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轮世界崩塌后的碎片尚未完全消散,那血魔忽然仰首发出一声无声嘶啸,背后残破的轮界暗核骤然收缩,像被强行压进一枚正在熄灭的血色恒星之中,它不再维持原本轮盘的完整形态,而是将整个轮界残核碾碎成无数血光碎屑,碎屑如流星雨般反卷入它的胸腔深处
下一瞬,一道血色圆环在它身后重新凝成,环不再旋转,而是死死悬停,如一枚护命之锁,血轮护命以轮界为盾,以残核为心,它将自身所有退路都焚成防御。
紧接着,它的双臂猛然张开,脚下血渊本已翻涌的血沙骤然塌陷,整片大地在它掌心之下如被抽去骨架般融化,暗红色的血水自地层深处汹涌喷出,顷刻之间
无光血渊化为一片无边血海,海水浓稠得如同熔化的命魂,表面翻滚着无数扭曲面孔,那些面孔张口嘶吼,却没有声音,只留下纯粹的“无声恐惧”压向四方。
《无基血海》
血魔立于海心,血海以它为轴疯狂旋转,空气被染成暗红,空间像融化的蜡烛般向下垂落,地边界在这一刻失去稳定,血浪翻起数百丈高,每一道浪峰上都映出“秦宇”的影子
却彼此不同有的迟疑,有的愤怒,有的怀疑,有的崩溃,血海不是单纯的腐蚀,而是直刺意识根基,将“思之所依”连根抽离,让存在本身开始动摇。
血雾侵入秦宇识海边缘,那一瞬间,他周身世界仿佛出现微不可察的裂纹,方向感被剥离,时间的流动开始失去顺序,脚下的血海忽然变成湮渊纪、变成混沌一宫、变成他曾守护的每一个界域所有场景重叠又撕裂,他几乎听见自己内心深处传来一个冰冷声音:
“若一切只是虚构,你又为何执剑?”
血浪翻卷,数万道血潮如触手般席卷而来,试图将他淹没,血海之中无数扭曲面孔同时伸出半透明手掌,要将他的命魂拖入海底同化。
血魔的目光在血海深处燃起暗焰,它的轮心暗核闪烁,血轮护命将一切反击化作缓冲,它不再试图正面拼杀,而是要以“根基崩坏”直接抹除秦宇存在的支点。
就在血海即将彻底合拢的一瞬,秦宇的双眸骤然恢复清明。
他没有与血海对抗意识侵蚀,而是向更深处沉入一层绝对冷静——那是属于裁序者的判断,而非被困者的挣扎。
下一瞬,他掌中剑锋微转,识海深处一枚印诀悄然展开。
【因裁序·六绝印】。
第一式命因封镜·逻辑渊核。
血海上空骤然出现一面无形镜面,镜面不映外象,而映“因”。血魔胸腔那枚轮心暗耗因果脉络被强行照出,一条条血色因线在虚空中显形,像无数纠缠的赤红神经。
第二式主书印绝·命名重构。
秦宇剑锋轻点虚空,一枚古老印文自空中落下,印文不是力量,而是“定义”,血魔“血轮护命”的命名被强行改写,它的护命不再是护命,而是“残核之囚”。
血轮护命骤然一震,血环边缘出现细微裂纹。
血魔怒吼,血海狂暴升腾,试图将镜面吞没,可第三式已然落下。
环轨崩锁·链式湮灭。
那一条条血色因线在印文压制下忽然绷紧,如被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同时断裂。
血轮暗核猛然失衡。
血海失去核心支撑,浪涛骤然塌陷。
秦宇不再迟疑,双剑意同时绽放。
寂源无垢剑·无念绝寂剑在他右侧划出一道极静黑弧,弧光所过,血海表层瞬间冻结成一片无声黑域。
寂源无垢剑·无因幻灭剑在左侧炸开寒星裂芒,剑芒如千万星雨坠落,将残存血浪一寸寸撕裂。
黑弧与寒芒交织成十字光阵,直贯血魔胸口。
血轮护命的圆环在这一刻被彻底锁死,残核之囚四字在虚空中浮现,轮环内部开始自内向外崩解,暗核发出低沉哀鸣,像一颗被压碎的血色星体。
血魔疯狂挣扎,双臂爆裂出无数血刃试图反击,可每一道血刃尚未成形便在无念绝寂的静域中失去意义,化为飞散红尘。
最后一瞬,秦宇踏步向前,双剑合一,剑锋落在暗核中心。
光与暗在那一点炸开。
血海蒸腾,轮界残影被撕成碎片,万千面孔在半空化作灰尘。
血魔的形体从胸口开始崩塌,血色如被抽干的湖泊迅速退去,暗核碎裂成细晶尘,悬停半息后彻底寂灭。
整片无光血渊重新归于死寂。
血海退尽,空间重新定型,只留下被剑意刻出的巨大裂谷横贯大地。
秦宇缓缓收剑,黑白剑光在掌心熄灭,血雾消散,他的身影孤立在裂谷中央。
血魔彻底寂灭。地之间只余余波缓缓平息。
血魔寂灭之后,无光血渊的血雾尚未彻底散尽,地间残留的湮构震荡仍在低低回响。秦宇立于裂谷中央,掌心寂源无垢剑的余辉渐渐隐去,他闭上双眸,命魂深处那一道与映灵同源同息的魂频缓缓共振。
一道无形波纹,自他识海扩散而出,穿透层层血渊雾障,跨越亿万里虚空,直抵魂映核城。共鸣成。
映灵此刻立于魂映核城主阵核心之上,脚下是被重新稳固的湮构阵纹。原本被三名外域渗透者撕开的阵眼裂隙,此刻已被重重因果锁链封缚,阵心之外更是布下数十层隐蔽裁序禁制。
最外围,是“虚衍引线阵”,以假因果为饵,将任何窥探主阵的神识引入虚假阵核。阵中嵌入无数基础虚构阵纹,看似脆弱,实则层层叠叠,形成迷乱因果的幻序迷宫。
中层,是“湮构逆折阵”,阵眼已被映灵悄然迁移至一处隐匿空间折叠之内。原本主阵所在之地,只剩下一枚伪阵心,任何强行破阵者只会触发湮构反噬,自毁命魂。
