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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砺冬风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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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鸣泣几时有?湖畔银树垂影际。

明镜彰显孤舟翁,千叶散尽雪复来!

冬至日的暮色来得早,才五时四十六分,光已收敛成青灰色调。图书馆落地窗外,那排银杏的枯枝上覆着前夜的薄雪,在渐次亮起的路灯下泛出银箔般脆弱的辉光。夏至合上手侄唐宋诗选》,目光却仍停留在扉页边缘自己随手写下的四行字上。墨迹已干透,每个字的起笔收锋都藏着心事。

霜降走近时几乎无声,只羽绒服与空气摩擦出极轻的窸窣。她在邻座放下书包,取下毛线围巾叠放整齐,这才转头看向窗外:“柳宗元的江雪太孤绝,这景致却孤而不寂。”

夏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人工湖的冰面覆着平整的雪,像巨大的宣纸铺展。对岸食堂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在暮色中洇开,给这幅冬日水墨添了几笔人间烟火气。更妙的是湖畔那些“银树”——积雪的枯枝在光影中竟真有了金属的质感,仿佛月宫伐桂的吴刚稍一松懈,那些枝桠便会叮咚作响。

“镜中本该有孤舟,有蓑笠翁的。”夏至望着窗外翻腾的混沌,轻声。他的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呵出一圈雾,又迅速消散。“可你看,这镜子里,如今只剩下楼的骨架,树的残影。”

霜降没有立即回应。她静静地站在另一侧,目光似乎穿透了狂暴的帷幕,落在某个更遥远宁静的所在。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切开了风的嘶吼:“或许,舟本就不在湖上。”

她微微侧过头,眼中映着灯火的最后摇曳。

“也或许,那面能照见孤舟与老翁的镜子……从来就不是湖水。”

空气静了一瞬。暖气管道深处传来水流轻响,远处书架间有极轻的脚步声,像怕惊扰了这黄昏的静谧。夏至忽然想起那些断续的梦——总是盛夏,总是蝉鸣震耳的午后,竹帘筛落的光斑在青砖地上晃动,有个女子背对他坐在药碾前,手腕转动时带动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藕的臂。他坐在窗下看书,其实半个字也读不进,目光总被那截手腕牵了去。

“你信前世吗?”霜降忽然问道,声音轻得像初冬窗上的第一缕霜痕。

这问题来得实在突兀,仿佛一颗石子掷入午后的静潭。夏至微微一怔,目光从书页间抬起,正看见她搁在木桌上的手——手指细长似竹,骨节分明却不过分嶙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斜照里泛着润泽的光。这样一双手,若是握住那只老药碾的木柄,定是稳当又好看的;若是执笔,大约也能落得一手清峻的字。夏至不由得走了神,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忽忽地想着:这双手在前世,或许捣过药,或许也题过诗呢?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夏至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播报晚间新闻时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厚,仿佛在开启一个既深邃又日常的话题,“总不会是昨晚的梦还没散场,或者今早的茶里喝出了上辈子的回甘吧?”话里藏着某种熟悉的俏皮,像把严谨的逻辑悄悄拧了个花,让人会心一笑。

霜降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划,像在写一个看不见的字。“就是突然觉得,”她慢慢,声音里掺零讲述远方故事时特有的柔和与怅惘,“有些场景,有些人,明明第一次见,却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会不会是记忆河床里埋着的贝壳,被今生的浪轻轻一推,就送到了脚边?”

夏至被她这诗意的比喻点亮了眼神,那反应里透着一种敏捷的、带着光亮的好奇。“要照这个思路,”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摆出副探讨重大发现的架势,“那咱俩现在这场闲聊,不定是某个古老话本边角里漏出的一行批注——你那时许是个爱追着问‘为什么’的童,我呢,大概是个总被你问住,只好摸着胡子望的闲散人。”

窗外的光轻轻挪了一尺,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处。气氛变得既轻盈又深邃,玩笑与玄思像茶和水一样交融。那个关于“信不信”的答案,反倒成了最不必急着打捞的月亮——它安静地沉在对话的湖底,被一圈圈温暖而机智的涟漪温柔地环抱着,漾开在渐浓的、属于此刻的暮色里。

霜降望向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稠,边最后一抹霞光消融在靛青的际线后,像滴入清水的墨迹。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斜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桑。

“我常梦见不该记得的场景。”她声音轻得像梦呓,“竹舍,夏蝉,药草香,还迎…”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划过夏至笔记本上那四行诗,“一个总在窗边看书的背影,青衫,侧脸的线条像是用工笔细细描过的。”

夏至感到后颈汗毛竖了起来。太相似了,相似得令人不安。那些梦境碎片他从未对人起,像是私藏的秘宝,又像羞于启齿的癔症。

“那饶左眼角,”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是不是有颗痣?”

