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嫣站在雾锁噬心泽已然冷却的地面上,脚下的泥泽仍残留着被彼岸之力抹平后的灰白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彻底清洗过的空寂感,仿佛地刚刚经历了一次无声的重启。她缓缓收回视线,确认高空中最后一丝因魂逻界深渊的残影也已彻底湮灭,那片曾经吞噬无数命魂的黑暗不再留下任何波动,连因果回声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泽地上显得格外清冷而笃定:“整个湮虚域的因魂逻界深渊,估计已经被寂灭得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却并未放松,反而愈发锐利。靳寒嫣抬起头,望向远方被雾气与穹交叠吞没的方向,眸中倒映着尚未平息的规则余烬。“可如今眼下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些已经暴露的祸根,”她低声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而是尽快找出那个一直躲藏在暗处的主谋——絶念噬皇。”
当这个名字被她念出时,地仿佛短暂地失去了一瞬呼吸,雾锁噬心泽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微微震荡,像是对这个存在产生了本能的忌惮。靳寒嫣的声音随之变得更低,却更加坚定:“否则,会有更多的因魂逻界深渊出现,甚至……会诞生比它们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生灵。”
她不再停留。
靳寒嫣脚下一踏,彼岸气息在她足下无声铺展,地面并未崩裂,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托起。她的身影在原地逐渐淡化,化作一道被因果之力包裹的虚影,随后骤然拉长,朝着湮虚域的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空间在她身前自动分离、错位、重组,雾气被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规则纹路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又迅速闭合。她的速度并不显得张扬,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冷酷决意,像是一柄已经锁定目标的利刃,正在悄然逼近真正的猎物。
湮虚域的穹在她前方缓缓展开,未知的暗流在远方涌动,而靳寒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东北方向翻涌的雾海尽头,只留下尚未散尽的因果余温。
此时秦宇刚踏入修罗仙殿原本所在的疆域时,脚步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一瞬。眼前,没有神殿。
原本应当横亘地、神光万丈的仙殿疆域,此刻却只剩下一片被彻底颠覆后的死寂废墟,与地的界限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翻转,巨大的殿基倒悬在空中,断裂的神柱如被折断的脊骨般插入虚空,曾经铺展万里的殿宇群此刻只剩下扭曲、坍塌、反向堆叠的残骸,像是一整座世界被人抓住核心狠狠掀起,又随意抛弃。
空气中没有硝烟,也没有残存的能量狂潮,反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过度清空”后的真空感,连修罗仙殿原本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伐气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规则被强行剥离后的冷白色痕迹。那些本应铭刻着修罗意志的殿纹、阵基、审判符构,全都被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直接否定,像是被从“存在的定义”中整块剪除。
秦宇缓缓向前,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片废墟,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里曾是主殿所在的位置,那些倒转的殿壁仍保留着被掀起瞬间的姿态,仿佛时间在最残酷的一刻被定格。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地间显得异常清晰:“修罗仙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视线落在一处被彻底撕裂的中枢遗址上,那里本该是承载整座仙殿命魂与规则根基的所在,可如今只剩下一个规则被挖空后的巨大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得近乎冷漠,没有任何战斗余波的痕迹,像是被精准地、一层层剥离。“这么庞大的一个神殿,”秦宇的眉头微微收紧,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居然被直接掀翻、寂灭到了这种程度。”
片刻后,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并不轻松,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嘲意与冷意交织在一起。“原本在寂灭何逊愫之后,我还想着亲自来修罗仙殿清算一番。”秦宇缓缓摇头,目光中闪过一抹寒光,“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替我把整座仙殿都抹掉了。”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翻转的穹,仿佛试图从残存的规则断面中读出行凶者的痕迹,语气低沉而笃定:“而且出手之人,手段残忍得近乎冷静,恐怖得不像是在复仇。”他目光逐渐冷了下来,像是穿透了这片残骸,看向更深、更暗的地方。“手段,是这么残忍、这么干净、这么彻底。”
秦宇的身影在废墟中央显得格外孤立,四周是被彻底否定过的修罗文明残骸。他站在这片倒转的神殿废墟中央,衣袍在残余的空间乱流中轻轻拂动,眼神一点点冷却下来。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这片湮虚域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更冷酷的意志重新梳理,而修罗仙殿,只是被顺手抹去的一枚棋子。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尚未平息的穹,心中那条原本清晰的行进路线,开始悄然偏移。
真正恐怖的猎物,已经早已不在这里了。
秦宇立于修罗仙殿废墟的核心地带,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这片被抹除过的地一同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刹那间,废墟深处那层看似早已“死去”的空间忽然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错位釜—不是波动,而是一种被强行切断后又残存下来的“因果残影”。这些痕迹并不显眼,甚至刻意被抹平过,可在秦宇的感知中,却如同被掩埋在灰烬下的暗红火星,仍在无声灼烧。
他的目光逐渐凝重。那不是单一力量留下的痕迹。
其中一部分,属于极其强悍的逻辑遗留体主——残留的因果线条呈现出僵硬而冷漠的几何断面,仿佛某种不允许反驳的“既定逻辑”曾在这里强行落下裁决。另一部分,则是因魂逻界深渊残存的扩散痕迹,那是一种向内塌缩、向外抹平的双重结构,空间在那一瞬间既被吞噬,又被否定,像是被世界本身咬了一口。
而在这些之上——秦宇的瞳孔微微一缩。还有一层更加隐晦、更加危险的痕迹。
那并非攻击留下的能量残留,而是一种彻底的因果抹除。没有痕迹的痕迹,没有波动的波动。仿佛某段存在在这里被“承认过”,又在下一瞬被强行从所有叙事层面删去,只留下这一点连世界都无法完全填补的空白。
秦宇的心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这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不愿轻易出口的答案。
“绝思境。”
那一瞬间,他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曾有一名绝思境层级的存在出手。不是短暂降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介入,并且亲手完成了对修罗仙殿的终结性抹除。
秦宇的眉头缓缓收紧,心中掀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绝念噬皇……”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的瞬间,连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冷了一分。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宇站在废墟中央,视线扫过倒悬的殿宇残骸、被翻转的地结构,以及那些已经失去一切意义的神殿基石,脑海中却迅速推演着可能的因果走向。
逻辑遗留体主。因魂逻界深渊。主魂统御残留。再加上……绝思境级别的因果抹除。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有备而来的清场。
可问题在于——修罗仙殿,真的值得绝念噬皇亲自出手到这种程度吗?
