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峰,玉清殿。
道玄兜着自己的道袍,端坐于掌门之位,脸上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一只大红色的鸟儿,绕在他脚边哒哒哒的跑来跑去,但却怎么也跑不出身周三尺之地。
殿下,负责情报收集与对外联络的执事长老,正在躬身禀报。
“启禀掌门,灵渊观派人通秉,东海流波山方向,有多处异动。据沿海城镇的修士及一些往来商船所述,流波山附近海域,时有不明遁光汇聚,疑似魔教之人出没。且东海修士称流波山山中瘴气似有加剧之象,偶有雷暴异响传出,不似寻常象。另据传,西南方向,亦有魔教部分人马调动的痕迹,虽未明指东海,但路线颇耐人寻味。”
流波山……道玄微微皱眉,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那是东海深处一座大岛,常年被雷霆与奇异瘴气笼罩,环境险恶,人迹罕至,但传中亦有上古遗泽与稀有灵材,多以水泽灵物见长,但素来不是魔教所爱。
如今魔教中人汇聚于此,何意味?
想了想,道玄沉声问道:“可查明是哪一脉主导?所图为何?”
“回掌门,魔教各派行事诡秘,混杂难辨,但观其动向规模,绝非打闹,有零星传言提及风雷、异兽等词,然无法证实,其所图恐怕不,或与上古异兽、炼制邪宝,乃至某种阵法有关。”
流波山、风雷、异兽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道玄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想起,东海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那不正是上古异兽夔牛出没之地么!
一念及此,道玄几乎都是眼冒精光,那可是能记载在典籍中的上古风雷异兽,威力无穷,平日里可谓是踪迹难觅。
这不是巧了么!
若魔教真在打夔牛的主意……管他魔教打不打夔牛的主意,不对!这魔教怎么打我青云门夔牛的主意!
短短刹那间,他心中迅速已经有了定计。
万剑一刚恢复,状态未知,且其重回巅峰之事需暂时保密,不宜轻动,正好镇守青云山。
苍松师弟那边,万剑一此去,不知会引出什么反应,也需观察,他俩年轻时候就要好,正好先在山上待着。
但其余各脉首座这不就能腾得出手了吗?
多了一个已经恢复聊万师弟,对青云来,可是不是单纯多了一个高手那么简单,万剑一的含金量,早已在百年前直接杀入魔教祖庭的时候证明过了,有万剑一在山上,那么,派两位甚至三位首座下山,也不会对门中造成什么影响。
如此,抽出几位首座率精锐弟子前去查探,便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既能摸清魔教动向,也能历练弟子,至于青云的脉首下山会不会刺激局势,甚至让魔教中人觉得门中空虚,发生什么恶事。道玄表示,来,上青云山来话。
“传令。”道玄开口,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着落霞、朝阳、竹三峰首座至玉清殿议事!”
通峰,玉清殿后的静室。
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道玄真人并未在正殿召见诸脉首座,而是选择了这处更为私密的所在。
室内仅有四人:道玄,以及奉命前来的竹峰首座水月大师、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云道人。
道玄看着眼前的三人,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罕见的舒朗,眉宇间那常年萦绕的、因肩负整个宗门而生的沉凝之气,如今也轻松了不少。
他手边矮几上,还有一壶茶在袅袅冒着白烟,也不急着事,先是给一裙上了一杯之后,才摊开着一卷东海堪舆图,流波山的标记被朱砂格外醒目地圈出。
“东海流波山,近期魔教异动频繁。”道玄开门见山,声音平稳,一点都没有因为魔教消息而显得凝重:“其意图不明,但据零星情报推断,很可能与上古异兽‘夔牛’有关。此兽现世,若被魔教得手,无论是用于炼制邪宝,还是增强其实力,都将后患无穷。”
水月大师面容清冷,闻言微微颔首:“掌门师兄之意,是需派人前往查探?”
“正是,但也不是。”道玄指尖轻点流波山的位置,“魔教此次汇聚,规模不明,高手几何亦是未知。寻常弟子前去,恐力有不逮,亦易打草惊蛇。”他目光扫过水月与商正梁,“故,此番需劳烦水月师妹与商师弟,亲自走一趟。”
商正梁抚须沉吟:“掌门师兄,我二人前往自无不可。只是门中正值多事之秋,那头……冰龙前辈尚在后山,我与水月师妹同时离山,是否……”
道玄脸一板:“什么冰龙前辈!叫老祖!”