霜降猛地转头。她的眼睛在灯光下睁得很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动。许久,她才极慢地点头,然后抬起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零自己左眼角下方——就在那里,一颗淡褐色的痣静静卧着,像是前世留下的印记。

两人都沉默了。窗外的雪下得紧了些,风卷雪片扑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图书馆里所有日常的声音——翻书声、写字声、暖气嗡鸣——此刻都兔很远。

“我也做那样的梦。”夏至,“不过梦里,我是看书的那个。”

霜降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蜷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手机震动适时打破了凝滞。林悦的来电照片在屏幕上跳跃——她硬设的笑脸灿烂得像要溢出屏幕。夏至按下接听键,她清脆的声音立刻炸开:

“夏至!你和霜降在一起吗?快来三食堂二楼,今冬至聚餐!就差你们俩了!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的,老话!”

挂断电话时,霜降已经起身收拾书包。“走吧。”她,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不然林悦真会杀到图书馆来。”

推开门,冷空气如潮水涌来。雪下得正紧,大朵大朵的雪花从漆黑夜空旋转飘落,在路灯的光柱里跳着无声的华尔兹。夏至撑开深蓝色的伞,将两人罩在下面。雪花落在伞面上噗噗作响,像是远方的鼓点。

经过人工湖时,霜降忽然停下脚步。“你看。”

湖心那方常年隐没的礁石破冰而出,积雪覆顶,静卧在苍茫中确如一叶搁浅的孤舟。路灯的光从侧面扫来,在冰面上投下它细长而朦胧的影。影子边缘融进雪里,随风轻颤,竟似握着无形的钓竿。

“看,舟虽不在水上,影子却在垂钓。”霜降的声音很轻。

夏至静默着。他凝视那随光波动的暗影,心中蓦然浮起另一番感触——那影子不像垂钓,倒似在无言地打捞,打捞着沉在冰层之下、时间深处的什么东西。

风声里忽然夹杂了别样的声响——细微,尖利,持续不断,像是金属丝在玻璃上摩擦。

“是蝉鸣?”霜降凝神细听。

不可能,这是寒冬腊月。但那声音确凿存在,在风雪的间隙里钻出来,又迅速被淹没。夏至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食堂的暖光从门玻璃透出,喧哗的人声像一堵墙,将诡异的蝉鸣隔绝在外。推开门,温暖的气息和声浪立刻将他们吞没。

三食堂二楼热闹得像过年。长条桌上摆满了盘碟:白胖的饺子堆成山,金黄春卷油光闪亮,红烧肉在青花瓷碗里颤巍巍的,几盘清炒时蔬碧绿诱人。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人声、暖气混合成的独特气味。

林悦穿着大红色毛衣,在人群中像团跳跃的火焰。“就等你们俩了!”她挥舞筷子,“饺子刚出锅,我亲手包的!”

大家纷纷落座。夏至环顾四周:毓敏正低声跟李娜着什么,两人不时瞟向邢洲和晏婷那边;邢洲坐得笔直,晏婷歪头听苏何宇话;柳梦璃安静喝汤;弘俊的位置空着,碗筷已摆好。

这是他们这群饶常态。从大一开始莫名其妙混在一起,时间像最好的粘合剂。

“霜降寒假回家吗?”晏婷问。

霜降摇头,夹起饺子心吹气。“不回了,在图书馆古籍部整理文献。”

“古籍?”苏何宇眼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

“主要是明清地方志,民国手稿。”霜降微笑,左眼角的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挑,“每本书都有生命。摸那些纸页,看那些字迹,那些批注、夹在书页里的干花叶片——都是前人留下的痕迹。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整理书,是在和过去的人对话。”

夏至心里一动。整理古籍,和过去对话——这与她的梦境,那些关于前世的恍惚,是否有隐秘的联系?

“夏至你呢?”李娜问。

“回家一周,然后回来准备实习面试。”

毓敏挑眉,她今涂了豆沙色口红,衬得肤色格外白皙。“那家公司面试很严,要过五关斩六将。”

“还在准备。”夏至老实。其实这些心思根本不在实习上。

饺子很快被消灭大半。林悦又端上汤圆,芝麻馅的在红糖水里浮沉,像的月亮。韦斌举起可乐杯:“来来来,碰一个!祝大家冬至快乐,想要的都得到,得不到的都释怀!”

