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站在原地,衣袍在归墟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却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没有讥讽,也没有战意,只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抬眸望向高空,静静等着,等着绝念噬皇究竟赐下了什么样的底牌,才让灭理神凰生出如此笃定的狂意。
虚空忽然一沉。不是崩裂,也不是爆开,而是下陷。
像是某个极端沉重的存在,被从“不可抵达的深处”强行拖拽而出,连归墟本身的吞噬意志都在这一刻短暂迟滞。
下一瞬,一道湮紫色的雷霆自虚空上方垂直贯落,雷光并不炸开,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容器强行收束、压缩,所有毁灭性的力量在落下的途中被反复锻炼,化作纯粹而粘稠的终灭能流。
雷霆落点之处,一尊紫色古鼎缓缓显形。
那并非凭空“降临”,而更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纪元中被重新“抬回现实”。鼎身巨大而厚重,通体由深紫、暗湮、雷辉三种色泽交织而成
表面如同半透明的星晶,又似被熔炼过无数次的毁灭琉璃。鼎内并非实物,而是一片翻涌不休的紫色能海,雷霆在其中不断生成、崩碎、再生,宛如一座被囚禁的雷狱宇宙。
每一次雷光炸裂,周围的空间便出现细密的裂痕,却又在下一瞬被强邪湮灭重置”,仿佛这尊鼎本身,就拥有否决现实破损的权柄。
鼎耳如古兽之角,线条冷硬而狰狞,鼎足踏空而立,下方并无承载,却让整片归墟空间都出现了承重般的扭曲。
紫色晶屑在鼎周缓缓飘落,那并非尘埃,而是被压塌的空间碎屑。
当紫雷彻底归于鼎内,整座永寂归墟陷入一种诡异的低鸣之郑
九翼神凰站在鼎影之前,脸上的狂意再不掩饰,他仰大笑,笑声与鼎内雷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魂发麻的共振。
“秦宇”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场早已注定的终局。
“看清楚了么?这便是绝念噬皇亲自赐下的法宝!”“《紫湮灭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紫湮灭鼎内部的能海骤然翻腾,雷霆不再只是闪烁,而是开始有序旋转,形成一层层向内塌缩的湮灭涡流
归墟的吞噬意志被强行牵引,与鼎内的终灭雷海产生共鸣,仿佛随时都会被纳入其中,化作这件法宝的养料。
九翼神凰目光阴冷而癫狂,直视秦宇:“在它面前,一切神通都会被压炼,一切存在都会被熔化成终灭之质。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站多久!”
然而,就在这毁灭地的威压彻底铺开之时
一声极不合时夷笑声,轻轻响起。“噗嗤”
青环不知何时已经坐在秦宇右肩,双腿晃悠着,的身体前后摇摆,像是在看一场颇为有趣的戏。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尊声势骇饶紫色大鼎,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九翼神凰,嘴角一歪,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呢。”
她抬起手,随意地朝紫湮灭鼎点零,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这?”
青环歪着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浅浅的青弧。“鸡崽,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九翼神凰闻言,目光先是在青环那娇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回那尊悬浮于虚空中的紫色古鼎之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冷硬:“哼,打赌?也罢。”他缓缓抬起下颌,像是在俯视两只已然踏入死局的猎物,“反正你们最终都会被寂灭,我也不急着立刻送你们上路。若太快结束,确实少了几分乐趣。吧,你想怎么赌。”
青环轻轻晃着腿,悬在秦宇右肩旁,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才抬起头,语气却轻快得近乎随意:“很简单呀。就赌你这个鼎,是假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紫湮灭鼎内翻涌的雷海似乎都停滞了一刹,紫雷在鼎口炸裂出一圈低沉的轰鸣。
“真正的紫湮灭鼎,”青环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看穿把戏的狐狸,“根本不是这种形态。绝念噬皇那条狗贼骗了你,拿个假玩意儿出来,就让你给他卖命,啧啧,真惨。”
“放肆!”
九翼神凰骤然暴怒,气息如风暴般外放,周身的湮灭星焰剧烈翻卷,他猛地踏前一步,长枪震鸣,枪锋直指青环,眼中杀意翻涌:“大人绝不可能骗我!这鼎乃是万中无一的绝世法宝,蕴含终灭雷海,岂是你这点卑劣伎俩能诋毁的!”
青环却一点也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提议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那正好呀。既然你认定它是真鼎,那我们的赌局就更简单了。”
她歪着头,看向九翼神凰,“我们站在这里,不动分毫。你只管催动那口鼎,对我们发动攻击。要是真鼎,肯定一瞬间就把我们寂灭得干干净净,对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可要是假的呢……那就明你催动的终灭逻辑根本立不住脚,这鼎只会在你手里崩坏,回归本相,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放屁!”九翼神凰怒声喝道,声音在归墟中层层回荡。
青环却毫不在意,笑眯眯地接了下去,语气甜得发软,却字字锋利:“别急嘛。我都了,我们不动,就站在这儿给你打。要是我们没事,而那假鼎真的变回破铜烂铁”她抬起手,指了指秦宇,又指了指自己,“那你就和我家秦子契魂,永久跟随我们,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抛出一个无比公平的条件:“反过来,要是这鼎是真的,我们也肯定会被当场寂灭,你不亏。好好想想”
九翼神荒怒意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迟滞。
他死死盯着青环,又看向那尊紫湮灭鼎,胸腔中的湮灭星焰翻滚不休,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几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安的念头——这鼎……真的毫无问题吗?方才那种被点破的瞬间,
为何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违和感?而且,这两人为何敢如此从容,甚至主动提出“站着不动”?
