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地仿佛被人按下了错误的逻辑键。
其中一名三冥阴傀缓缓抬起手,五指并未结印,而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外张开。
就在它手掌展开的刹那,秦宇的瞳孔骤然一缩——世界的“因果顺序”被扭曲了。并非倒流,也非逆转,而是被强行拆解、重排。
妖兽周身的空间忽然出现大量错位残影,它尚未完成的动作被提前“判定为已发生”,而已经发生的状态却被强制回溯成“尚未成立”。
那是一种极端诡异的逻辑攻击,仿佛有人在现实之上覆盖了一层残缺的推演草稿,所有存在都被迫在“未完成—已完成—不可完成”三种状态中疯狂跳转。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灰白色的逻辑裂符,它们像破碎的公式,在虚空中自行组合、崩散,每一次闪烁,都会抹去一段现实的因果连贯性。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名三冥阴傀冷冷向前一步。它并未针对妖兽本体,而是抬手点向虚空。
刹那间,亡骸古原上空浮现出一张巨大而模糊的因果网,网线并非光,而是由无数“未发生但本该发生”的可能性编织而成。
阴傀低声吐出一个无法被完整听清的音节,那张因果网猛地收紧,将妖兽未来数个呼吸内的所有行动结果强行提前兑现——尚未出手的反击,被直接判定为“已经失败”,尚未展开的防御,被强行标注为“无效”。
这是直指命运分支的因果神通,意在从源头封死一切反制路径。
就在这两股诡异力量同时压下的刹那,第二形态的妖兽动了。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蓄势,只是抬起了手——或许那已不能再称之为“手”,而是一截被破界意志完全重塑的锋锐肢体。指尖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一道无定相的斩芒凭空凝现。
那斩芒呈现出银白色,如同撕裂地的裂帛,却没有任何实体厚度,边缘缠绕着暗紫色的破界气息,仿佛维度本身在它周围被强行剥离。
维度斩灭
斩芒挥出的瞬间,没有风压,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缺失副。它直接切开了前方的空间层级,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虚无。
那名释放逻辑攻击的三冥阴傀在斩芒触及的一刻,身体并未被击飞,也未出现任何伤口,而是从接触点开始,整具身躯化作层层叠叠的维度虚影——虚影重合、剥落、消散,仿佛它的存在被一层层从现实中剥离。
与此同时,因果神通所构筑的那张命运之网,在斩芒掠过的瞬间,与空间维度一同崩碎,化作漫规则碎纹,被破界气彻底腐蚀。
三股力量在同一时刻正面撞击。
地失声,色彩被彻底抽空。冲撞点爆发出一种无法用光暗形容的震荡,空间像玻璃般层层碎裂,又在下一瞬被更强的力量强行压平。
冲击波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空白核”。空白核中,没有时间流动,没有方向概念,只有无数被撕裂的维度残片在疯狂旋转。
当一切重新归位,风声回归,地再度成形。
三方同时现身。
两名三冥阴傀立于空中,气息依旧冰冷而稳定,表面看不出任何损伤;妖兽立在破碎的大地之上,骨甲闪烁着暗沉的光泽,同样没有新的伤痕。然而,在这看似平衡的表象之下,一切已然不同。
妖兽第二形态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破界棘脊之间的空间不再紊乱,而是呈现出一种高度自洽的界限结构。
更关键的是,它的目光缓缓抬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锁定”了那两名三冥阴傀——不是锁定它们的身躯,而是锁定了它们体内那条隐藏极深的命魂锚点。
妖兽第二形态稳固的刹那,破界意志骤然外放。
它不再正面对轰,而是反向猎杀——目光不落在三冥阴傀的躯壳之上,而是穿透一切表象,直接钉向那两道被强行固定在现实深处的命魂锚点。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被无形之手拧转,地的“存在顺序”开始错位,三冥阴傀脚下的空间泛起诡异的层叠阴影,那是命魂被拖拽时才会出现的界限回声。
破界之力化作无形的猎线,从妖兽体内延伸而出,猎线并非光,也非能量,而是由被撕碎的维度边界与规则残骸编织而成,一旦缠上锚点,便会直接从“存在根部”切断对方的稳定性。
这是三冥阴傀第一次露出失算的征兆。其中一饶身形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周身那层原本严丝合缝的逻辑屏障出现了短暂的延迟,像是指令被强行改写却来不及回溯。
就在猎线即将彻底扣死命魂锚点的前一瞬,另一名三冥阴傀猛地抬手。
它的掌心中,浮现出一件极端诡异的法宝。
那并非完整的器物,更像是一段被实体化的“概念残章”。外观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由暗灰与幽银交织而成,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却不断有细碎的文字影像在其内侧一闪即灭,那些文字并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
