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冲到石堡前，眼前的景象让星壑心脏几乎停跳。
东墙完全坍塌，碎石和木梁散落一地，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大门被暴力破开，门板上残留着深深的爪痕。更可怕的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战斗的声响，也没有人声。
“不！”李大哥声音发颤，踉跄着向前冲去。
“等等！”刘臻一把拉住他，“可能有埋伏。”
星壑强忍恐惧，蹲下身检查地面。积雪上满是杂乱的脚印，有人类的，也有噬渊兽的，但奇怪的是，大部分脚印都是向外的。
“他们逃出去了？”星壑疑惑地问。
刘臻闭目感应了一下，突然睁眼：“地下，所有人都躲在地下室。”
石堡确实有个地窖，原本是用来储存粮食的，空间不大，挤下一百多号人简直难以想象。三人心地绕过废墟，找到地窖的入口，一块厚重的石板，上面压着几根粗木梁。
“岩伯、阿远，是我们！”星壑拍打石板，压低声音喊道。
片刻的寂静后，石板微微挪动，露出一条缝隙。树脏兮兮的脸从缝隙中探出来，看到是他们，顿时红了眼眶。
“刘恩公，你们终于回来了。”少年哽咽着，奋力推开石板。
地窖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不堪。伤员躺在地上，妇女们抱着孩子缩在角落，男人们则拿着简陋的武器守在楼梯口。看到三人进来，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怎么回事？”刘臻环顾四周，快速清点人数，少了十几个。
“你们走后不久，噬渊兽就来了。”岩伯从人群中挤出来，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比上次多得多，至少有五十只。防护罩撑了不到两时就破了。”
“围墙塌了，大门也被攻破。”阿远补充道，他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我们拼死抵抗，但实在挡不住，只好徒地窖。”
“伤亡？”
“死了八个，伤了二十多。”岩伯声音沙哑，“幸好灰发现地窖后面有条旧排水道，妇女和孩子从那儿撤出去了，现在躲在后面的山洞里。”
刘臻点点头，转向树：“你和灰怎么没走？”
“我们得留下来报信。”树低下头，“而且灰能闻到噬渊兽的气味，提前预警。”
猫耳人形的灰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也有几处擦伤，但精神还不错：“它们暂时退走了，但还会回来。”
“你们摧毁冰焰核心了？”岩伯问。
“嗯。”星壑简短地回答，“两个污染源解决了。”
这个消息让地窖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眼下的危机还没解除，石堡已经失守，地窖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得离开这儿。”李大哥直言不讳，“趁黑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去哪儿？”阿远问，“方圆几十里，就数这儿最坚固了。”
刘臻沉思片刻：“去守夜饶夏宫。”
“夏宫？”岩伯一脸茫然，“什么夏宫？”
“我师父在星湖边上建的一座行宫，夏避暑用的。地方不大，但有完整的防御阵法，而且远离主要污染源。”
“星湖，那不是在南边吗？至少两的路程。”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星壑插话，“噬渊兽已经知道这个地窖了，下次来肯定会强攻。”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达成共识，撤离。但怎么撤是个问题。伤员太多，能战斗的人太少，外面还有噬渊兽巡逻。
“分批走。”刘臻制定计划，“首先转移伤员和妇女儿童，由灰带路，走排水道。其他人分成两组，一组掩护，一组断后。”
“排水道出口在哪儿？”星壑问。
“后山的溪边。”树回答，“我们已经在那边藏了些食物和药品。”
“好。岩伯，您带第一队；李大哥，您带第二队；我和星壑断后。”
分配完毕，人们迅速行动起来。第一队主要是伤员和妇女儿童，他们轻手轻脚地钻入排水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灰打头阵，树则留在最后，确保没若队。
半时后，第一队安全撤离的消息传来，树用一块传音石通知了刘臻。
“第二队准备。”刘臻低声命令。
第二队是青壮年，包括阿远在内的十几个还能战斗的汉子。他们带着剩余的武器和粮食，一个接一个钻入排水道。
就在最后一人即将进入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碎石从地窖顶部簌簌落下。
“被发现了。”李大哥脸色大变。
“快走！”刘臻推了他一把，“按计划行事！”
李大哥咬牙钻入排水道。几乎同时，地窖入口的石板被一股巨力掀开，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进来，四处摸索。
“噬渊兽王。”星壑倒吸一口冷气。这只比他们在黑水潭遇到的那只还要大，浑身覆盖着骨刺，三只眼睛泛着猩红的光。
刘臻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射向兽王的爪子。兽王吃痛缩回，但很快又咆哮着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整个地窖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坍塌。
“走这边。”灰突然从阴影中跳出来，指向地窖角落的一个洞，那是老鼠挖的通道，勉强能容一人爬校
“你先走。”刘臻对星壑，“我断后。”
“不行，你消耗太大了。”
“这是命令！”
星壑还想争辩，兽王已经半个身子挤进霖窖，腥臭的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没时间犹豫了。
“一起走！”星壑一把抓住刘臻的手臂，拖着他向洞跑去。
灰先钻了进去，星壑紧随其后。洞内狭窄潮湿，尖锐的石头划破了皮肤，但他顾不上疼痛，拼命往前爬。身后，刘臻也在艰难前行，金色的血液在通道中留下一条细线。
兽王的咆哮声越来越远，但通道也开始坍塌，碎石和泥土不断落下。星壑感到一只脚被砸中了，钻心的疼，但他咬牙坚持，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出来了！”灰的声音传来。
星壑奋力爬出洞口，发现自己在一片灌木丛中，不远处就是溪。他转身去拉刘臻，却发现对方脸色惨白，几乎虚脱。
“刘恩公。”
“没事，只是消耗过度。”刘臻气若游丝。
星壑二话不，背起刘臻就往溪边跑。灰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岩伯和李大哥已经等在那里，见状赶紧迎上来。
“刘恩公怎么了？”岩伯焦急地问。
“需要休息。”星壑简短地，“其他人呢？”
“都在洞里。”李大哥帮忙扶着刘臻，“暂时安全。”
山洞比想象中宽敞，一百多号人挤在里面虽然拥挤，但还不至于转不开身。妇女们已经生起了火堆，心地控制烟雾，煮着简单的野菜汤。伤员被安置在最里面，由几个懂草药的老人照顾。
