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嫣踏入战场的那一刻,整片幽影虚都上空的战斗节奏,被强行拉高了一个层级。
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甚至没有展开任何领域。
只是身形一晃,已然立于混沌战场的正中央。下一瞬,她抬手。
不是结印,不是蓄势,而是一种极其自然、近乎随意的动作,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归寂·无名一指。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地没有爆鸣。
反而,一切声音骤然消失。那是一种极赌“静”。
仿佛整个幽影虚都的上空,被人用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指落之处,空间没有破碎,却在“概念层面”被彻底抽空。数以万计正疯狂扑来的逻辑遗留体主,动作在同一刹那凝固——不是被定住,而是它们自身的“存在理由”,被这一指直接抹去。
没有挣扎。没有惨剑
那些混沌境初阶的逻辑遗留体主,身形从最核心处开始褪色,像被无形的潮水从内向外冲刷,混沌结构一寸寸瓦解,法则残片化作无意义的灰烬,最后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并带走。
一指之下。前方数百里虚空,彻底清空。
混沌风暴在那片区域自动绕行,仿佛连混沌本身,都不愿触及那一指留下的“空白”。
城中修者目睹这一幕,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无垢境出手。
但如此干净、如此彻底、如此不讲道理的寂灭,依旧让人心神震荡。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震撼尚未散去之时——
高空之上,那头梼杌无相魔兽,终于有了反应。
它那张近乎人脸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轻蔑。
一道极轻、却让所有无垢境强者都本能心悸的笑意,在它嘴角浮现。
“呵……”那一声低笑,没有声波,却直接作用于因果层,让无数修者的心神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位。
下一刻。它抬起一只前爪。不是攻击。而是,撕裂。
虚空在它爪下,如同一张被随意撕开的薄纸,没有任何抵抗。那不是空间破碎,而是空间本身被否定,被强行拉开一道横贯地的“无序裂隙”。
裂隙之后。不是黑暗。而是——更深层的存在。
无尽的灰白雾潮,从裂隙中翻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两道、十道、百道……身影,缓缓自虚空深处踏出。
当第一尊身影完全显现的刹那。整座幽影虚都,陷入死寂。
那是一尊——主魂统御。但不是众人此前在各大战场上,艰难围杀的那种“单体”。
而是,无垢境中阶。它们的形态,与逻辑遗留体主截然不同。
每一尊主魂统御,都仿佛由“完整的混沌意志”凝聚而成,躯体轮廓清晰却不断在虚实之间切换,体表没有任何多余纹路,只有最纯粹、最冷漠的法则气息在流转。
它们的眼睛,是两点灰白的空洞光源。
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有绝对执行的意志。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数量。一尊之后,是第二尊。第二尊之后,是第三尊。
裂隙不断扩大,仿佛没有尽头。
成千上万尊无垢境中阶主魂统御,如同军阵般,自虚空深处走出,整齐、冷漠、无声。
这一刻。即便是那些混沌境至臻的老怪物,脸色也第一次真正变了。
有人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近乎破碎:“这……不可能……”
“无垢境中阶……主魂统御……怎么可能成军出现……”
“这已经不是攻城……这是……灭域……”
恐惧,如同实质般,在战场上蔓延。不是因为敌人强。而是因为规则被打破了。
过去,他们面对的,是“一头主魂统御”,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才能勉强将其镇杀。
而现在。成千上万。这已经不是凭勇气、凭意志、凭战力能够弥补的差距。
这是绝对层级的碾压。靳寒嫣立于高空,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撕裂虚空的裂隙。
她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她很清楚。
这一刻,幽影虚都真正面对的,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
源界级清洗,而那头梼杌无相魔兽,只是悬浮在更高处,俯瞰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
战场之上,幽影虚都的空已经不再是空。
靳寒嫣站在最前方,衣袂在混沌乱流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没有一丝退缩,却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这不是某一头灾厄、某一尊主魂统御。这是一个完整的毁灭序粒
梼杌无相魔兽居高临下,尾鞭轻轻一甩,虚空便如水面般荡起涟漪,
它的声音不带情绪,却直接回荡在所有无垢境强者的心识深处:
“挣扎吧。”“你们存在的意义,也只剩下这一点了。”
幽影虚都的防御阵纹疯狂运转,城墙上的混沌元晶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混沌境修士们握紧兵器,却第一次在心底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援军不到,这里将无人生还。
幽影虚都的上空在同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不是火焰,而是混沌与无垢意志的同时苏醒。
当靳寒嫣踏空而起的刹那,她身后另外两位无垢境强者同时现身,一者气息如深渊静海,举手投足间万象归寂;一者周身缠绕着近乎透明的因果残影,每一次呼吸都在让世界的逻辑自行后退。三道身影并肩而立,站在幽影虚都穹顶之上,宛如三枚楔入现实的钉子,硬生生将即将塌陷的穹稳住。
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同一瞬间,幽影虚都的全部杀戮体系被强制唤醒。
城墙之上,混沌元晶如同被无形之手拧开,千丈高的城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湮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而是被直接刻写进现实结构中的“死亡许可”。整座主城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宛如一头沉睡的古老凶兽睁开了眼睛。
下一息——
光,坠落。
