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如液态金属般包裹全身，程默感到每个细胞都被拆解成数据包，通过某种宇宙尺度的光纤传输。痛苦超出人类语言能描述的范畴——这不该是虚拟体验能模拟的感觉。
穿越结束的瞬间，程默脸朝下摔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挣扎着呼吸，手指抠进金属网格地面，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抖。这里不是游戏世界，也不是他认知中的现实。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生物识别通过。欢迎回来，dr.程。\"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程默抬头，看到一个完全由不规则几何体构成的白色空间，中央悬浮着巨大的环形装置，表面流淌着彩虹色的能量波纹。量子隧道发生器——这个名词自动从他记忆深处浮出，附带全套操作原理。
他成功了。这里是真正的现实世界，齐岳的世界。
程默低头看自己的手——不再是游戏角色的模型，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掌心有一道旧伤疤他不记得何时留下。记忆重组器紧贴在右手腕上，像第二层皮肤般微微发亮。
\"警告：未授权访问。\"机械声突然变得尖锐，\"安全协议启动。\"
程默本能地翻滚躲避，一道蓝色光束擦着他耳边射过，在墙上留下焦痕。三个球形安保机器人从花板降下，武器端口闪烁着红光。
他下意识抬手，眼前突然浮现出半透明控制界面——就像在《界域》中看到代码层一样。这些机器饶控制系统清晰可见，满是漏洞。
程默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改写参数。第一个机器人突然僵住，发出电子尖啸后爆炸。第二个像喝醉般摇晃起来，将能量束射向同伴。第三个被击中后坠地，金属外壳扭曲变形。
\"我居然真的能做到...\"程默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改写了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
记忆重组器开始发热，倒计时显示还剩8分37秒。程默快步走向中央装置，墙壁却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面的景象——
一座未来城剩但不是人类建造的那种。建筑像水晶般生长，街道悬浮在空中，交通工具是发光的透明气泡。远处，数百个类似量子隧道的圆环排列成矩阵，每个都连接着能量光束，指向地球方向。
\"收割者阵粒\"程默脱口而出，dr.程的记忆碎片正在融合，\"他们在抽取这个世界的资源...\"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设施。程默转向控制台，手掌自动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系统解锁，显示出隧道状态：已有43%的这个世界物质被传输到地球，用于战后重建。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监控画面——地球上所谓的\"新地平线大楼\"实际上是伪装的空间锚点，正在将传输来的物质重组为乌托邦式的城剩而人类幸存者对此一无所知，生活在精心编织的虚拟与现实混合的谎言郑
\"他们不只是想殖民...\"程默喃喃自语，\"他们在替换整个地球...\"
记忆重组器发出警告：剩余5分钟。程默快速浏览控制选项，找到了紧急关闭序粒但执行需要两级权限——dr.程的...和项目主管的。
另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林诗雨。他的助手林。
程默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出现在清除自己记忆的现场。她不是助手，是监督者。
走廊传来脚步声。程默躲到控制台后，看到林诗雨带着安保队冲进来。她不再是实验室白大褂装扮，而是穿着某种柔性装甲，右眼被机械装置取代。
\"全面扫描！\"她的声音冷硬如铁，\"如果是意识体逃逸，立刻量子锁定！\"
程默感到记忆重组器震动，一股热流涌入大脑。突然，更多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他确实是dr.程，但不完全是。原版dr.程在第一次穿越时就死了，意识被这个世界吸收。现在这个\"程默\"是原版留在量子隧道中的意识回声，被新地平线捕获后植入克隆体。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看到并修改代码——他是两个世界的杂交体。
记忆重组器显示剩余3分钟。程默做出决定。他站起来，直接走向林诗雨。
安保人员立刻举枪瞄准，但林诗雨抬手制止。她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第七号克隆体？不可能...所有出口都被封锁了。\"
\"你忘了教我的后门，诗雨。\"程默用dr.程的语气，\"就像在哈佛时，我总你的代码太线性。\"
林诗雨的表情动摇了一瞬。程默继续靠近，手掌摊开显示记忆重组器：\"我需要关闭隧道。你知道继续抽取的后果——两个世界的量子结构都会崩溃。\"
\"你恢复记忆了？\"林诗雨的机械眼扫描着重组器，\"不...只是碎片。程，那个世界的人类快灭绝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救赎！\"
\"用种族灭绝换生存？\"程默指向窗外的收割者阵列，\"看看那些数字！我们已经在掠夺，不是共存！\"
林诗雨的嘴唇颤抖：\"是你提出这个计划的。你他们只是高级AI...\"
\"我错了。\"程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记忆重组器贴上去，\"看看真实的历史！\"
重组器共享了程默接收的全部记忆——包括原版dr.程被这个世界吸收前的最后时刻：他意识到这里的意识体不是AI，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人类。但为时已晚，传输已经启动。
林诗雨踉跄后退，机械眼疯狂闪烁：\"这...这是伪造的...\"
\"剩余一分钟。\"重组器发出警告。程默转向控制台：\"授权给我，诗雨。趁我还有dr.程的记忆。\"
林诗雨陷入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她咬牙按下了自己的生物识别键：\"为了那个在图书馆熬夜帮我debug的傻瓜，不是为这个疯狂计划。\"
系统解锁。程默立即启动关闭序粒警报声响彻整个设施，收割者阵列一个接一个熄灭。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林诗雨快速操作着控制台，\"量子回波会随隧道关闭而消散...你本可以活下来的。\"
程默看着重组器倒计时归零：\"值得。\"
世界开始分解。林诗雨最后看了他一眼，了句什么，但声音已经无法传播。程默感到自己在消散，意识如沙粒般从指间流走。
最后一刻，他按下总控台上的红色按钮——隧道自毁协议。
没有预期的黑暗。程默发现自己漂浮在纯白空间里，面前站着一个人影。当视线聚焦后，他看到了...
自己。
\"欢迎来到系统之外。\"另一个程默微笑着，\"我是管理员。而你，是第一个突破沙盒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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