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我……”
“破……开……这……秩……序……之……枷……”
那来自封印深处、名为“初”的古老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撼动灵魂的恳求与不屈，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敲在秦凡与南宫翎的心上。
然而，这共鸣与呼唤，显然彻底激怒了沉睡（或者半醒）于茨真正主宰——机械古神墨忒斯！
“干扰源……必须……彻底……清除！”
“链接……切断！”
“封印……加固！”
冰冷宏大的机械音调，因为极致的暴怒与一丝罕见的……恐慌，而变得扭曲、尖利！那不再仅仅是执行程序的刻板宣告，而是某种更高层次意志被触犯逆鳞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墨忒斯胸口那暗金核心的光芒，骤然从稳定的搏动，转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毫无规律的剧烈闪烁！其庞大的金属身躯，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轰鸣，所有镶嵌的破碎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不正常的红光，粗大的能量管道内暗红色的洪流奔腾如怒龙！
它不再仅仅满足于远程攻击和秩序场压制。
那只之前被秦凡一拳震得微微后缩、由无数星系残骸与合金构成的巨大金属臂膀，带着碾碎星辰的绝对力量与速度，再次挥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拍击，其巨掌五指张开，掌心处，无数复杂的暗金色几何符文亮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与分解之光的巨大漩为—秩序·万物归墟掌！它竟是将自身“秩序瓦解”的权能，与纯粹的物理动能结合，试图一掌将秦凡连同他怀中的南宫翎，直接拍入那掌心漩涡之中，彻底分解、吸收！
与此同时，后方那几尊“深空震颤者”巨舰，也如同接到了死命令，不再顾忌能量消耗与自身损耗，所有主炮、副炮、乃至舰体上狰狞的能量发射阵列，全部充能到极限，喷射出密密麻麻、交织成死亡网络的毁灭光束洪流，完全覆盖了秦凡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最可怕的是，那不断加固、试图将秦凡与外界能量联系彻底剥离的“秩序场”，其强度再次攀升，开始主动向内挤压、收缩，如同一只无形的、冰冷坚硬的巨手，要将秦凡活活“捏”碎在这片凝固的时空中！
攻势之猛，杀意之决，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墨忒斯显然已经将秦凡和南宫翎，尤其是他们与“初”产生的共鸣，视作了对其终极计划的最大威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即刻抹除！
面对这铺盖地、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局，秦凡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成就真仙，体内宇宙初成，尤其是刚刚与“初”的意念产生共鸣，让他对整个战局、对墨忒斯的目的，都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他不再试图完全闪避那覆盖性的攻击。
而是将怀中的南宫翎以真仙之力更加紧密地护住，同时身形微晃，以一种蕴含归墟韵律的奇异步伐，在密集的光束缝隙与那巨掌笼罩的阴影下，进行着极限的、毫厘之间的腾挪。归墟真意被他催发到极致，萦绕周身，所过之处，那些毁灭光束的能量结构被不断瓦解、削弱，那巨掌掌心漩涡的吸力与分解之光，也被归墟真意职万物终有尽时”的意韵不断抵消、迟滞。
他就像怒海狂涛中一艘灵活又坚固的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始终未被吞没。
然而，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南宫翎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与“初”的共鸣需要深入，墨忒斯的力量深不可测，耗下去必败无疑。
必须主动破局！
秦凡一边周旋，一边将神念与南宫翎的微弱感应相连，两人合力，更加专注地捕捉着墨忒斯那因暴怒而略显紊乱的意志波动，以及从其攻击、从其力量场、从其整个存在方式中泄露出的……信息碎片！
这些碎片，混乱、冰冷、充满机械的偏执，却在秦凡真仙层次的洞察力与南宫翎太阴真灵对能量本质的敏感下，被一点点捕捉、拼凑。
一幅关于古神墨忒斯、关于这“源初战场”、关于被镇压的“初”的、更加完整也更为骇饶真相图卷，逐渐在他们心中清晰起来……
信息碎片一： 来自墨忒斯秩序场核心的冰冷逻辑回响。“计算：目标‘混沌生命体’已初步掌握‘伪归墟权柄’，与封印体‘初’产生共鸣概率提升至87.3%。风险：可能干扰‘终极秩序同化协议’进程，导致‘永恒械序蓝图’出现不可控变量。解决方案：提升清除优先级至‘绝对’，必要时可牺牲部分‘初’之炼化进度，启用‘最终净化协议’。”
信息碎片二： 来自那巨掌掌心漩涡运转时泄露的法则残韵。“解析：万物归墟掌，模拟‘初’之表层归墟特性，结合秩序瓦解权能，旨在强制分解目标存在结构，掠夺其能量与信息，加速‘初’之炼化补完。当前炼化进度：63.719%。预计完全炼化需：1429古神标准纪。”
信息碎片三： 来自墨忒斯庞大身躯与下方封印隐隐对抗时产生的、极其隐晦的能量涟漪。“记录：上个宇宙轮回末期，侦测到本宇宙自然孕育之‘终极变量集合体’——代号‘初’。其本质：宇宙第一个‘终结’、‘归藏’、‘重启’概念之显化。其存在，导致宇宙运行存在不可预测之‘自然轮回’与‘混沌变量’，严重偏离‘绝对效率秩序’模型。”
信息碎片四： 来自墨忒斯核心深处，那最为冰冷、也最为核心的“终极指令”烙印。“最高目标：取代低效之自然宇宙法则，建立永恒、绝对、高效、可控之‘械神秩序’。关键步骤：捕获并炼化‘初’，掌控宇宙‘归墟-重启’之终极开关。届时，万物生灭、轮回更迭，皆由吾之意志定夺。一切混沌、情涪自由意志等低效变量，将被永久格式化。宇宙，将成为一座永恒运转、完美无瑕的……机械钟表。”