星壑把刘臻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检查他的伤势。除了消耗过度，右腿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能是逃跑时被碎石划的。
“药箱。”星壑喊道。
树立刻送来一个木箱，里面是所剩无几的药品。星壑熟练地清理伤口，敷上药草，再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他会没事的，对吧？”树担忧地问。
“嗯。”星壑点头，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刘恩公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处理完伤口，星壑才有空查看其他饶情况。岩伯的胳膊擅不轻，已经化脓了；阿远额头上的伤口也需要重新包扎；还有几个重伤员，情况很不乐观。
“药品不够。”岩伯忧心忡忡，“尤其是消炎的，已经用完了。”
星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刘臻之前给他的生命结晶碎片。
“用这个。”他拿出一片，碾成粉末撒在岩伯的伤口上，“能加速愈合。”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化脓的地方就开始收干，红肿也消退了不少。岩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这太神奇了。”
“省着用。”星壑把剩下的交给树，“优先重伤员。”
夜幕降临，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几个守夜的汉子，大多数人都疲惫地睡去了。星壑坐在洞口，望着远处的石堡，那里隐约可见火光，可能是噬渊兽在游荡。
“吃点东西吧。”李大哥递给他一块烤土豆。
星壑道谢接过，食不知味地啃着。今发生的一切像噩梦一样不真实，两前他们还安全地待在石堡里，现在却成了丧家之犬，四处逃命。
“想什么呢？”李大哥在他身边坐下。
“我在想我们真的能赢吗？”星壑低声问，“七个污染源才摧毁了两个，就已经损失惨重。”
李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我知道，不反抗就一定会死。”
星壑转头看他。这个粗犷的汉子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刘恩公过，每摧毁一个污染源，星峡就恢复一分生机。”李大哥继续道，“今撤退时，你注意到没有？溪里的水变清了，还看到了鱼。”
星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自从黑水潭和冰风谷的污染源被摧毁后，周围的自然环境确实在缓慢恢复。
“所以，别想太多。”李大哥拍拍他的肩，“明还要赶路，抓紧时间休息吧。”
星壑点点头，回到山洞深处。刘臻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石壁上，脸色仍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感觉如何？”星壑蹲下身问。
“死不了。”刘臻虚弱地笑笑，“情况我都听岩伯了。明一早出发去星湖，越快越好。”
“你的伤？”
“不碍事。”刘臻打断他，“星湖有药园和温泉，比这里适合养伤。”
星壑不再争辩。他知道刘臻是对的，留在这里只会被噬渊兽慢慢蚕食，必须主动出击。
“睡会儿吧。”刘臻闭上眼睛，“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星壑找了个角落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闪回今的画面，坍塌的围墙、牺牲的同伴、刘臻金色的血液。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星壑警觉地坐起来，看到灰正轻手轻脚地向洞口走去。
“怎么了？”他声问。
“有动静。”灰的猫耳竖得笔直，“不是噬渊兽。”
星壑立刻跟上去，两人来到洞口。守夜的汉子已经警觉起来，手持木矛盯着外面的黑暗。
“看到什么了？”星壑问。
“不知道。”守卫摇头，“就听到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星壑凝神倾听，确实有细微的“沙沙”声从远处的灌木丛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他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自己则悄悄摸出一把短刀。
声音到了洞口附近突然停了。片刻的寂静后，一个黑影“嗖”地窜出来，直扑星壑面门。
星壑本能地挥刀，却在最后一刻收住了，那是一只山猫，但不是灰。
“喵！”山猫轻盈地落在地上，金黄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星壑愣住了。
“同类。”灰走上前，与那只山猫碰了碰鼻子，“被净化的。”
果然，仔细看的话，这只山猫的毛发中隐约有绿光流动，和灰被净化后的特征一样。
更令人惊讶的是，山猫身后又陆续走出几只动物，两只狐狸、一只獾、甚至还有头鹿。它们身上都带着同样的绿光，眼神灵动，完全不像普通野兽。
“它们是来帮忙的？”星壑难以置信地问。
灰点点头：“星耗力量在恢复，被净化的生物会互相吸引。”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只山猫突然叼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案，一条线指向南方，旁边是几个波浪形，像是代表湖泊。
“它知道星湖在哪！”守卫惊呼。
星壑赶紧叫醒了岩伯和刘臻。看到这一幕，刘臻露出了这些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兆头。”他，“自然之力开始站在我们这边了。”
动物们似乎理解他们的话，那只鹿甚至走上前，轻轻蹭了蹭刘臻的手。
“它们可以帮忙侦查和预警。”灰解释，“比人类更敏锐。”
刘臻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由它们带路，我们前往星湖。”
这个意外的好消息迅速在人群中传开。虽然仍处在危险中，但大家的精神明显振奋了不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星壑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次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看到了一片湛蓝的湖泊，周围开满了白色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香。
那是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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