最深层,则是映灵以本体同源命魂加持的“裁序封绝印”,那是一道几乎与阵法本身融为一体的命魂锁链。除非拥有与秦宇完全一致的魂频,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更别撼动分毫。
映灵缓缓睁开双眸,回应秦宇的共鸣。“主阵稳固,诱导阵核已成。外域窥探若再现,只会被引入死路。”
血渊之中,秦宇通过映灵的双眼观测到,然后微不可察地点头,
随后传音而出:“好了,可以了。你回去吧,湮渊纪不能久离。”“记得替我告知蕊珊、清婉,我一切安好。”
映灵目光柔和了一瞬,却未多言,只是抬手。那一瞬间,他周身的空间并非简单撕裂,而是层层剥离。
魂映核城上空,虚空忽然出现一道极细的银线。那银线不是裂痕,而是界壁被命魂钥匙“解开”的痕迹。映灵的命魂之光与秦宇同源,在那一刻化作一道深邃湮蓝印记,烙印于虚空之上。
界壁并未被强行破开。而是被“识别”。
一道只属于秦宇与映灵的魂频钥印,在界壁深层回应。虚空如水面般泛起同样频率的波纹,随后缓缓分开一道狭窄却深不可测的通道。
通道内部,并非简单空间。
而是湮渊纪的界域屏障。
屏障之内,隐约可见万重湮构法阵交错运转,杀伐阵纹在界壁深处沉眠。若非命魂完全同源,即便强行闯入,也会被第一重“裁序灭因阵”绞碎因果,再被第二重“湮构锁界阵”封死命魂,最终化为虚无残尘。
映灵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魂映核城。随后一步踏入那道界壁裂隙。
界壁无声合拢。银线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光血渊之中,秦宇睁开双眸,映灵的气息已然回归湮渊纪。
地重归寂静。血渊深处的阴风缓缓卷动残尘,秦宇抬头望向更深的血雾层。
阵法已稳,后顾已消。
无光血渊深处,血雾翻涌如沉睡巨兽的肺腑在缓缓呼吸,地间所有光芒皆被吞噬,唯有秦宇身形如一道冷寂星辉,在无尽暗红雾层中疾掠而校
他命魂深处忽然震动,一缕极为熟悉的混沌气息,如细线般自血渊深处牵引而来,那气息虽微弱,却纯粹至极,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寂无混沌道韵。
凉嫣。
秦宇瞳孔骤然收紧,周身湮构气机瞬间翻涌,他不再试探血渊因果流向,身形骤然加速,虚空在他身后层层崩裂,血雾被撕开一道笔直通道,仿佛整片无光血渊都被他一念贯穿。
越往前,血气越发凝滞,空气如同沉重的血浆,连空间都被腐蚀得下垂扭曲,仿佛地在此处早已失去完整结构。秦宇却毫不迟疑,寂源无垢剑在手中微微震鸣,为他劈开前方因果乱流。
下一瞬他骤然停下。
前方百丈之外,一片诡异的空旷区域缓缓浮现,血雾在此处自动退散,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道则压制。
而在那空旷中央,一把“琴”静静矗立。并非凡物。
它并无实体形态,却真实存在。琴身由透明涟漪交织而成,像是水波凝固在半空,七根琴弦悬浮其上,每一根弦都由无始之光凝结,光辉柔和却深邃,仿佛承载着纪元之前的原初回响。
琴未落地。它悬于虚空,周围空间呈现出层层微妙的波纹,像是整片地都在围绕它呼吸。
秦宇心脏猛然一震。无极道器 · 无衍 · 归寂。
那是凌凉嫣的本命道器。
他见过它真正震动地的模样。见过那七弦拨动时,因果倒卷,万道归寂的景象。见过凉嫣执琴而立,混沌不分地判,一念压碎纪轨的锋芒。
这样的道器绝不可能离主。秦宇缓缓向前一步,命魂感知覆盖而去。
琴弦之上,残留着凉嫣的气息。那气息并未断绝。
却极其微弱。更可怕的是琴弦之间的道韵并未破碎,明它并非在大战中被强行震落,而是被“剥离”。
秦宇瞳孔深处浮现一丝难以压抑的寒意。
凉嫣绝不可能主动舍弃无衍·归寂。
除非她被强行拖入更深层的湮构空间,甚至是超出此处血渊维度的封绝领域。
他伸手,指尖缓缓触向琴身。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七根无始光弦轻轻震颤。
一缕极细的混沌音波荡开,空气像被无形之刃切割,血渊深处传来远远的回响。
那不是攻击。那是一种
警示。琴在示意。秦宇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他极少体会到的情绪,在胸腔深处缓缓蔓延。
凉嫣。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血雾再次开始缓慢聚拢,仿佛察觉到他停留于此,某种更深层的意志正在暗处窥视。
秦宇目光彻底冷下。他不再掩饰命魂威压。
虚衍境道基在体内轰然运转,寂源无垢剑低低鸣动,七弦之琴在他身前微微浮起,与他的气息产生共鸣。
他知道。凉嫣未死。否则此琴早已寂灭。但她此刻极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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