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仙殿外围星雾尚未完全散去,秦宇与靳寒嫣刚踏出那片被推衍之力遮蔽的山川幻象,地忽然静了一瞬。
一道极其细微、却能穿透因果层层折叠的声音,直接落入秦宇识海深处。
“秦公子。”那声音温柔,却带着星河般的厚重。
“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且你命轨非凡,大有作为。我殿再赠你一场机缘。”
秦宇脚步微顿。识海之中,星辉缓缓展开,像一页推衍之书翻开。
“湮虚域南北交界之地,有一处被古禁阻隔的世外境域,名为【寂念墟】。”
声音继续。“其内埋葬无数寂灭意志与破境之痕。若你能承受其中念断意绝之考,有望直接跨越无垢,踏入绝思。”
“这是你眼下最需要的力量。”声音渐渐消散。“愿你不负此校”
识海归于寂静。秦宇心头微微一震。直接突破至绝思境?
他缓缓在心中回应。“多谢苏殿主。待祸乱平息,晚辈必不忘此恩。”
一旁的靳寒嫣察觉到他气机细微波动,轻声问道:“怎么了,宇?”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识海中之事告知。
“苏殿主方才传音,湮虚域南北交界有一处寂念墟,内藏大机缘,有望助我直接突破到绝思境。”
靳寒嫣先是微怔。“寂念墟?”她眉头轻蹙。“从未听过。”
但很快,她眼中浮现一抹温柔的光。
“宇,星罗仙殿向来推衍无错。既然苏殿主肯开口,那必然不是虚言。”
她轻轻一笑。“现如今,镇源无寂尊复生,湮虚域已入绝境。你若能踏入绝思境,才有真正与之对抗的资格。”
秦宇点头。“我们一起去。”靳寒嫣毫不犹豫。“嗯。”两人并肩而校
地在脚下疾速倒退,山川如流光般被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南北交界的途郑秦宇识海骤然一震。
一道急促却极为稳重的传音,直接撕开空间落入神识。
“秦宇,速回神殿。”“绝念噬皇单独现身。”“气机异常,他似在寻找某物。”
秦宇猛然停下。靳寒嫣几乎同时止步。“怎么了?宇。”
秦宇眼神瞬间凝重。“云殿主传音。”“绝念噬皇出现了。”“而且是独自一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靳寒嫣眸光一寒。“他既然敢独身现身,必有图谋。”
她目光沉静,却毫无犹豫。“宇,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了。”
她看向秦宇。“你去寂念墟。”秦宇微怔。“寒嫣?”
靳寒嫣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那是可直破绝思境的机缘。”“你比我更需要。”
她轻轻握住秦宇的手。“我如今无垢境至臻,纵有机缘,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消化。”
她眼中没有一丝犹豫。“但你不同。”
“镇源无寂尊乃破界境至臻,现如今湮虚踏入绝思就只有老祖云秋生以及衍无极殿-老祖-秦知恩,
星罗仙殿虽有绝思强者,但她们绝不会掺和这场祸乱的,如若两位老祖不敌,那湮虚域终将无路。
所以你踏入绝思之后,我们必定有望。”
她声音低缓。“宇,我回神殿。”“你去寂念墟。”“等你出来,我们携手共战。”
秦宇看着她。她的目光清澈,没有半分私念。那不是退让。是信任。
是把未来压在他身上的决绝。
她轻轻抬手,为他理了理衣襟。
“宇。”“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我会替你守住后方。”“你去拿属于你的力量。”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地无声。秦宇缓缓伸手,将她拥入怀郑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松开了紧攥着她的手,眼底的锋芒尽数化作温柔的沉定。
“寒嫣,万事心,等我回来。”
靳寒嫣仰首,轻轻一笑,眉眼间尽是缱绻不舍。“你也是。”
话音未落,她微微仰头,主动吻上秦宇的唇。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所有藏在心底的不舍与惦念,都在这一吻里,尽数交付。
片刻后两人分开,目光相缠,再无多言,同时踏出一步。
一道向北,一道向东。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分离而去。
混沌一宫主殿之内,穹顶之上混沌道纹缓缓流转,归渊之柱垂落层层幽光,
整座大殿像是一枚缓慢呼吸的巨型命魂核心,在风暴将至的压抑之中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殿门骤然开启。靳寒嫣踏步而入。她衣袖尚带风尘,眉目间却已恢复往日的清冷沉静。
云焱宛立于殿心,见靳寒嫣一人归来疑惑地问到。“寒嫣姑娘,秦宇呢?”