不是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贯穿地的混沌杀束。它们从城墙、街道、塔楼、虚空阵眼中同时喷薄而出,呈放射状撕裂长空,所过之处,逻辑遗留体主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半空中被直接抹平成一片灰白的“空段”。那些空段甚至无法被称为残骸,因为它们连“曾经存在过”的资格都被剥夺。
与此同时,幽影虚都内部的街道彻底变形。混沌符文从地面浮起,像活过来的河流一般在城中奔涌,化作无数悬空的杀戮阵粒每一名修者踏入阵列之中,气机立刻被放大、共鸣、叠加——数以万计的寂玄境修者同时出手,法则光芒在城中层层绽放,宛如一座被点燃的星海。
然而,主魂统御动了。
成千上万尊无垢境中阶主魂统御,在同一时刻抬起了手。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它们的动作整齐得近乎冷漠,仿佛不是在发动攻击,而是在执行一条早已被写入宇宙底层的命令。
刹那之间,地的“稳定性”被直接抽空。
混沌境修士的防御在一瞬间失效。并非被击破,而是失去了被承认为“防御”的意义。一道道无垢意志如无声的浪潮横扫而过,数十名混沌境强者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凝滞,随即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画面一样,从现实中整块剥落。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
他们只是突然不在了。
靳寒嫣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抬手,一指点出,归寂·无名一指在虚空中绽放出绝对寂灭的光痕,那光痕如同一条横贯地的静线,所触及的十余尊主魂统御同时定格,随后被强行拉入“未被命名”的状态中,连同其背后的因果结构一起崩塌。
可下一瞬,更多的主魂统御已经填补了空缺。
另外两位无垢境强者同时出手,靳寒嫣同时展开无相无形·寂灭彼岸,整个穹顶化为一片不可辨识的虚无幕布,数百尊主魂统御在其中失去“定位”;紧接着她又释放混沌不分地判强行将敌我双方拖入同一逻辑层级,短暂地让主魂统御失去“降维优势”。
但代价是——幽影虚都的修者开始成片倒下。
寂玄境至臻的修者在主魂统御的随手一击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连挣扎都来不及完成;混沌境初阶、中阶的强者拼死迎击,每一次自爆、每一次燃烧本源,都只能换来对方极短暂的停滞。
城中并没有崩溃。一批修者倒下,另一批立刻顶上。
有人在陨落前将兵器钉入阵眼,有人用最后的意识维持阵法运转,有人甚至主动冲向主魂统御,只为在对方出手前多拖住一息。
整个幽影虚都,正在用生命本身,抵御这场本不该发生的入侵。
而高空之上,梼杌无相魔兽始终未动。
它只是俯视着这一切,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
幽影虚都的空,已经开始出现无法愈合的裂痕。
幽影虚都的苍穹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混沌海渊翻涌而上的灰黑气浪如同倒悬的星河,层层叠叠压在城池上空,成千上万的无垢境主魂统御在其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振动都引发整片空间的震颤,仿佛这座城池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慢揉碎。
就在这一刻,靳寒嫣身侧不远处,那名一直沉默的无垢境强者忽然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在混沌轰鸣中清晰无比,“道友,你是寂无神殿的第一嫡传大弟子靳寒嫣吧?你方才展开的神通,已显露出寂无神殿独有的传承逻辑。”
靳寒嫣目光未移,视线始终锁定着远处正在集结的主魂统御洪流,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冷静而克制,“前辈,现在不是话的时候,我等还是尽快解决眼前这些主魂统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之间的气机陡然分流,各自立于虚空中的不同方位,形成一个无声却稳固的无垢境三角压制态势。那名率先开口的无垢境强者缓缓抬手,他的身后,一道古老而厚重的界影缓缓展开,
像是一座由无数断裂时空堆叠而成的灰色幕,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世界残影在其中沉浮。他一步踏出,整片虚空骤然凝固,随即他的神通被彻底引动——
这并非单纯的杀伐之术,而是一种以“界”为单位的湮压神通。幕猛然下压,无数主魂统御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直接卷入那层层叠叠的界影之中,
像是被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挣扎的涟漪都未能激起,存在便被一层层碾碎、拆解、吞没,最终连主魂结构都无法保持完整。
与此同时,另一位无垢境强者已然完成了自己的神通铺陈。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逐渐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的混沌气流融为一体,随后一条条极细、却无限延展的光纹从他体内蔓延而出,
那些光纹并不耀眼,反而像是被时间磨蚀后的残痕,静默而冷冽。当他轻轻一握,那些光纹瞬间贯穿虚空,精准地锁定了成片的主魂统御核心节点。
下一瞬,没有惊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洪流的冲撞,只见被锁定的主魂统御体内同时出现一道道细微裂隙,裂隙沿着它们自身的存在结构迅速扩散,
仿佛某种“根本顺序”被强行抽离,数百、数千尊无垢境主魂统御在同一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崩解,化作无意义的混沌残渣,随风散入虚空。
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无垢境神通,在同一片战场上同时展开,一者如界塌倾,正面镇压;一者如因序抽离,静默抹除。而在他们神通交汇的中心区域,靳寒嫣始终稳立高空,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将梼杌无相魔兽投放而来的主魂统御洪流死死挡在幽影虚都之外。即便如此,主魂统御的数量仍在不断涌现,
混沌境修士与寂玄境修者的身影在城池上空不断坠落、消散,鲜血与混沌气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整座幽影虚都在轰鸣中苦苦支撑,仿佛下一瞬便会被彻底撕裂。
而更高处,梼杌无相魔兽依旧悬立于苍穹深处,它那张无表情的人脸俯瞰着这一切,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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