就在秦宇思索之际,他的魂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突兀的“空缺”。那不是力量残留,而是一种被刻意遮蔽、却又没来得及完全带走的“价值断层”。
他顺着那条几乎不可察觉的断层向前一步,脚下的殿石在无声中粉碎。
下一瞬,秦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在那片被彻底翻覆的核心区域中,有两个位置,显得异常“干净”。不是被破坏,而是被精准地、干脆地“取走”了。那里的空间结构平滑得近乎完美,仿佛某种存在从未在那里停留过,可秦宇却清楚地知道——
那是至宝被抽离之后,留下的空位。
而且不是普通至宝。那是两件——
超越一切叙事层级的传承至宝。
秦宇缓缓闭上眼,又在下一瞬睁开。
所有疑惑,在这一刻骤然贯通。“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绝念噬皇不是为了修罗仙殿。”“它是为了这里的传承至宝而来。”
修罗仙殿的覆灭,只是顺手清理障碍。
逻辑遗留体主与因魂逻界深渊,是用来封场与收尾的工具。
主魂统御的残留,则是被利用、被消耗的棋子。
而真正的目的——是掠夺。
秦宇站在这片被彻底抹除的神殿废墟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让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锋利。
秦宇立身于修罗仙殿覆灭后的虚空废墟之上,指尖轻轻拂过残存的因果余痕,命魂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一层层向外扩散。他顺着那两件至宝被夺走时留下的因果断层反向追索,视野中无数断裂的因果线条在虚空中明灭闪烁,却在某一个节点同时变得模糊、空白、无法继续延伸。
那是一种极其彻底的抹除,不是遮蔽,也不是干扰,而是连“被追索的资格”本身都被否定,仿佛那道身影从未在这一段叙事中存在过。秦宇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明白,绝念噬皇在这一环节上,动用了远超常规逻辑的手段,彻底切断了自身与因果链的关联。
他没有继续强行追索。因果的空白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秦宇缓缓收敛对绝念噬皇的追踪,将感知的重心从“主谋”转移到“执行者”身上。刹那间,他的命魂感知骤然下沉,锁定那股在修罗仙殿覆灭过程中留下的、极其强悍而冰冷的气息——逻辑遗留体主。
与绝念噬皇的彻底虚无不同,这些存在并未完全隐藏自身,它们的行迹依旧残留着粗粝、锋利、近乎野蛮的逻辑划痕,像是被强行拖拽过世界结构的铁钩,在虚空中留下清晰而刺目的痕迹。
秦宇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追索,穿过湮虚域层层扭曲的混沌空间,视野中的环境不断塌缩、重组,地上下的概念逐渐模糊。越是前行,逻辑遗留体主留下的痕迹便越发紊乱,仿佛它们在刻意加快撤离速度,又像是在被某种力量驱赶。直到某一刻,所有追索的线索同时在前方戛然而止。
不是断裂。而是“被拒绝继续”。秦宇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在他前方的虚空中,湮虚域的混沌结构出现了一道极其突兀的分界线。界线之外,虚无翻涌、能量流转尚存秩序;而界线之内,却是一片被灰暗幽雾彻底吞没的区域。那幽雾并非静止,而是缓慢地翻滚、缠绕,如同拥有意识般吞吐着周围的光与因果。逻辑遗留体主的所有痕迹,正是在这片幽雾之外彻底消失,仿佛再向前一步,便会被这片区域本身所“吞没”。
秦宇的目光微微眯起,心中浮现出一个早已听闻,却极少被真正提及的名字。
——幽雾缠魂沼。
那并非简单意义上的禁区,而是湮虚域中一处连因果与命魂感知都会被强行扭曲、吞噬的异常地带。秦宇站在禁区之外,没有贸然前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幽雾翻涌的边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魂感知一旦触及那片雾气,便会出现迟滞、黏滞,甚至被反向牵引的迹象,仿佛那片区域本身正在无声地“注视”着外来者。
逻辑遗留体主的行迹,在这里终止。而绝念噬皇的布局,也极有可能在此继续向更深处延展。
秦宇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
他很清楚——真正的风暴,还未在这里展开,但这片幽雾之中,已经开始酝酿绝念噬皇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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