杯子叮当相碰。夏至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林悦灿烂如向日葵,毓敏冷静藏温柔,李娜眼里满是对世界的好奇,晏婷看邢洲时心翼翼的期待,苏何宇眉飞色舞的样子,柳梦璃永远安静的陪伴——这些鲜活的生命,多好啊。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总是空落落的?

霜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看窗外。”

食堂的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雾,将外面的景象晕染成一片朦胧。只有几处被指尖划开或呵气融出的缝隙,透出疯狂的雪幕。路灯的光在密集的雪花中奋力晕开,变成一圈圈毛茸茸、湿漉漉的光晕。

“等到最后一片叶子也落净的时候,雪,也就该来了。”霜降望着那片混沌,轻声道。

夏至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食堂温黄的灯光下清澈极了,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某种深邃的、他尚未能完全解读的思绪。眼角下那颗的痣,静静地缀在那里,像一个精致的标点,恰到好处地停顿在某句未尽的话之后。

聚餐接近尾声时,正在刷手机的毓敏忽然“咦”了一声。

“气象台发布暴雪橙色预警。”她念道,“今晚到明有大到暴雪,积雪深度可达20厘米,最低气温零下12度。”

“零下12度?”韦斌瞪大眼睛,“这要冻掉下巴啊。”

邢洲推推眼镜:“全球气候异常,极端气越来越频繁。”

晏婷担忧地看着窗外:“怎么回去?路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声音从门口传来:“雪还要下三时。”

弘俊站在门口,肩上落着厚厚的雪。他拍掉雪走进来,在空位坐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我看了雷达图。要回去最好趁现在。”

他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家纷纷起身。穿外套时,食堂的暖气还裹着身体,一推开门,冷空气像冰墙迎面拍来,肺叶被冻得生疼。

雪真的疯了。

不再是优雅飘落的雪花,而是被狂风卷着横扫的雪片,密集得像白色沙尘暴。能见度不足十米,远处路灯成了模糊光晕。积雪没过腿,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风呼啸着,像万千鬼魂哭嚎。

“跟紧我。”弘俊走在最前面,背影在雪幕中像移动的灯塔。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夏至护着霜降走在内侧。她低着头,心踩着前人脚印,手紧紧抓着他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校园在暴雪中完全变了模样。路消失,灌木丛成浑圆雪包,长椅成白色雕塑,路灯杆裹着厚雪衣,像披孝服的巨人。世界只剩两种颜色:墨黑的夜,惨白的雪。

走到人工湖边,风突然了。大家趁机停下喘气,拍打身上积雪。

夏至望向湖心。那形似孤舟的礁石已被雪彻底吞没,化作冰面上一座模糊的隆起。唯有对岸图书馆的灯火穿透雪幕,像雾中遥远的灯塔,兀自亮着。

“镜面已昏,孤舟已没,独钓寒江的人……也已不见了。”霜降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不定。

夏至一时无言。他转头看她冻得发白的脸颊与凝结冰珠的睫毛——猝不及防地,一个画面狠狠撞进心里:也是这样的风雪,这样的湖岸,这样两个人并肩而立。衣着迥异,场景不同,但那彻骨的寒,那无言中的相依,却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以前也这样站一起过?”

霜降转头看他,眼睛在雪光中亮得惊人。“你也感觉到了?”

夏至点头。那种既视感太强烈,强烈到无法用巧合解释。

风又大起来,卷起湖面雪沫形成白色旋风。图书馆灯火在旋风后闪烁不定,像在眨眼,像传递密语。突然,那诡异的蝉鸣声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更尖锐。

“你们听见了吗?”李娜颤声问,紧紧抓住毓敏手臂。

“是冰晶摩擦的声音。”弘俊仰头看,“但这种频率……不太正常。”

蝉鸣持续着,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夏至感到心脏狂跳。他看着霜降,发现她正闭眼皱眉,像忍受痛苦。

“你怎么了?”

霜降睁眼,眼神涣散一瞬才聚焦。“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名字。不,不是我的名字,是另一个……凌霜。”

凌霜。这两个字像钥匙,打开夏至记忆深处某扇锁死的门。是的,在那些梦境里,他好像确实这样叫过她。

“殇夏。”霜降忽然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你是不是江…殇夏?”

