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余烬尚未冷却,湮虚域的空却已重新被行动点燃。
随着因魂逻界深渊的主力被尽数抹除,残留在湮虚域各处的逻辑遗留体主仿佛失去了真正的“根”。
那些原本还在废墟、山河、裂界间游荡嘶吼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感受到某种源头层面的断裂。
下一瞬,湮虚域的散修们已然分散而去有人踏碎虚空,有人化光而行,有人直接沉入因果暗流之中,朝着各个区域残存的遗留体主扑杀而下。
每一道遁光落下,便是一片彻底的寂灭,像是在为这场延续了数个纪元的灾厄做最后的清算。
而在深渊入口之前,一名流渊者缓缓踏前半步,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来自无尽深层的回响。
“不能只斩枝叶。”“今日,连根拔除。”“我等一起,彻底摧毁这因魂逻界深渊,了断这场闹剧。”
云秋生重重点头,目光中不见迟疑,只有一种历经无数劫难后的果决。“好。”
这一刻,没有阵营之分,没有身份高低。
数十名流渊者立于最前方,深渊的气息在他们身后翻涌,如同一片正在苏醒的黑海;神族修者展开神性真身,神纹在虚空中层层铺开,宛如古老穹的再现;
云秋生与秦知恩并肩而立,绝思境的本源气机在他们周身凝聚成实质;而秦宇与靳寒嫣站在所有人之前,青环静静悬浮在秦宇肩侧,光芒内敛,却让整片空间都不敢靠近。
没有多余的言语。下一瞬,终极神通同时展开。
流渊者们抬手的刹那,深渊回潮逆卷而上,无数层虚无叠合成一条横贯地的暗流,直接撞向因魂逻界深渊的本体;神族修者的神术如同万古神罚,亿万道神辉自高空落下,
将深渊的外壳一层层剥离;云秋生的力量化作贯穿因果的裁断之线,秦知恩的攻势则直接锁定深渊的核心脉络,强行撕裂其最后的支撑。
秦宇一步踏出,星辰万彩钥悬于身前,星光铺展,却不再针对单一之物,而是追溯整座深渊的构成历史从诞生之初,到吞噬因果,再到如今降临湮虚域的每一次震荡。那一切被完整映照,又在下一瞬被无情拆解。
靳寒嫣轻启青铜匣,匣口微开,一道无名之力悄然流出。她只是抬手,轻轻一点。
“归寂·无名。”这一声低语,像是终局的封印。
所有力量在同一瞬间交汇。
画面仿佛被拉成了极致的慢镜。庞大到遮蔽整片穹的因魂逻界深渊开始震颤,外壳崩裂,内部的混乱本源失去约束,疯狂外泄。无数暗色裂痕沿着深渊蔓延,下一刻,整座深渊在光与暗的交织中彻底坍塌。
不是爆炸。而是“消失”。像是一幅被彻底抹去的画面,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就在因魂逻界深渊彻底消亡的同一瞬间,湮虚域各个区域响起了无数细微却同步的碎裂声。
那些尚未被散修亲手斩灭的逻辑遗留体主,身体同时僵住,命魂中最后的支撑被抽离,形体化作灰白光屑,随风而散,魂飞魄散,连挣扎都来不及完成。
空,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澄明。
风穿过废墟,山河重新呼吸,湮虚域像是在这一刻真正活了过来。
云海尚未散尽,因魂逻界深渊崩塌后的余烬仍在湮虚域上空缓缓坠落,像一场迟来的灰雪。
战场之中,残余的道则波纹尚在震荡,地还在为方才那场终局级厮杀而喘息。云秋生与秦知恩并肩而立,同时向前一步,朝着那些立于虚空中的流渊者与神族修者郑重拱手,
气机内敛,神情肃然,那是一种对真正强者、对超脱阵营之外守序之饶由衷敬意。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自报来历。流渊者们如深渊倒影般立于空间褶皱之中,只是微微颔首,便已算作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神族修者之中缓缓走出。
他立于秦宇身前数步之外,白袍垂落,如雪覆深渊,衣纹之上隐约流转着古老而繁复的金色道痕。
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与一抹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唇线。
兜帽阴影之下,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尊被岁月与大道同时雕刻过的存在。
他的身后,隐约可见黑暗中盘踞的龙形虚影,似真似幻,鳞甲由烟雾与金辉交织而成,盘绕在一轮残破却威严的光环之下,仿佛并非护法,而是其意志自然显化的外象。
那不是威压,却比威压更令人无法忽视。
他看向秦宇,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早已看过无数纪元兴衰后的平静凝视。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道友,若你想真正知晓绝念噬皇的真正布局,与其背后所有未显之因果,便随我们走一趟吧。届时,你会明白这一切并非偶然。”