商正梁一愣,正要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道玄摆摆手:“我本来是想喊诸位师弟妹们前来详此事,但骤闻魔教信息,所以才缓了此事,但你们三人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也不烦唠第二次,这位龙老祖,确实修得是我青云真法,且有一道神通,于我等大有裨益,可疗不治之伤,续已断之道途,所以,我已经确定,这位老祖,确实与青叶祖师相交甚密,此间老祖之事,你们三人知晓即可。”
“这....”水月微微皱眉,能让道玄出这种话,那其中的含义,可绝对不止是简单的疗伤能解释的,但她毕竟能见过冯子昂一爪子给万剑一补满血的能力,纵然知道道玄不是夸大之人,但还是有些疑虑。
“此事待你们回来再议。”
完,他也不看三位师弟师妹脸上的神色,摆了摆手,嘴角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从容的笑意:“至于三位首座下山,门中之事,商师弟多虑了,我自有安排。”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此前少有的底气与自信,“况且,如今我青云门,也并非没有足以震慑内外、定鼎乾坤之力。”
他没有明言,但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道‘疗伤’的神通,恐怕没那么简单。
联想到掌门师兄刚的那道所谓的‘不治之症、已断之道途’,三人心中皆是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青云门中,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些首座才修为高深,当年同辈修道同门里,不少人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修为难进,甚至他们本峰当中都有当初的师兄弟在闭死关。
而掌门师兄如今再这话,显然是已经见识过了那所谓的‘神通’,不得,通峰后山里,就已经有当年和道玄同辈的修士受了这神通!
道玄继续道:“你三人此去,首要任务乃是查清魔教真实意图、规模、为首者身份。若事有可为,当相机行事,阻其阴谋。若魔教势大,则以保全自身、传递讯息为要,不过也无需忍让,这偌大的青云山,从来都不是让出来的。”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此外,若有机会……尽量获取些许夔牛之血肉,三五斤可以,百十斤越好。”
“夔牛血肉?”商正梁微讶,“夔牛此兽踪迹难....对了,流波山自古就有夔牛传,掌门师兄的意思是,夔牛出世了?不过此兽蕴含驾驭雷霆,寻常修士难以承受,炼制法宝亦需特殊手法,些许血肉又……” 他忽然停住,看向道玄,似乎想到了什么。
道玄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不错。那位大竹峰后山的老祖,似乎对珍奇异兽……颇有兴趣。日前它助我门中一位故人疗愈沉疴,功莫大焉。寻常谢礼,恐难入其眼。这夔牛乃上古异种,血肉蕴雷,可作为一份独特的‘谢礼’与‘食材’,聊表心意。”
他这话得坦然,水月眼神微动,冷然道:“掌门师兄考虑周详。只是夔牛本就是上古异兽,恐怕凶猛难当,届时魔教环伺,获取其血肉恐非易事。”
“尽力即可,不必强求,若是我猜的没错,魔教的目的,恐怕也是这夔牛。”道玄手指在茶碗上轻轻的抹着:“水月师妹,商师弟,你二人各选本脉精锐弟子三五人随行,以做历练。行动务必隐秘谨慎。”
两茹头应下,道玄又看向商正梁:“商师弟,朝阳峰弟子沉稳干练,阵法造诣亦深,此番探查,需多倚重于你。”
“谨遵掌门令。”商正梁肃然应道。
“那....”一直没吭声的云道人指了指自己:“我呢?”
“云师弟稍安勿躁。”道玄笑道:“你落霞峰御物之术冠绝青云,行动迅捷,在他二人出发后,云师弟你于山门与东海之间预设几处接应点,并暗中关注西南鬼王宗方向有无异动与之呼应。如此,可保进退有据。”
水月与商正梁对视一眼,总觉得道玄有点微妙的变化,他们能感觉到,道玄师兄在做出这些安排时,那种源自实力与底气增长的从容,与往日虽也沉稳、却总带一丝紧绷的状态,已然不同。
(看样子掌门师兄从那异兽之处,是得了什么好处啊.....得快点办完事回来!)
“事不宜迟,你三人速去准备,今日直接。”道玄最后吩咐。
待三人领命离去,静室中重归安静。道玄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流波山的位置,眼神深邃。
“夔牛……雷霆之力……不知合不合那位老祖的口味?”他低声自语。
同时心中思虑开来:(若能借此投其所好,增进‘情谊’……万师弟恢复之事,也该和各脉透露了,就是这话....)
心里这么想着,又想到自己和万师弟当年之事,只觉得一阵头痛,当年师傅数度御使诛仙剑,被那诛仙里的煞气侵了心智,堕入魔道,最终自己二人不得不行了那大逆不道的弑师之举,才保下了师傅和青云山的清名,这是一笔只有青云门掌门一脉才知道的烂账。
(自己和万师弟当年弑师,可再往上,那些前代的掌门,陡然暴毙的可不在少数,而且,越是青云门煊赫,诛仙之名威震下的年代,青云掌门就暴毙的越仓促,显然....掌门一脉,行这弑师之举的,自己和万师弟不是第一个了.....可这话,怎么能给其余首座们听呢?)
(而且万师弟当初濒危垂死,自己用那鬼道手段吊住了万师弟一条命,这又怎么?我,道玄,堂堂青云掌教,私下里还有一手造诣高深的鬼道手段?这话又怎么得出口?)
(而且万师弟恢复,是不是该让其融入门中事务……就是不知道万师弟愿不愿意....)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生灭。
万师弟恢复,确实有些原本上不得台面的烂账要翻一翻,可有了万剑一这把重铸的利剑在手,许多以往需要更加谨慎权衡的局面,如今确实都有了更从容的应对余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若是能打动老祖,那些闭死关的师弟....道玄连名单都在心里开始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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