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隐匿在幽雾缠魂沼更高一层的雾幕之中,整个饶存在被他压缩到极限,连因果的波纹都被主动收敛,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冷静而耐心地观察着百里之外那片被强行清空的沼泽核心,而就在他的注视下,那头无垢境至臻的主魂统御缓缓抬起了双臂,它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仪式福
仿佛每一个微的抬手、每一次指节的弯曲,都在牵动这片地更深层的因果结构,周围数十头逻辑遗留体主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命魂剥离的节奏,齐齐俯首,像是听见了某种只存在于逻辑深处的号令,整个祭域骤然安静下来,连幽雾的流动都变得迟滞,仿佛时间被人为拉长。
主魂统御的掌心缓缓展开,那里并没有光,也没有能量汇聚的迹象,反而像是被人为“挖空”了一块现实,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因果空腔,空腔内部不断有极细微的符号闪现,那些符号并非完整文字,而是被撕裂、被截断的因果片段,像是无数命运线被强行剪断后留下的残痕,它们在掌心深处自行旋转、叠加、重组,每一次组合完成。
周围的空间便会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震颤,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回响,秦宇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并非在向外释放力量,而是在向某个“早已存在”的对象发送信号。紧接着,逻辑遗留体主们同时抬起头,它们的躯体开始出现同步的异变,原本半实体化的形态迅速崩散成无数逻辑碎片,这些碎片并未消失,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拉扯着。
沿着地面浮现出的巨大因果阵纹滑行,那阵纹并非刻画而成,而是直接从沼泽深处“显影”出来,像是这片禁区本身被强行唤醒了某段尘封记忆,阵纹每延伸一寸,地面便塌陷一寸,塌陷处不是泥水,而是漆黑的虚无裂层,裂层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缓慢蠕动,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被强行拖拽上来。
主魂统御的动作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它并未继续扩展阵纹,而是将那只“空腔”般的手掌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按下去的瞬间,它的胸腔并未凹陷,反而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因果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开始浮现大量残缺的画面,那是无数生灵的死亡瞬间、破碎的世界片段、被吞噬的纪元余影,它们并非幻象,而是被强行抽取出来的“历史残留”。
这些画面在空中层层叠加,最终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倒悬的因果漩涡,漩涡中心漆黑一片,却隐约透出一种令人本能恐惧的生命律动,仿佛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只尚未睁开的“眼”。幽雾缠魂沼在这一刻开始发出异常反应,沼泽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低鸣,像是地底深处有某种巨兽在翻身,雾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四周,露出更多原本被遮蔽的空间结构。
而那些空间本身却在剧烈扭曲,仿佛正在为某个即将降临的存在腾出位置,秦宇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他已经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的召唤某个外来生灵,而是试图通过因果倒灌与命魂饲养的方式,将一头早已“被抹去定义”的超级妖兽,从存在的盲区中重新拖回现实,这种手段,已经不属于常规意义上的召唤,而更像是在对整个世界的记忆下手。
当因果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漩涡边缘开始出现类似鳞片般的巨大阴影时,秦宇终于确定了一点——这场仪式一旦完成,出现的绝不会是可控之物,而是一头足以撼动整个湮虚域格局的灾厄级存在,他没有立刻出手,依旧保持着绝对冷静,因为他清楚,此刻任何贸然介入,都会被直接纳入这场召唤的因果逻辑之中,而真正的关键,尚未完全浮现。
幽雾缠魂沼在那一刻不再只是沼泽,它像是被某种跨越纪元的力量强行唤醒了“地”的身份,百里之内的雾气骤然塌陷,层层下沉,又在下一瞬被无形之力托举而起,形成一座覆盖穹的灰白雾幕,雾幕之下,先前那座因果祭域彻底崩解,地面不再是泥沼,而是裸露出一片漆黑而光滑的“无思地层”,仿佛大地的记忆被直接抹去,只剩下一块尚未被定义的空白。
