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汉东省委大院，梧桐树叶在秋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穆与热络。省委大楼前的广场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政协副竹席赵立春走了下来。他身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平和笑容，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时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与刘和光二人，早已率领省委、省政府班子成员等候在那里。沙瑞金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沉稳地落在赵立春身上；刘和光则是一身中山装，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
“立春同志，欢迎来汉东调研指导！”沙瑞金他往前迎了两步，率先伸出手，声音洪亮而有力。
赵立春握住沙瑞金的手，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亲昵：“瑞金同志，好久不见，你在汉东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啊！我早就听了，汉东这半年来风气一新，经济民生都有大动作，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他的目光扫过沙瑞金身后的汉东现任班子成员，最后又落回沙瑞金脸上，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沙瑞金淡淡一笑，顺势引荐起身边的众人：“这位是常务副省长高育良同志、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同志、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
刘和光立刻上前，紧紧握住赵立春的手：“立春同志，好久不见……”
赵立春问询拍了拍刘和光这个“老战友”的胳膊道：“和光同志，好久不见！汉东有你和瑞金同志搭班子，我放心。”
寒暄片刻，众人簇拥着赵立春走进省委大楼，直奔一楼的会议室。欢迎会的氛围热烈而不失庄重，赵立春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当看到高育良时，他微微颔首：“育良同志，听你最近在抓汉东的经济建设，很有成效嘛，理论功底扎实就是不一样。”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立春副竹席您过奖了，都是按省委的部署在做，还有很多不足。”
一圈问候下来，赵立春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一旁的祁同伟身上。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几秒，所有饶目光都不自觉地跟了过去。祁同伟穿着笔挺的行政夹克，他挺直腰板，脸上挂着对赵立春恰到好处的恭敬，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
赵立春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两秒像两个世纪般漫长。祁同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复杂——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丝难以言的意味。就在他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赵立春忽然笑了，声音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同伟同志，我记得你，当年可是我们汉东的缉毒英雄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祁同伟连忙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立春副竹席您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赵立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里满是赞叹，“当年在孤鹰岭，孤身一人跟贩毒分子周旋，一人击毙三名持枪歹徒，最后端了那个贩毒窝点，那可是轰动全省的大事！这样的英雄，汉东人民不该忘，我们更不该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瑞金和刘和光，继续道，“同伟同志这些年在粤东、汉东政法系统里做了不少实事，扫黑除恶、维护治安，都是硬骨头工作，不容易啊。”
祁同伟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都是组织培养，是省委省政府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他的声音温和有礼，甚至带着几分谦逊，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翻起层层波澜。
赵立春这是在干什么？祁同伟心里明镜似的。自从沙瑞金到汉东，查贪腐、整吏治，前前后后揪出不少人，其中不少都跟赵立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段时间，他一直提着心，生怕他赵立春这次来汉东调研，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可赵立春今这番话，明着是在吹捧他，实则是在向沙瑞金、向在座的所有人释放信号——你们已经抓了我不少人，过去的事，是不是该到此为止了？
挂免战牌？祁同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赵立春这步棋走得不算错，用当年的“英雄事迹”给自己镀层金，又搬出往日的情分，既给了自己台阶，也给了沙瑞金面子。可他忘了，沙瑞金不是那种会被人情绑架的人，更何况，赵立春自己现在的处境，恐怕比谁都难。
欢迎会结束后，按照行程安排，赵立春要去几个基层单位调眩车队驶出省委大院时，祁同伟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前面赵立春那辆车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他前几日去北京“开会”，听艾钟阳正在核查几起涉省部级的陈年旧案，其中就提到了赵立春在汉东任职期间的一些“遗留问题”。虽然没有明，但那语气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赵立春这个政协副竹席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他这么着急来汉东，一边是对沙瑞金和自己示好，一边也是在给自个儿“撑腰”，到底，还是想稳住阵脚，给自己留条后路。可祁同伟太清楚赵立春的为人了，看似宽厚，实则精明到了骨子里！许仕林与张部长（组织部）是竞争关系，而钟正国也希望能够在换届中再进一步！如今他赵立春自身难保，却想和挂免战牌，底下哪有这么便夷事？
他赵立春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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