更让他心中震荡的,是那个几乎不愿触碰的念头绝念噬皇,真的会骗他吗?
不,不可能。
那位存在何等尊崇,何等深不可测,怎么可能用一件假物来糊弄他?可偏偏,眼前这个青环的笑容,却让他生出一种被看透的寒意,仿佛她早就知道结局。
九翼神荒目光在秦宇平静的神情与紫湮灭鼎翻涌的雷海之间来回游移,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声。归墟的吞噬意志在这一刻低低轰鸣,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又像是在静候一场注定要撕裂真相的试验。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而危险。
青环抱着手臂,悬在秦宇右肩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与不耐:“怎样啊,高高在上的神凰?这么简单的赌局,你想这么久,是怕了吗?”
九翼神荒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瞬,他眼中的迟疑被彻底碾碎,只剩下被挑衅点燃的冷焰与傲慢,他低声冷笑,声音如同碎裂的星铁在虚空中摩擦:“好,赌就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臂猛然张开,周身湮灭星焰如同被点燃的星海疯狂外涌,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紫湮灭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鼎身上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纹同时亮起,仿佛无数古老的终灭符印被同时唤醒,整个永寂归墟的穹在这一刻骤然暗沉,所有光线被强行拉扯、扭曲、撕碎,只剩下一片翻滚不休的紫黑雷海在虚空中成型。
雷海之中,亿万道紫色终灭雷霆彼此纠缠、崩裂、再生,每一道雷光都像是一条被赋予意志的毁灭之蛇,雷鸣不再是声音
而是直接敲击命魂的震荡,空间在雷海下方层层塌陷,归墟的地表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岩层、残界、湮构碎片被吸入雷海,在尚未靠近鼎心之前便被直接抹成无意义的尘屑。
“看好了。”九翼神凰立于雷海之前,长枪斜指,声音冷冽而高高在上,“这便是终灭雷海。真鼎在手,你们连被抹除的资格都不需要思考。”
紫湮灭鼎骤然倾斜,鼎口对准秦宇与青环,下一瞬,整个雷海如决堤星河,轰然倾泻而下。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洪流,而是由“终结”“湮灭”“否定”三重意志叠加而成的绝对抹杀,雷光所至之处,连“存在正在被攻击”这一事实本身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切都在提前走向终点。
青环却依旧懒洋洋地坐在秦宇肩头,脚晃啊晃,甚至还打了个的哈欠。
就在终灭雷海即将彻底吞没秦宇与青环的刹那,秦宇的识海深处,一点星辉悄然亮起。
那是一柄静静悬浮的战钥,星辰万彩钥。
没有任何夸张的爆发,没有惊动地的异象,它只是轻轻一震,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锁定的目标。紧接着,一道极细、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星光自钥身流转而出
那星光并未向外扩散,而是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前方扑来的终灭雷海。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被人轻轻按住。
汹涌的紫色雷霆在距离秦宇不足丈许的位置猛然静止,所有狂暴的毁灭意志像是被无形之手温柔地托住,
雷光不再翻滚,雷鸣不再轰响,连那种令人窒息的终结压迫感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片足以抹杀绝思境存在的终灭雷海,没有爆炸,没有反噬,也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而是像被追溯到了某个“尚未成立”的瞬间。
紫色雷光开始一寸寸褪色,雷纹如同被抹去的旧字迹,从鼎口到雷海深处,所有与“法宝”“神器”“终灭逻辑”有关的构成,被直接拆解、分离、粉碎。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否定了“作为法宝存在”的根基。
雷海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尘,星尘在空中轻轻旋转了一瞬,便如同被微风拂过,悄然散去。
那风甚至称不上狂烈,只是温柔地掠过秦宇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却没有留下任何毁灭的痕迹。
九翼神凰原本冷笑着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这...”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力量。
他猛然转头,看向那尊仍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紫湮灭鼎。
鼎还在。可它已经不再是“紫湮灭鼎”。
鼎身的紫光尽数熄灭,雷纹如同干裂的陶纹一块块剥落,原本厚重而深邃的神韵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口表面斑驳、色泽暗沉的金属大鼎。
鼎壁上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裂痕中没有任何能量流转,只有死寂的空洞,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件未经祭炼的凡俗器皿。
破铜烂铁,真正意义上的破铜烂铁。
九翼神凰怔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发出无声的崩裂声
不是力量的崩塌,而是信念与认知的全面粉碎。
而青环,则在秦宇肩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手拍着秦宇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我就吧,絶念噬皇欺骗了你,用破铜烂铁让你替他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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