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对那声喝问恍若未闻。
药性混着少年人积压已久的热望,已烧尽最后一丝清明。
他滚烫的唇沿着她躲闪的颈侧下移,齿尖无意识地擦过微微起伏的锁骨。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她整个身子压向自己,不留半分间隙。
黄蓉挣动的力道,在这一刻竟莫名软了三分。
背脊抵着冰凉粗砺的砖墙,身前却是足以熔铁铸金的体温。
杨过的男子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竟唤醒了某些深埋的记忆。
她素来机变百出的头脑此刻一片混沌,推拒的手抵在他胸膛,却虚弱得像是抚触。
夜风穿过深巷,卷不起她滑落肩头的半幅衣料。
更深夜重,巷内幽僻。
杨过周身滚烫,气息粗浊凌乱,箍住她的手臂如铁铸般不容挣脱。
他失了章法的亲吻与探入衣下的手掌,都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意图。
两人紊乱的吐息与衣衫窸窣的声响在死寂中惊心动魄。
黄蓉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濒临爆发的紧绷态势。
一阵惊惶与某战栗的浪潮,猛地冲垮了她素来坚守的界限。
理智在瓦解。
她阖上眼,齿间泄出一丝近乎呜咽的轻喘。
突然,巷口传来声音。
数盏昏黄的灯笼逼近,杂沓脚步声停在巷口。
一个油滑阴柔的嗓音穿透夜色:
“曹公公,本相在澄心园门口等得心焦,你怎么在此处……流连不进啊?”
贾似道提着绢灯,青白面皮在光影下似笑非笑,身后隐约立着数名带刀侍卫。
巷内骤然死寂。
杨过身形猛地顿住,所有动作僵在将戎在墙上的姿态。
黄蓉在他身下蓦然睁大眼睛,连喘息都死死屏住,衣襟半敞,鬓发散乱,稍一偏头便会被灯光照见。
咫尺之外,是泼的大祸。
杨过反应极快,闻声瞬间松开黄蓉,同时侧身将她完全挡在墙角的阴影里,并顺势扯下自己的外袍罩在她凌乱的衣衫上。
他借着尚未平息的粗重喘息,猛地转向巷口,提高嗓音怒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爷们儿解个手也要偷看?!”
话音未落,他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几枚铜钱裹着劲风直射向贾似道身边灯笼,“噗噗噗”地几声,灯焰应声而灭。
巷口光线骤然一暗。
与此同时,黄蓉在他身后如一抹轻烟,足尖在墙砖上一点,悄无声息地翻入了旁边院墙的阴影中,衣衫拂过的微风甚至未惊动一片落叶。
贾似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和黑暗弄得一怔,待侍卫匆忙重新点亮灯笼。
只见杨过一人立在巷中,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腰带,脸上怒气未消,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巷中光线复明,贾似道脸上的惊疑被一层薄薄的愠怒取代。
他眯起眼,打量着几步外正在整理衣袍的杨过,油滑的嗓音拖长流子:
“曹公公,好大的火气啊。”
他提着重新点亮的灯笼上前两步,青白面皮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咱家在宫中等了您半个时辰,不见人影。听闻您急匆匆出了宫,想着许是有什么‘要紧事’,这才跟过来看看。”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巷角阴影,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官家口谕,命你我二人同去城西‘会同馆’,察看蒙古使团安顿事宜。”
贾似道语气转冷,“这可是关乎两国邦交的要务,您倒好,躲在这黑灯瞎火的巷子里……‘解手’?”
杨过此时体内药力虽未全消,但经过方才惊变与强运内力压制,神智已恢复大半清明。
他心知黄蓉应已脱身,暗松一口气,面上却摆出曹吉祥惯有的阴沉不耐:
“贾相爷,咱家方才突感不适,腹中绞痛难忍,这才急忙出宫寻个僻静处行个方便。怎么,相爷连这等秽事也要过问?”
“不适?”贾似道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方才在宫中,曹公公可是龙精虎猛,一首咏雪诗镇得满朝无声。怎么转眼就‘腹痛’了?莫不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或是做了什么事,心虚气短,才‘不适’了吧?”
他今日在殿上被杨过“装傻”推脱,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方才又平白挨了顿骂,还被石子打灭疗笼,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语气越发尖刻。
杨过眼神一冷。
贾似道这是存心找茬了。
若在平日,他大可拂袖而去,但眼下不校
皇帝口谕在此,若真与贾似道闹翻,耽误了“察看使团”的差事,必会引来更多猜疑。
更关键的是,他需要借“曹吉祥”的身份继续周旋,营救郭靖的计划容不得节外生枝。
心念电转间,他压下胸中翻腾的火气与未散的药性,脸上阴郁之色稍缓,但语气依旧硬邦邦:
“相爷笑了。咱家对官家忠心耿耿,有何心虚?只是身子确实不爽利。既然相爷亲至,又有官家口谕,咱家自然不敢怠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似道身后那几名带刀侍卫,冷笑道:
“不过,相爷带着这么多‘随从’夜访深巷,若是传出去,怕是对相爷清誉有碍。不知情的,还以为相爷是要对咱家这个‘阉人’动什么干戈呢。”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自己是奉皇命办差的内侍总管,也暗示贾似道若真敢在此动手,便是公然违抗圣意,欺凌近侍。
贾似道脸色一僵。他当然听得出话中机锋。
眼前这“曹吉祥”今日在殿上露了脸,风头正劲,皇帝显然对其青眼有加。
若真在此撕破脸皮,闹将起来,自己未必能占便宜。
他盯着杨过看了片刻,见对方虽面色苍白,但眼神沉静,毫无惧色,心中那股邪火终究被权衡利弊的理智压了下去。
“曹公公多虑了。”贾似道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本相也是奉旨办事,心急了些。既然公公身子不适,那便……速去速回吧。会同馆那边,蒙古使臣可还等着呢。”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但眼中的阴鸷却未散去。
杨过心知这是暂时妥协,也不多言,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巷口走去。
经过贾似道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相爷,今日之事,咱家记下了。来日方长。”
罢,不等贾似道反应,他已大步流星走向巷外停着的轿马。
贾似道站在原地,望着杨过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指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
“曹吉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寒光闪烁,“咱们走着瞧。”
夜色中,两乘轿子前一后,朝着城西会同馆的方向行去。
轿内,杨过闭目调息,竭力平复着体内残余的燥热与翻涌的气血,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会同馆,蒙古使臣拓跋文渊……
这场夜访,恐怕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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