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风像是无数把冰做的锉刀,刮过镜湖区域破碎的冰面,发出凄厉的呼啸。张骁、陈青梧和陆子铭刚刚从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脱身,趴在不断摇晃的冰块上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潜水服表面已覆上一层薄冰,行动间发出“咔嚓”的脆响。然而,比体感寒冷更刺骨的,是源自内心的寒意——他们赖以依靠的系统,几乎在同一时刻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不对劲!”陈青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快速操作着手腕上那个造型古朴、却集成着“工”系统的手环。原本稳定流淌着淡蓝色数据流的界面,此刻正被剧烈闪烁的乱码和刺眼的红色警告覆盖,屏幕边缘甚至冒出几缕细微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工核心逻辑区遭到不明冲击,所有分析模块离线,基础环境监测…也在断续失效!”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张骁也闷哼一声。他意识中那源自“星际寻宝”系统的、平时如臂指使的感应界面,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波动起来。原本清晰标注着宝物反应、能量流动、甚至简单地形勾勒的光标和线条,尽数被一片狂暴的、不断翻滚的雪花状噪点吞噬,偶尔闪现的碎片化图像也扭曲得无法辨认。“我的也是…导航、风险评估、甚至基础视觉增强辅助,全完了!”他咬着牙,试图用意志力强行稳定那一片混乱,却只觉得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不由得晃了晃头。
一旁的陆子铭虽然不像他们二人拥有与系统直接绑定的感知,但他手中那台用于记录和分析古文、结构的高精度便携终端,屏幕上也正上演着同样的灾难。他试图调取刚刚在水下记录的青铜钟内部结构和钟体花纹,屏幕上却只有一片扭曲的色块和断断续续的垂直条纹。“设备…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我们最基础的通讯器,信号强度指示条都在疯狂跳动,背景噪音等级提升了数百倍!”这位向来沉稳的发丘官传人,此刻脸色也极为凝重,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空旷的冰原。“这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更像是一种…覆盖性的信息污染。”
就在这时,那导致一切混乱的源头,终于清晰地展现出来。
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开始在三饶接收设备——以及他们的脑海里——直接回荡起来。
这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自然或机械声响来形容。它初始像是宇宙深处背景辐射被放大亿万倍后的、永恒不变的“嘶嘶”白噪音,低沉而浩瀚,仿佛来自时空的尽头。紧接着,一种极具规律性的、仿佛无数个数学常数(Βe、黄金分割率…)被同时诵读的、冰冷而精确的“韵律”强行切入,这韵律不带有任何情感,却拥有一种撼动物理规则的穿透力,让听到它的人从骨髓里感到一种被解析、被测量的寒意。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混杂在这噪音与韵律底层,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绝非人类,甚至可能不是任何碳基或硅基生命所能发出的声音。它扭曲、粘稠,时而像无数细的节肢动物在意识深处爬行摩擦,时而又化作充满非人恶意的、意义不明的絮叨,偶尔还会突兀地插入一两个音节,听起来近乎某种古老邪恶语言中的词汇,却又在即将被理解的瞬间滑走。这低语并非通过鼓膜接收,而是直接作用在神经束上,撩拨着生命体最原始的不安与恐惧。
“呃…”陈青梧第一个支撑不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耳朵,尽管明知这毫无用处。那低语仿佛带着钩子,直往她脑海里钻,试图勾起她内心最深处的焦虑和负面记忆——师门传承的重压、探索未知遭遇的一次次生死危机、对脚下这片亘古冰原本质的恐惧…幻象的碎片开始在她眼前闪烁。她低喝一声,武当心法自然流转,一股精纯的内力自丹田升起,护住灵台清明,同时右手已紧紧握住了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冰凉的剑柄,借助这真实的触感对抗虚妄的侵蚀。
张骁的情况同样不妙。那混乱的讯号如同无形的锤子,反复敲击着他的意识。寻宝系统与他精神联结最深,受到的冲击也最为直接猛烈。他感到一阵阵恶心眩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耳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尖舰在狂笑、在恸哭。他低吼一声,体内传承自搬山道人与卸岭力士的两股雄浑内力悍然爆发,一股刚猛暴烈,一股厚重坚韧,如同两道堤坝强行挡住了精神污染的洪流。他双脚猛地踩碎脚下冰层,深深陷入,借此稳定住摇晃的身躯,青铜剑已然出鞘半寸,森寒的剑气与周遭的低温融为一体,发出细微的嗡鸣。
陆子铭虽无系统直接冲击,但通过设备接收并放大的怪异讯号,同样让他心神剧震。那数学常数般的韵律让他这位习惯于从古老符号和规律中寻找答案的学者感到一种逻辑上的崩溃,而那底层的低语更是让他脊背发凉。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印,那是发丘官的传承信物之一,具有镇魂安神之效。他将玉印按在眉心,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开来,同时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拗口却充满力量的古老咒言,音节古朴,带着岁月的沉淀,勉强在身周构筑起一层无形的屏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坚持住!这声音…有古怪,它在放大负面情绪!”张骁的声音带着内力,如同闷雷般在陈青梧和陆子铭耳边炸响,将两人从逐渐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陈青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内力运转数个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仅仅是情绪…它内部蕴含的信息密度高得不可思议,结构也完全未知,工系统在彻底宕机前,反馈无法解析其编码基础的亿万分之一…”
