吐气了，让她知道谁才是傅家的主事人，你的面子不就回来了？”
“真的？”蒋建华眼里泛起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可账本在云棠音手里了，钥匙也要给她，她要是盯着……”
傅远山直接打断她：“她盯她的，咱们做咱们的，她又管不着你跟谁走得近。”
到这儿又压低声音：“你明去供销社买两尺好布，给妈做件新衣裳送去，我再跟她哭诉几句，就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妈心软，肯定会向着咱们。”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至于云棠音，她刚管账肯定手忙脚乱，咱们就故意在她面前提蒋志成，他是咱家人脉。”
“等蒋志成带着他媳妇来了，咱们就想请他吃饭，让云棠音掏钱备菜，反正现在她管账，她要是敢不答应，就是不给亲戚面子。”
傅远山突然笑了。
蒋建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抓着傅远山的手问：“那工业券的事怎么办？她要是还揪着不放……”
“傻媳妇。”傅远山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明去厂里把工业券交回去，就之前忘燎记，现在补上，再跟主任哭一哭，顶多挨两句骂。”
他见蒋建华已经松了劲，又往她耳边凑了凑：“等这事过去了，我带你去百货大楼，用私房钱给你买雪花膏，就是云棠音用的那种茉莉香的，给你赔不是，行不？”
蒋建华这才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早这么不就行了？刚才还跟我耍横！就你能耐！”
“好好好，是我不对。”傅远山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以后咱们一条心，肯定能斗过云棠音，到时候我手里有了权，还怕她一个新媳妇？”
傅远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柔。
蒋建华靠在他怀里点头，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满脑子都是蒋志成来了之后的好日子。
因为角度关系，她看不见傅远山垂在身侧正死死攥着的手指，也看不见他眼里没有半分温情的冷漠。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散落的粮票上。
傅远山轻轻拍着蒋建华的背，心里却在冷笑。
等利用完蒋志成，这个蠢女人也就没用了。
到时候别云棠音，就是宋玉双，也得看他的脸色。
蒋建华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收音机怎么办？云棠音要拿去退……”
“让她退。”傅远山笑得意味深长。“她退了，咱们就对外暗示弟妹嫌弃咱们送的礼，反正谁也不能咱没送礼，一家人心意到了不就行了，她讲究，那是她大姐做派，不是咱的事。”
蒋建华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起身就要去收拾地上的粮票：“我现在就去给妈做衣裳，你可别再藏私房钱了啊。”
傅远山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嘴上却应着：“都听你的，以后咱们的钱都由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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