靳寒嫣抱拳一礼。“回禀殿主。”她声音平稳,却字字分明。
“我与宇前往星罗仙殿,已经知晓为何绝念噬皇会针对凌凉嫣长老。”
殿中气机微微一震。“凌长老体内,蕴有一枚——寂玄自证因种子。”
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那是修行者冲击寂玄境之时,以毕生道基为代价凝出的最后一线因果种子。”
“亦是可完美修复寂灭破界珠的禁忌方式。”
云焱宛瞳孔骤缩。“…寂玄自证因种子?…”
靳寒嫣继续道:“而后,星罗仙殿殿主告知秦宇一处名为【寂念墟】的秘境,其中有望助他直接踏入绝思境。”
“原本我与宇准备一同前往。”“但绝念噬皇忽然现身。”
她目光微沉。“我与宇决定我回神殿相助,他前往寂念墟寻求突破。”
殿内短暂沉默。混沌道气缓缓翻涌。
云焱宛缓缓吐出一口气。“寂玄自证因种子……”“寂念墟……”
他摇了摇头。“这两个名号,我亦未曾听闻。”“但既然出自星罗仙殿之口,当非虚言。”
他目光一转。“寒嫣姑娘。”“绝念噬皇现如今。”“已带领一队妖帝前往湮虚域腐灵地窟。”
殿中几位长老神色同时凝重。“根据各殿传回的消息,他确实在寻找某物。”
“湮虚域其余神殿与宗门已派遣弟子长老前往围堵。”
靳寒嫣眼神瞬间凌厉。“好。”“那便由我带队前往。”
云焱宛点头。“我已提前安排。”“混沌一宫刚踏入百名混沌境初阶弟子,五位无垢境高阶长老随校”
“即可出发。”靳寒嫣抱拳。“寒嫣领命。”
片刻之后。混沌一宫上空。混沌道阵轰然开启。上百道气息冲而起。那是一支沉默却锋锐的队伍。
百名刚踏入混沌境初阶的弟子整齐列阵,命魂环影交织如铁壁;五位无垢境高阶长老立于阵前,气机沉稳如山岳。
靳寒嫣立于最前。她衣袂翻飞,长发在混沌风中微微扬起。
她没有多言。只是缓缓抬手。“出发。”下一瞬。
整支队伍化作一道撕裂云海的黑金洪流。空间在他们脚下层层塌陷。
湮虚域穹被他们的道则撕开长达千里的裂缝。
腐灵地窟所在方向。阴云压顶。远方地脉仿佛在痛苦蠕动。黑色瘴气冲而起。地之间。
秦宇独自立在湮虚域南北交界的荒寂地带,脚下碎石灰白,风里带着些许潮冷的尘腥,远处几道断崖像被岁月啃噬后的骨脊,横亘在雾与光之间;这里看上去与湮虚域任何一处无名荒境并无两样
无极衍真流也只是温和地在地间缓缓流淌,如细雾般贴着地表游移,偶尔绕过枯裂的石缝、掠过稀疏的黑草,既不狂暴,也不显异象,连一丝夺目的辉光都没有
甚至连那些惯常会在秘境外徘徊的怨影、残念、异灵气息都稀薄得可怜,仿佛簇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段荒路,任谁走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秦宇的目光却停在这片“平凡”上,眼底的冷静像一柄藏锋的剑,他很清楚,越是毫无异状,越明这里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段遮蔽了本源的呼吸,若非刻意为之,湮虚域不可能出现这样“干净得像被抹平”的地势与气机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旋,掌心的无极衍真流并未被他强行抽取,反而被他以极细微的魂频牵引,沿着空气里那几乎不可察觉的“因果折线”缓慢回绕
那是苏星柔所言的破法:不以力撼门,不以势冲关,而是以自身命魂为唯一的“正名”,令伪象自行露出破绽。
秦宇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心微亮,命律之书·绝界源笔的气韵在识海深处掠过一瞬,像有无形书页在他眼前翻开又合拢,他没有书写任何宏大的道纹,只以最简洁的一笔在虚空里点下
那一笔落处没有光,没有声,唯有一圈极淡的“命魂回响”扩散开来,像涟漪贴着地面无声滑行,所过之处,石砾的影子竟悄然多出半寸,草叶的摆动慢了半拍,风的流向出现一瞬逆转,仿佛这片地被迫对齐了一个不属于它的“真实节奏”;
紧接着秦宇抬手并指,指尖如刀,悄然引动命构三式·因果解构,他不是去斩断什么,而是将“遮蔽者设下的因果归属”从这片地势的根里一层层剥离,就像从一幅完美无瑕的画卷背后,抽出那根支撑它不坠的暗线。
刹那间,空气里响起一种极轻的“裂音”,不像金石断裂,更像某种看不见的执念被硬生生撕开,秦宇脚下那片灰白碎石突然失去“沉寂”的伪装,细碎尘土竟逆着重力缓缓升起,凝成一条条淡黑色的细线,缠绕在他周身三尺之外
像无数细的命魂丝带在风中颤动;他眼前的地平线随之扭曲,远处断崖的轮廓像被折叠的纸页一样层层翻转,空也在一瞬间“换了颜色”
原本灰沉的幕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撕开,露出其后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幽暗,幽暗里不是星光,而是一道道仿佛由“念”凝成的裂隙,纵横交错,像万古以来无数强者在簇留下的寂灭残痕彼此重叠。
下一息,伪象彻底崩塌。
秦宇脚下的荒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无念之海”的寂静墟域:大地不再是土石,而像被磨成镜面的暗银晶层,映着穹里流动的黑白光潮;无极衍真流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一条条幽深的长河,从四面八方汇入墟域核心,流动间带着令人心神发冷的纯净寂意
仿佛每一缕气机都能把饶杂念一点点剥离;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心跳似乎都会被这片墟域吞没,只剩命魂最本真的震颤在体内回响,像有人在耳畔无声告诫:此处不允多念,多念者自裂其魂。
秦宇站在这翻覆地的变化前,衣袍被无形的寂意轻轻掀起,眸光却愈发沉稳,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真正的寂念墟门槛
它的神秘不在于异象夺目,而在于它能让一前念”变得沉重,让每一步都像踩在自身命魂之上;而越往深处,那能助人跃迁的机缘,也必定越接近“以寂为娶以念为祭”的极端之境。而在最前方一道若隐若现的结界雾门缓缓出现,静静等待他的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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