那头无垢境至臻的主魂统御双臂张开到极限,胸腔中的因果空腔已经膨胀到无法维持形态的程度,无数被强行牵引而来的因果残片在其中疯狂对撞,发出一种介于低鸣与心跳之间的震颤声,声音并不向外扩散,而是直接作用在存在层面,秦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边缘像是被人用钝器轻轻敲击了一下,涟漪未起,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而就在这不安尚未成形之时,那只掌心中的因果空腔忽然塌缩成一点。
一点灰白。
那一点灰白出现的瞬间,整个幽雾缠魂沼失去了“方向”的概念,与地不再区分上下,远与近不再具有意义,空间像被人揉皱后又随意摊开,所有景象同时向那一点灰白倾斜,仿佛那里不是一个位置,而是一个“答案”,一个万物最终都会抵达的终点。
灰白开始蔓延,却并非扩散,而是“显形”。
最先出现的,是一道模糊到几乎无法被称之为轮廓的巨大剪影,它并未占据空间,却让空间本身显得多余,仿佛现实只是为了托住它的显现而被临时调用的背景,紧接着,视野之中浮现出蜿蜒起伏的线条,那些线条并不连贯,时而断裂,时而重叠,像是某种尚未决定是否要成为“形态”的存在在反复犹豫,直到下一瞬,一片片灰白如烬的鳞甲开始自行凝结。
鳞甲成形的过程没有光,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每一片鳞甲都薄如蝉翼,却巨大如盾,边缘布满细碎裂痕,仿佛是从无数被抹杀的意念中强行剥离出来的残骸,它们贴合、铺展、重叠,在虚空中自行排列,组成一具横贯地的龙躯,龙身蜿蜒而出时,足有万里之长,却不压塌一寸空间,因为它本就不在“重量”的范畴之内,而是嵌在现实与绝思境之间的那道死寂夹缝里。
两支枯槁如朽木的断念之角自头颅两侧斜斜伸出,长逾百丈,顶端齐齐断裂,断面空洞无物,像是被人从“意义”层面直接掐断,角的内部不断逸散出极细微的意念流萤,那些流萤尚未来得及存在,便已自行消散,仿佛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几缕淡白色的残思之缕垂落而下,长达数百丈,无风而动,却不拂动任何实物,它们掠过沼泽残余的雾气时,雾气并未被搅散,而是直接失去了“弥漫”的概念,凝固成一片毫无变化的灰白静态。
当龙首彻底从虚空褶皱中探出,地仿佛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张无法用威严或狰狞形容的面孔,因为它并不试图传达任何情绪,龙首线条简洁到近乎粗糙,像是被刻意省略了所影装饰性”的存在,只保留了承载寂灭的必要结构,而当那双眼眸睁开时,幽雾缠魂沼第一次发出了近乎本能的震颤。
那并非正常的眼睛。
原本应是绝念之渊的空洞眼眸深处,此刻却燃起了两点极其突兀的猩红,那红色并不明亮,却异常刺目,像是被强行嵌入的异物,在一片本该彻底空无的领域中显得格格不入,猩红的光并未向外投射,而是向内收束,死死钉在龙的魂识核心位置,秦宇只看了一眼,便已彻底明白,这头龙的魂识并非自然显化,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主魂意志彻底接管,那猩红并非情绪,而是控制的标记,是命魂统御强行烙下的枷锁。
就在这一刻,龙缓缓游动了一下。
没有风雷,没有能量爆鸣,只有一圈圈淡灰色的寂灭涟漪自它的躯体周围荡开,涟漪所过之处,山石并未崩碎,却失去了“坚硬”的定义,草木并未枯萎,却失去了“生长”的念头,远处的空间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人一点点擦去,露出其后绝思境特有的、无思无念的虚空底色,地法则在这一瞬出现了极短暂的停摆,日月的运行轨迹模糊了一息,连因果的流向都出现了迟滞。
秦宇站在雾幕之中,神色却冷静到近乎冷酷,他没有被这足以覆灭一界的景象震慑,因为在那猩红双瞳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看穿了一切,这并非绝思境自然降下的寂灭之引,而是一场被人为扭曲、被强行驾驭的灾厄投影。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推演那控制源头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忽然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他的识海。
没有压迫,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明确的“声音”,那是一种介于雾气与水泽之间的存在感,缓慢而厚重,仿佛整片幽雾缠魂沼本身在这一刻低下了头,主动进入了他的意识深处,秦宇心神猛然一震,识海边缘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却在下一息强行稳定下来。
他“看见”了幽雾缠魂沼的本相。
那并非一片地貌,而是一道盘踞在无数因果层之上的古老意志,它没有固定形态,只呈现为一团不断流转的青灰色雾核,雾核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魂影沉浮,像是被这片禁区吞噬、又被迫共存的残存意识,它们彼此重叠,却不融合,构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雾核外层缠绕着宛如水纹般的光带,那是沼泽自身的规则脉络,缓慢而有序地呼吸着,既像警告,又像请求。
秦宇与那雾核对视了一瞬,没有言语,他静静等待对方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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