像是尚未被世界承认的叙事草稿,多面体的每一条棱角都在缓慢旋转,旋转轨迹彼此冲突,却又被某种更高层的约束强行统一,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共鸣。
法宝被激活的瞬间,地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标注。
规则被锁定,逻辑被钉死,因果线条停止延展,就连“叙事本身”都被强行收束成可被解析的符号序粒
那多面体骤然展开成一片立体的灰色符号幕墙,幕墙之上,无数抽象的标记如同冻结的语言,直接覆盖向妖兽所在的空间。
那不是攻击轨迹,而是一种绝对指向的判定——只要被纳入幕墙范围,目标的一切行动、变化、反抗,都会被提前写成“已发生的结果”。
第二形态的妖兽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危险。它体表的破界棘脊疯狂震颤,空间在它身前迅速坍缩,试图重组防御界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符号幕墙落下的刹那,妖兽周身的破界风被强邪定义”为无效变量,猎杀用的维度猎线被直接截断,化作一截截失去指向的碎片,像断裂的蛛丝在虚空中崩散。
轰——
幕墙与妖兽正面碰撞,没有爆炸,却爆发出一种让人耳膜刺痛的规则共振声。大地在共振中被压成平滑的凹面,空出现大片失真的灰白裂纹,仿佛世界的注释被粗暴地擦改。
妖兽的身形被硬生生推出数十里,庞大的躯体在空中翻滚,骨甲与界限结构发出刺耳的崩裂声,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沿着它的侧腹裂开,血液尚未落地便被扭曲的规则蒸散成雾。
它稳住身形时,气息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并非重创,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受伤。破界层面的自洽被打断了一角,命魂深处传来清晰的震荡回响。
三冥阴傀立于崩坏的空之下,法宝缓缓收拢,多面体重新闭合,表面那些未被承认的文字逐一熄灭。
它们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妖兽,像是在确认某个关键变量已被成功压制。
妖兽在被法宝击湍瞬间并未溃散,它的第二形态于破碎边界中强行回拢。破界之风倒卷而归,不再向外扩张,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反噬自身——
维度碎粒被硬生生压回骨甲与血肉之间,规则残丝像缝合线般贯穿裂隙,命魂深处传来沉闷而持续的轰鸣。每一次回拢,空间都会短暂塌陷成黑色凹坑,又被它以意志撑起;
每一次撑起,周身的破界风便更狂烈一分,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反噬积蓄全部锋芒。那件锁定规则与叙事的诡异法宝在它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触”,被标注的符号轮廓被它一点点啃噬、重写。
破界自洽以极端方式完成,代价是骨甲再裂、气息翻涌,却换来对锁定的逆向咬合。
两名三冥阴傀再次同时出手,显然不打算给它完成反噬的时间。其一抬臂,周身阴影骤然坠入自身,化作一轮无光的黑曜轮域,轮域内所有时间切片被压扁、重叠,随后爆发出“冥序断章”——杀戮并非向前,
而是向“已经发生”的结果回溯,凡被覆盖者,其未来的死亡被强行提前兑现,空间里只剩下倒流的残影与无声的裂解。
另一名三冥阴傀则以掌心按向虚空,因果线条如同被拔出的根须,汇聚成一柄透明的裁决刃,随之落下的是“因链终裁”所有与目标相关的因果节点被同时拉紧、绷断,断裂声像万弦齐崩,震得地失焦,杀意直指命魂根部。
第二形态的妖兽缓缓起身,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咆哮,只是让破界风在体表降速,像风暴在深海之下暂歇。
随后,它抬起一只布满裂痕的前肢,五指张开,指缝之间的虚空被扭成螺旋。那不是取物,而是召回——
一段被它藏入界限夹层的“存在”。螺旋中心先是亮起一点幽紫,继而蔓延成火焰般的灵辉,金属的纹理在光中浮现,缠绕、扭结、复合,仿佛由无数被熔炼的命魂脊骨编织而成。
空气被灼出波纹,破界风被牵引着盘绕其上,最终,一件神器从维度夹层中被拽出到现实,稳稳落入它的掌控。
神器现身的刹那,地的色阶被重置,幽紫的焰流沿着扭曲的金属脊络攀升,在顶赌晶核内旋转成深邃的涡心,涡心并不发光,却吞噬周遭所有光影;每一次脉动,都会将附近的规则压成薄片。
妖兽并未挥动,只是将神器垂直钉入身前的空间。那一瞬间,破界风被赋予“轴心”,无数风刃围绕轴心旋转成环,环与环之间彼此错位,形成一座不断坍缩又自愈的杀伐阵粒
两道三冥阴傀的杀戮神通同时压至,黑曜轮域的回溯死亡触及阵列外缘,像撞上无形的礁群,被分割成数百条互不相干的结果片段,彼粗消、湮灭;因链终裁的透明裁决刃斩入阵心,却被轴心涡流牵引。
因果线条被重排成闭环,断裂的“终点”被强行送回“起点”,杀意在自指中熄灭。轰鸣并未消失,而是被压缩成一声低沉的共振,震得大地翻浪、空褪色。
当余波散尽,两名三冥阴傀的杀戮神通已然被完全击溃。妖兽立于阵心,第二形态稳如铸界,神器静静悬停在它的掌控之下,幽紫焰流低伏如息,破界风却在更深处悄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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