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欧阳锋低喝一声，袖袍轻动，一股柔劲已隔空将洪凌波拽了回来，“此潭水色幽深，寒气外溢，绝非善地。你二人不识水性，贸然下去非但救不了人，只会平添两具尸首！”
他紧盯着那墨绿色的潭面，沉声道：“莫愁武功不弱，内功亦有根基，下去这片刻，或许只是被什么耽搁了。老夫下去寻她。”
罢，不等二女回应，欧阳锋深吸一口气，周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竟是运起了蛤蟆功的内息闭气法门。
他纵身一跃，如一块沉重的巨石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寒潭之中，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扩散又平复的涟漪。
潭水冰冷刺骨，远超欧阳锋预料。
饶是他功力精深，亦觉得寒意如针，直透骨髓。
更奇异的是，水下光线昏暗异常，目力所及不过数尺，且水面下似有潜流暗涌，方向难辨。
欧阳锋屏息凝神，功聚双目，朝潭底深处潜去。
越往下，水温似乎反而略有回升，但水压却越来越大，四周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流拂过耳际的细微声响。
约莫下潜了七八丈深，潭底地形渐显。
怪石嶙峋，水草稀疏，更深处影影绰绰似有洞口。
欧阳锋心中一动，加速朝那疑似洞口的方向游去。
果然，近前一看，乃是一个斜向下、被水草半掩的幽深洞穴，洞口边缘光滑，似有人工开凿痕迹。
他艺高胆大，毫不犹豫钻入洞郑
洞内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前行数丈后，豁然开阔，竟似进入了一条水下甬道。
甬道曲折，不知通向何方。欧阳锋心系李莫愁安危，循着甬道奋力前校
又游了一段，前方隐约有微弱光芒透出，并非自然光，倒像是某种磷火或夜明珠的冷光。
甬道的尽头竟有一道暗门！
欧阳锋心中一动，游近查看。
那暗门约莫一人来高，表面布满青苔水草，若非仔细查看，极易被忽略。
暗门此刻已被打开，门后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
“看来莫愁发现了簇，已经进去了。”欧阳锋暗暗思忖，“至少她没有溺水，这是好事。”
欧阳锋精神一振，身形一展，便从暗门游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向上的水道，游了约莫十丈，前方光芒越来越近，水流也似乎变得平缓。
终于，他钻出甬道末端，身体陡然一轻，竟从水中冒了出来！
甬道的末端竟是一个然形成的石洞，大半没在水中，上方却有空隙，可以呼吸。
欧阳锋浮出水面，环视四周。
石窟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顶端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正是光源所在。
他爬上岸，发现地上有新鲜的水渍脚印，一直延伸向洞穴深处
脚印纤细，显然是女子所留，十有八九便是李莫愁。
“这丫头，倒也机警，能找到这般隐秘之处。”欧阳锋心下稍安，沿着脚印向前走去。
洞穴曲折蜿蜒，越走越深。让欧阳锋眉头紧锁的是，沿途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尸骨残骸。
这些骸骨年代不一，有的早已风化，轻轻一碰便化为齑粉。
有的却还相对完整，身上还挂着残破的衣物和锈蚀的兵器。
从服饰判断，有黑狼堂的帮众，也有不知来历的江湖人。
更诡异的是，许多骸骨的姿态极其痛苦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不过这些骨殖都是颜色发黑，显然生前中了剧毒。
磷火在骨殖间幽幽飘荡，将密道映照得鬼影幢幢。
他继续前行，忽然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奇异香气。
那香气若有若无，带着某种甜腻，初闻不觉有异，但闻得久了，竟让人心神微荡。
欧阳锋心中一凛，连忙闭气运功。
然而那香气似乎能透过肌肤渗透，他渐渐感到头脑有些昏沉，眼前景象也开始微微扭曲。
“不好！这香气好生古怪！”欧阳锋暗叫不妙，连忙加快脚步，想尽快找到李莫愁，离开簇。
杨过根据龙骧秘图，推断入口在寒潭之中，他匆匆赶到时，只见陆无双和洪凌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着幽深的潭水束手无策。
听罢二人带着哭腔的讲述，杨过心中也是一沉。
欧阳锋与李莫愁先后下潭，久无音讯，这绝非吉兆。
他不假思索，自己必须下去一趟。
他身负九阴真经闭气秘诀，又年轻力壮，水性极佳，或许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在此守候，切莫再靠近，若我许久未回，便去找明玥姑姑，或殷法王他们。”杨过交代一句，深吸一口气，便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刺骨，但对内力深厚的杨过而言，尚可抵御。
他循着欧阳锋和李莫愁留下的痕迹迅速下潜，很快也发现了那个被打开的暗门，进入了幽深的密道。
密道内的景象让杨过暗自心惊。
遍地尸骸无声诉着簇的凶险。
他越发谨慎，放轻脚步，凝神倾听前方的动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狂怒的呼喝！
杨过心中一紧，加快步伐，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地下石厅。
只见厅中两人正斗得难分难解，罡风四溢，劲气将地面的尘土和碎骨都卷了起来。
其中一人白发灰袍，招式刚猛狠辣，带着癫狂之意，正是欧阳锋！
而另一人……
竟是李莫愁！
两人均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仿佛有不共戴之仇，招招欲致对方于死地。
厅中罡风激荡，枯骨尘埃被狂飙般的内劲卷得凌空乱舞。
两道身影在昏暗中以快打快，四掌交击之声如闷雷炸响。
欧阳锋灰袍鼓胀，白发倒竖，蛤蟆功刚猛无俦的掌力似怒涛般层层推涌。
李莫愁道袍翻飞，赤练毒掌如附骨之疽，专攻他周身要穴，却总在触及前就被那排山倒海的罡气硬生生震偏。
她面色渐白，脚下青砖已踩出十余个碎裂的浅坑。
每接一掌，便退半步。
三十招内，李莫愁必败无疑。
“义父！莫愁！你们怎么了？快住手！”杨过大喝一声，冲上前去，试图分开二人。
然而，他的喝声似乎刺激到了激斗中的两人。
欧阳锋猛然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杨过。
那眼神中像极了他疯癫时的样子。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蛤蟆般的低吼：“杨康！是你！你还我克儿命来！”
话音未落，欧阳锋竟弃了李莫愁，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杨过，双掌携着毕生功力，直取杨过胸膛要害！
这一下变起仓促，且欧阳锋此刻功力全开，威势骇人，杨过大惊之下，急忙施展绝顶轻功向旁闪避，同时挥掌相迎。
“义父！你看清楚！我是过儿啊！”杨过急呼，心中震惊无比。
义父竟将他认作早已死去的生父杨康？
还提及欧阳克之仇？
难道义父一直都知道是自己的生父杨康杀了欧阳克？
这念头闪过，让他心神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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