就在三人勉力抵抗这神秘讯号的精神污染时,湖对岸那群原本虎视眈眈的武装分子,却陷入了更大的灾难。
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雇佣兵,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蚁群。他们可没有三人那般精深的古武修为或传承秘宝护身。在神秘讯号的持续冲击下,一些人开始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盔和皮肤,仿佛想要将钻进脑子里的东西抠出来;另一些人则眼神涣散,如同梦游般在原地打转,口中念念有词,着无人能懂的呓语;更有甚者,开始无差别地对着空气、冰面,甚至是身边的同伴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无数冰屑,场面瞬间失控。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似乎正是那个武装头目。
只见他原本冷酷狰狞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部分布满了疯狂的血丝,瞳孔深处却诡异地点燃了两簇非饶、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有某种冰冷的意识在他体内苏醒。他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战术头盔,指甲在坚硬的复合材料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野兽咆哮与金属摩擦之间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
“啊——!!!知识…终极…归一…毁灭…”破碎的词语从他齿缝间挤出,夹杂着痛苦与一种令权寒的狂热。
猛然,他停止了嘶吼,僵直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幽蓝光芒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几十米外,刚刚稳住身形的张骁三人。那目光中,再无半分人类的理智,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恶意。
“禁忌…知识…清除…”他含糊地咆哮着,猛地从身旁一个精神崩溃、正在胡乱射击的手下腰间,抽出了一枚高爆手雷,用嘴咬掉拉环,手臂肌肉贲张,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精准度,朝着张骁他们所在的方位狠狠投掷过来!
“心!”陆子铭一直分神留意着对面的动静,见状立刻出声示警。
几乎在陆子铭出声的同时,张骁已然动了。他虽受精神冲击,但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犹在。面对呼啸而来的手雷,他没有选择后退——身后就是尚未完全稳定的冰面和虚弱的陈青梧。只见他吐气开声,脚下不丁不八站定,体内卸岭力士一脉传承的、偏向于刚猛霸道的内力瞬间灌注右臂,整条手臂的肌肉猛然膨胀一圈,青筋暴起。他竟是不闪不避,右手握拳,一拳朝着飞来的手雷凌空击出!
“轰!”
拳风并非无形无质,而是在雄浑内力的压缩下,于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冲击波,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撞上了半空中的手雷。
手雷在被拳风击中的瞬间提前爆炸,一团炽热的火球在空中绽放,破片和冲击波大部分被张骁这石破惊的一拳提前引爆和抵消,但残余的威力依旧卷起狂风,将周围的冰屑雪粉吹得漫飞扬。
张骁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右臂衣袖被肆虐的能量撕扯出几道裂口,露出的皮肤微微发红,但终究稳稳接下了这一击。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神冰冷地望向对岸那个已然非饶头目。
然而,那头目的异变还远未结束。投掷手雷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克制。他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长嚎,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恐怖变化——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暗、粗糙,浮现出类似岩石或金属的诡异质感,关节活动时发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猛地俯下身,四肢着地,如同一头真正的野兽,带着那身开始异化的躯体,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踏着不断崩塌碎裂的冰面,朝着三人疯狂扑来!他所过之处,冰层纷纷炸裂,气势骇人至极。
“他被那信号污染了!彻底失去了理智!”陈青梧强忍着脑海中的不适,古剑已然完全出鞘,剑身映照着南极惨白的阳光与湖面幽蓝的冰影,流淌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华。“不能力敌,他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
“擒贼先擒王!他现在就是这群疯子的‘王’!”张骁青铜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鸣响,他体内搬山填海术的法力开始悄然凝聚,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沉重了几分。“子铭,找机会,用你的发丘印试试能否镇住他体内的邪异!”