这一刻,靳寒嫣下意识挽住了秦宇的手臂,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宇……”
秦宇侧过头,看向她,方才战场上那股冰冷凌厉的气息悄然敛去,只余温和与坚定。
他轻声道:“不用担心,嫣儿。你先和老祖们清理战场,这一次的事情牵扯太深了,不只是绝念噬皇,还有那所谓的虚衍补因果髓。迷雾太多,若他们真知其源,我们必须弄清楚。否则,下一次,湮虚域未必还能撑住。”
云秋生此时也走了过来,语气沉稳而郑重:“寒嫣姑娘放心。神族修者既然亲自相邀,绝非心血来潮。秦宇此去,是为全局而校待他归来,再作最终定夺。”
靳寒嫣沉默了一瞬,终究轻轻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秦宇身上移开:“宇……那你一定要心。这些神族修者,不在纪无之源任何一方的约束之郑”
秦宇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嗯,嫣儿,放心。我相信他们站在正义的一边,也相信我一定会回来。”
他完,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动作极轻,却在这片尚未平息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转身,看向那位白袍兜帽的神族修者,神情恢复了面对未知时的从容与冷静:“走吧。还请前辈前方带路。”
那神族修者微微侧身,没有多言,只是抬手轻挥。下一瞬,虚空如水面般裂开,一道通往未知维度的幽深通道在两人身前展开。秦宇踏入其中,身影很快被层层光影与混沌吞没。
紧接着,其余神族修者各自遁入不同方向的虚空裂隙,流渊者们亦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逐一消失,只留下逐渐恢复平稳的湮虚域空,与尚未散尽的战火余温。
地,终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寂静。
虚空在那名神族修者抬手之间悄然分层,湮虚域原本残存的战后气息被一寸寸隔绝在外,秦宇只觉自身被一股并非撕裂、亦非挪移的力量牵引,仿佛顺着某条早已写定却从未被凡灵触及的命运脉络前行,前方没有方向感,也不存在距离概念。
唯有一重又一重静默展开的世界层面在意识深处翻页般掠过,直到某一瞬间,所有虚无骤然定格,那名神族修者停下脚步,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推开,真正的“世界”在秦宇眼前彻底显现。
那一刻,纵然以秦宇如今的修为与心境,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瞬失神这是一片无法用“广阔”二字形容的领域,穹并非穹顶,而是无数层环状展开的命理之环,彼此交错旋转,如同亿万条被编织成型的因果长河悬于高空,
环内并非星辰,而是不断推衍、演化的命格光影,有的明亮如初生之命,有的晦暗如将熄之因,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发地深处低沉而悠远的共鸣,仿佛五行在此并非元素,而是运转世界的基本语法。
大地并不平整,它由一座又一座贯穿地的巨柱构成,柱体如同由岁月与规则凝结而成,表面层层叠叠刻满无法被凡俗理解的命纹,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流动,阴阳在其中交替显现,生与灭、盛与衰、存在与虚无
被同时书写在同一根柱体之上;柱间并非空隙,而是澄澈如镜的命运水域,水面之下映照的不是倒影,而是一条条轮回之路,众生的来处与归途在水中悄然流转,偶有命运浪纹泛起,便会引动上方环微微震荡。
远处,一座座悬浮的神族城域依托在命理节点之上,城体并无锋锐棱角,反而如同自然生长而成,与规则本身浑然一体,其间流转的光并非灵力,而是纯粹的推衍之辉,仿佛每一次明灭,便已完成一次对命数、因果、规则的重新计算与校正
而在更高层的虚空中,秦宇甚至隐约看见一道道无法被清晰观测的虚影,那是对“未来可能性”的直接显化,尚未被选定,尚未坠入现实,却已在此被完整容纳。
站在这片世界之中,秦宇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掌握的一切命魂、因果裁序、存在解构,在这里并非外来之力,而只是被纳入了一个更为宏大的推演体系之中,这里不是修行之地,也不是神域疆界
而是一处真正意义上书写、校准、回溯与否定命运本身的源级中枢湮虚域唯一能够同时推衍命理、命格、命运、因果、五孝阴阳、轮回、虚无与规则的超级神族之域。
那名神族修者静静立于这片地之间,衣袍在无风的空间中自然垂落,整个人仿佛早已成为此界运转的一部分,他侧身看向仍在凝视这片世界的秦宇,语气依旧平和,却隐含着一种跨越纪元的笃定:“这里,名为星罗仙界。我界界主正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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