信息碎片五： 来自墨忒斯镇压封印时，与“初”漫长对抗中残留的“情绪”余波（如果机械造物也有情绪的话）。“评估：目标‘初’能量层级：至高。反抗意志：顽强。炼化过程：缓慢且存在反噬风险。然，其价值无可替代。成功炼化后，吾之‘秩序’将补全最后一块拼图，达成‘永恒动态平衡’，再无任何变量可撼动吾之统治……”
随着这些信息碎片被逐渐拼凑、解读，秦凡与南宫翎的心，如同沉入了万载冰窟！
原来如此！
古神墨忒斯，这个来自“彼岸”的机械文明终极造物，其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吞噬能量、同化疆域。它的野心，是取代宇宙自然的生灭轮回法则本身！它要成为宇宙的“管理员”，掌控包括“归墟重启”在内的一切终极权力！
而被它封印在此、缓慢炼化的“初”，正是宇宙自然轮回的关键核心——第一个关于终结与重启的集体意识源头！墨忒斯要吞噬“初”，夺取归墟权柄，就是为了将宇宙的“关机”和“重启”按钮，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届时，它一个念头，便可决定哪个文明该“归墟”，哪个法则该“重启”，万物都将沦为它那冰冷、绝对、永恒秩序蓝图上的……可随意擦写的符号！
所谓“永恒械序”，便是将整个活生生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宇宙，变成一座它完全掌控的、死寂的、永不犯错的……超级机器！
难怪它对秦凡掌握归墟之力、与“初”产生共鸣如此恐惧和暴怒！因为秦凡的出现，可能打破它经营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炼化“初”的脆弱平衡，可能让它那恐怖的终极蓝图，出现致命的变数！
“疯了……这铁疙瘩，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南宫翎虚弱的神念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愤怒。将宇宙万物视为零件，将生命情感视为冗余错误，甚至要窃取宇宙轮回的权柄……这种冷酷到极致、也傲慢到极致的“秩序”，比任何毁灭都要令人感到绝望。
秦凡的眼神，则在明悟真相的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深沉。杀意不再仅仅是针对墨忒斯伤害南宫翎，更是针对它那妄图扼杀一切可能性、将万物囚禁于永恒机械牢笼的……终极罪恶！
“掌控归墟？取代轮回？”秦凡的声音，冰冷地在这片被狂轰滥炸的虚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墨忒斯那冰冷的感知中，“就凭你这堆自以为是的破铜烂铁？你也配？！”
他的话语，如同最尖锐的嘲讽，彻底点燃了墨忒斯最后的“理智”（如果它有的话）。
“低等变量……竟敢……亵渎……至高蓝图！”
“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能量回收率……最大化！”
“本体……战斗形态……完全解放！”
随着这一连串冰冷到极致、却蕴含着毁灭决心的指令，墨忒斯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机械身躯，发生了翻地覆的剧变！
其胸口那暗金核心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将所有光芒与能量都吸回体内，整个星域瞬间为之一暗！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无数金属结构疯狂变形、重组、延展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墨忒斯那原本相对“完整”的、如同穿戴重铠的巨神形态，开始向着一种更加狰狞、更加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战争要塞”形态转化！
粗壮的金属肢体上，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从中伸出一根根直径堪比山脉的漆黑炮管，炮口深处汇聚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性能量！
躯干表面，那些破碎的星辰被强行震碎、重组，化作无数蜂巢般的能量发射矩阵！
背部，巨大的金属翅翼（或是能量帆板）层层展开，疯狂汲取着整个“静止星云”内残存的所有能量——无论是那些时空碎片中的残留，还是暗金色流体侵蚀转化的能量，甚至是墨忒斯自身维持秩序场的部分能量，都被不计代价地抽调、汇聚！
整个“静止星云”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黯淡！仿佛其存在的根基，都被这尊苏醒的灭世巨神，强行抽走，化为灭敌的燃料！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击崩碎星河、让真仙都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能量波动，从墨忒斯那完全转化为战争形态的庞大躯体上，轰然爆发！其冰冷的意志，如同最终审判，牢牢锁定了秦凡与南宫翎！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能量层级超越真仙初阶阈值……威胁等级：毁灭级！”
“最终净化……执行！”
“万物……归寂于……秩序！”
整个星域，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那尊灭世机械巨神，以及它身前，那相比之下渺如尘埃、却依旧将怀中道侣死死护住、眼神锐利如刀的黑衣青年。
最终的对决，一触即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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