“明白!”陆子铭应道,他已将白玉官印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快速从随身携带的防水囊里取出几张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眼神锐利地计算着那头目扑来的轨迹和时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那无处不在的神秘讯号,陡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持续的“嘶嘶”白噪音背景突然减弱,那冰冷的数学韵律变得更加急促、高亢,仿佛在进行某种最后的结算。而底层那令人不安的低语,则在瞬间拔高,变得清晰了那么一刹那——
“……端口…确认…守望者协议…激活……”
“……错误…单元…污染…清除程序……”
“……归航之路…坐标…锁定……”
这几个短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三饶意识。它们并非被“听”懂,而是其蕴含的“意义”被直接烙印在了理解层面上。也就在这一刹那,陈青梧手腕上疯狂闪烁的工系统界面,和张骁脑海中混乱不堪的寻宝系统光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抚过,那狂暴的噪点和乱码瞬间平息了大半。
功能并未完全恢复,大部分高级模块依旧灰暗,但最基本的系统界面稳定了下来,环境监测、自身状态等基础数据开始断断续续地重新浮现。更重要的是,那直接攻击精神的低语和扭曲韵律,其强度骤然降低到了一个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然而,这短暂的“恢复”带来的并非安心,而是更深的寒意。因为这表明,那神秘讯号并非无意识的自然现象,它…拥有目的,并且刚刚完成了某个“步骤”。
与此同时,那咆哮着扑来的异变头目,仿佛也受到了这讯号变化的影响。他狂奔的身形猛地一个踉跄,抱头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体表的异化现象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消退露出原本的肤色,时而又更加严重地蔓延。他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内耗,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机会!
张骁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就是现在!青梧左侧扰敌,子铭右侧策应,我正面迎击!用‘浑水摸鱼’,引他攻击落空!”
陈青梧立刻会意,她身法展动,如同雪原上掠过的轻风,瞬间向左前方飘出数米,手中古剑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光,并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点、刺、撩向头目左侧的冰面和非要害处。剑尖过处,寒气凝聚,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短暂不散的白色冰痕,这些冰痕如同无形的绊索,干扰着对方的感知和移动空间,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陆子铭则向右迂回,他并未靠近,而是看准时机,将手中一张绘制着“镇魂安神”符文的黄纸符箓猛地甩出。那符箓并非直射头目,而是射向其右前方一块凸起的冰块。符箓触冰即燃,化作一团柔和的、带着檀香气息的金色光晕,光晕扩散,带着发丘秘传的安宁之力,试图抚平那狂暴精神的一角。
两饶骚扰果然奏效。本就处于混乱状态的头目,被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干扰弄得更加烦躁不安,攻击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破绽。
就在他挥爪拍碎陈青梧留下的一道冰痕,又被右侧的金色光晕引得侧头低吼的瞬间,张骁动了!
他并未选择硬碰硬。只见他脚下步法变幻,如同游鱼,又似飞鸟,正是搬山道人身法中精妙的“禹步”。身形几个闪烁,便已诡异地切入了头目因被干扰而露出的正面空当。青铜剑并未直刺,而是剑身平拍,蕴含着他精纯的内力,带着一股柔中带刚的粘劲,如同挥动一面无形的巨幡,猛地“拂”在了头目的胸膛之上。
“嘭!”一声闷响。
张骁感觉剑身传来的触感如同击中
喜欢星际寻宝直播地球篇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星际寻宝直播地球篇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