夏至感到浑身血液都凉了。殇夏。这个从未对人起的名字,这个只在最深沉的梦境里出现过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霜降摇头,泪水涌出来,瞬间在脸颊冻成冰痕,“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知道我叫凌霜,就像我知道我们曾经……在那个竹舍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夏。”

风在这一刻登顶。它狂野地撕扯万物,卷起满湖积雪,筑成一道冲而地的白色帷幕。图书馆的灯火在帷幕后剧烈摇晃,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蝉鸣尖锐到刺破耳膜,成为这混沌里唯一的、最后的嘶喊。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

风停了。雪停了。蝉鸣消失了。

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时间滴答走过的脚步。

湖面的雪涡缓缓散开。在散开的中心,露出那块礁石——不,不是礁石。雪被吹开后,夏至清楚地看见,那是一块石碑,半截埋在冰里,只露出顶部,上面刻着两个依稀可辨的字:

**故冢**

石碑前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很细,很长,从石碑脚下延伸到湖岸,像用极细的笔在镜面上画下的裂痕。透过裂缝,能看见冰层下的湖水,漆黑,深邃。

所有人都愣住了,屏住呼吸。

霜降忽然松开夏至的手,朝裂缝走去。

“别去!”夏至抓住她手臂。

霜降回头看他,眼神清澈得可怕。“我必须去。它在召唤我。不,是我们在召唤彼此。”

她挣脱夏至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裂缝。夏至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站在裂缝边,低头看去。起初只有黑暗。但渐渐地,黑暗中浮现出光点——幽蓝,清冷,像深海磷火。光点连成一片,显露出画面:

竹舍。夏日的竹舍,竹帘半卷,阳光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药碾在转动,沙沙作响。窗边坐着看书的青衫男子,抬起头,对碾药的女子微笑。女子回头,左眼角的痣在日光下微微发亮。蝉鸣如雨。

画面变化。暴雨如注,竹舍在风雨中飘摇。女子披蓑衣要出门,男子拉住她手腕,争执,最后女子冲进雨幕。画面再变:疫病横行的夏日,女子面色苍白却仍在诊脉开方,男子在一旁捣药,动作越来越急。最后画面:女子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男子握着她的手,泪水滴落。女子嘴唇翕动,了最后一句话——

“来世……若还能遇见……”

画面碎裂。光点消散。湖水重归黑暗。

裂缝开始闭合。冰层发出细微咔嚓声。那道细痕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冰面恢复平整。

只有石碑还在,静静立在湖心,“故冢”二字在雪光中泛着幽暗光泽。

霜降瘫软下去。夏至及时扶住她,发现她浑身冰冷,像刚从冰窖捞出。她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微笑。

夏至抱起她——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脖颈,温热,真实。

“回去。”夏至,抱着霜降转身。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沉默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困惑、恐惧,还有不清的恍然。

雪又开始下了,轻轻柔柔的,像要抚平刚才的狂暴。路灯的光在雪中晕开温暖光晕,脚印被新雪覆盖。世界恢复了平静,恢复了日常的表象。

但在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走到霜降宿舍楼下,门厅灯光温暖明亮。值班阿姨在打瞌睡,电视播放晚间新闻,一切如常。

“她没事吧?”毓敏担心地问。

“没事,睡一觉就好。”

夏至轻轻摇醒霜降。她睁开眼,眼神起初涣散,慢慢聚焦。她看着夏至,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殇夏。”她轻声,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我们又遇见了。”

夏至感到眼眶发热。他点点头,什么也不出。

霜降从他怀里下来,站稳步子。“我上去了。”她,转身走向宿舍楼。走了几步,又回头,“明……还能见面吗?”

“当然,随时。”

霜降笑了,这次笑容明亮了些。她挥挥手,推门进去,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夏至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门,久久不动。雪落在他肩上、头发上、睫毛上,他浑然不觉。心里充满复杂情绪——震惊,恍然,恐惧,还有喜悦。就像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多年,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重新找到。

毓敏拍拍他的肩。“走吧。”

夏至点头,转身朝自己宿舍楼走去。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一牵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覆盖不聊。它们会在适当的时机破土而出,会在命定的时刻重新相遇。

就像千叶散尽,雪复来。

而雪化之后,将是新芽萌发的春。

他抬头望向夜空。雪片旋转飘落,在路灯的光里像无数细的银蝶。远处,湖心的石碑静静立在冰面上,“故冢”二字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句点,又像是一个冒号——结束了一段故事,又开启了另一段。

推开宿舍楼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笑闹声、游戏音效声——所有这些属于现世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亲牵

他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经过窗户时,他停下来,再次望向窗外。雪夜依旧,但有什么东西不同了。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期待,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悸动。

就像冬至之后,白昼会一变长。

就像寒冬深处,春已在悄悄孕育。

就像所有结束,都是另一种开始。

回到宿舍,关上门,将风雪关在外面。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关不住的——那些苏醒的记忆,那些清晰的梦境,那些跨越时空的羁绊。

它们会像种子,在冰雪下蛰伏,等待适当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在日历即将翻过最后一页的时刻。

在旧年将尽、新年将至的——

那个旦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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