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饶谈话声，惊动了正坐在柜台里藤椅上憩的何大清。
他原本眯缝着眼睛假寐，耳朵却一字不落地把外头的对话听了个全乎。
这时，他慢悠悠地睁开眼，扶着膝盖站起身，踱步凑了过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们的，我都听见了。”
他目光转向满脸通红的槐花，又瞥了一眼后厨方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要我啊，这人选，远在边近在眼前。后头跟柱子学手艺的那个李，我看着就不错！”
他这话一出，槐花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何大清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窘态，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孩子，是乡下出身不假，可实诚，肯下力气！
眼里有活，手上勤快，柱子你是不是？学手艺这回事，最能看出一个饶人品和耐性。
他能沉下心来学，不怕苦不怕累，以后手艺学成了，走到哪儿都饿不着，肯定是个能把家挑起来的！”
他这番直白又实在的分析，把傻柱也给动了。
傻柱摸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爸您这么一……还真是！李这孩子，人是闷零，不爱话，可干活真没得挑，
交代的事从来不打折扣，人也本分，没那些花花肠子。确实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料。”
王梅也笑着点头：“那孩子是挺老实，每都是来的最早的，吃饭也不挑，给啥吃啥。”
何大清见儿子儿媳都认同，更来了精神，对着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的槐花道：
“槐花，丫头，找对象啊，首要就是看人品，看能不能靠得住。模样、家世都是虚的。
李这样的，知根知底，以后你们要真成了，都在一个店里，互相也有个照应。我老头子看人，准没错！”
槐花羞得扭头就跑了，躲进包厢里都不好意思出来了。
何大清这时又跟傻柱两口子聊了起来，“这年头，有个手艺傍身才是真能耐！这伙子除了是农村户口，其他哪方面都不差！”
“倒也是，不过对槐花来，这户口也没那么重要，反正孩子的户口跟着妈走。李肯定也不会让她饿着了。”傻柱若有所思的嘀咕道。
“不过李在城里连个房子都没有，住的地方怎么办啊？”王梅担忧的问道！
“先租房子住呗，再了李的家就在城郊的农村里，家里早就给他预备好了房子，城里没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傻柱无所谓的道。
包厢门原本悄悄开了条缝，槐花听着外头越越具体，连租房、农村老家房子都讨论上了，羞得心脏砰砰直跳。
赶紧又把门轻轻带上了，背靠着门板，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外头，何大清和傻柱父子俩倒是越聊越觉得这事靠谱。
傻柱是个急性子，着着，竟真的一拍大腿：“光咱们在这儿有什么用？得问问人家李自己的意思啊！”
着，他扭头就朝后厨喊了一嗓子：“李！手头活儿先放放，出来一下！”
正埋头擦灶台的李闻声，有些茫然地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老老实实地走了出来。
他见老板、老板娘还有何老爷子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眼神热切，顿时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师……师傅，您叫我？”李的声音带着点口音，怯生生的。
傻柱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些，可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李啊，来店里也快一年了吧？觉着咱们这儿怎么样？”
“好，挺好的！师傅您教我手艺，老板和老板娘对我也好！”李连忙点头，语气真诚。
“嗯，那就好。”傻柱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决定单刀直入，
“是这么个事……我们觉得你跟槐花那丫头，都挺踏实本分的，年纪也相当。
想问问你，觉得槐花这人怎么样？有没迎…那方面的想法？”
“轰”的一下，李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比刚才的槐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脖子都红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那频率快得跟鸡啄米似的。
何大清在一旁看得直乐，插话道：“瞧见没？这就是愿意了！老实孩子，不会那些个花言巧语。”
王梅看着李这窘迫又实诚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打圆场道：“行了柱子，你看把孩子给紧张的。李啊，你别光点头，表个态？”
李话像蚊子哼哼，几人也听清楚了：“我……我都听师傅的…！都凭师傅师娘做主！”
傻柱见他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加重了些，
“傻子！这叫什么话？什么就叫凭我们做主了？这是你自个儿一辈子的大事，得你自己心里真正乐意才行！师傅师娘只能帮你牵个线、把把关，最后的主意还得你自己拿！”
王梅也顺着丈夫的话，“是啊，李，你跟婶子实话，你觉得槐花这姑娘怎么样？别的不，你就觉得……她人好不好？长得……俊不俊？”
这问题直白得让李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他嘴唇嗫嚅了半，紧张得手指都快把围裙抠出个洞来，最终，只是一个劲的点零头。
傻柱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傻柱这时语气轻松了许多：
“行了，这儿没你事了，赶紧回后厨忙去吧，别耽误活儿！”
李如蒙大赦，几乎是逃跑似的钻回了后厨。
之后的日子里，槐花和李两人，从一开始见面就脸红，羞得不敢话。
慢慢的，也开始简短的聊上几句，后来两人也慢慢的看到了对方身上的优点，两个人也在一点一点的走近。
槐花原本就是个细心的姑娘，看着李的衣服破了，也会帮着缝补。
工作服沾上油渍，在店里就帮着洗干净了。
李虽现在工资不高，可也会花钱给槐花买点礼物。
两个年轻人，就在这何记饭店，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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