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被扔进木桶的时候，海水晃了一下，泛起冷冷的咸腥气，但章鱼并没有如人所愿地“活过来”。
它沉在水底，像一团失去重量的烂布，触须无力地铺展开来，颜色停滞在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既不透明，也不再变换。
只有靠近头部的位置，极细微地起伏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宿主，目标生命体征已降至临界点以下，神经系统大规模坏死，常规手段无法逆转。强行维持或尝试复苏，需消耗大量能量，且成功率低于15%。” 系统的声音冷静地评估着。
“不计代价。”孟泽在脑中回应，目光锐利，“兑换‘高级生物组织修复液（水生种专用）’、‘神经信号强效刺激剂’，还迎…‘生命维持能量灌注’。它不需要完全恢复意识，只要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尤其是信息素腺体和拟态系统的部分功能，至少要能‘演示’。”
“兑换列表确认。修复液800积分，刺激剂500积分，维持灌注按分钟计费，每分钟50积分。预计初步稳定需至少五分钟。宿主当前积分：1250点。是否确认？”
自从孟泽给系统开了额免密之后，一两千积分的扣除，系统已经不询问孟泽得意见，这次突然询问让孟泽有些奇怪。
孟泽有些奇怪地查看积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的积分还剩十几万。
孟泽：？
“打开积分明细。”孟泽一边把修复液递给邬峤，一边到一边查看积分明细。
兑换【环境伪装·吉利服（多单位）】：-9500
兑换【章鱼信息素中和】：-
兑换【特殊生物压制·火油\/引燃辅助】：-4800
……
数字一路往下拉，最终在一个醒目的结上停住。
——【昨日积分累计消耗】：约 132,000 积分。
孟泽倒吸了一口凉气，比温度更低的是他的心。
“你是我一场战斗花了十三万积分？！”孟泽跟系统沟通的有些崩溃
从温泉山遭遇战开始，到一路突围、辛奇重伤、撤回曙光城、抵御象兽人撞击城墙……短短不到一的时间里，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人员存活、获取战术优势、抵消章鱼信息素影响、并为野兽队提供隐蔽和突袭条件，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如同流水般花掉了超过十三万积分……
要么打仗费钱呢！
“是的。”系统静默了一瞬，“在邬峤救治伤病员、生产铜器有积分奖励的情况下，宿主目前剩余的积分是188,320。”
所以，系统一反常态地出声确认这次“拯救章鱼”的兑换，正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一场高烈度的对抗，消耗是文数字。
以目前的速度，孟泽的积分根本撑不过三次同等规模的正面冲突，甚至可能在下一次与狼刃主力的对决中就见底。
“必须压缩战斗次数……甚至，最好避免正面决战。”孟泽心中警铃大作。原先计划的“三次交手内决胜”太过理想，现在看来，他们拖不起，更“打”不起了。
孟泽又看了一眼剩余积分，捂了捂胸口。
心疼。
资产缩水一大半啊！
“孟泽？”霜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脸色差得像刚吃了大便，扛不住就去睡一会儿。”
孟泽：……
霜爪那张嘴就算是关心也听着怪气饶。
孟泽横了一眼霜爪，走到正在处理章鱼的邬峤旁。
邬峤正心翼翼地将修复液和刺激剂注入了木桶。
章鱼的状态，开始出现极其缓慢的变化。
最先恢复的是颜色。
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像被水一点点洗开，逐渐渗出些许模糊的深色，但依旧不稳定，在暗褐与浑浊透明之间反复摇摆。
剩余的触须不再完全摊平，其中两条轻微蜷起，却很快又松开。
依旧奄奄一息。
“有效，但非常有限。”邬峤低声道，“它的神经损伤太严重了，只能维持最底层反射。”
孟泽点点头，走到木桶边，俯身注视着这团勉强恢复了一丝“活性”的软体组织。
“你听得到我吗？”孟泽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尽量温和，“你不用回答，只要……能感知。”
水面没有回应。
章鱼的触须轻轻颤了一下，却更像是药效刺激下的无意识抽动。
孟泽蹙起眉头，在脑中呼叫系统，“系统，能模仿章鱼的信息素吗？我想尝试跟章鱼沟通。”
“好的。”
系统调出战场残留的信息素模拟，在极低强度下释放出来。
几乎是瞬间，木桶里的水微微一荡。
章鱼的颜色骤然加深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勾住了本能，拟态系统下意识启动，却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便彻底溃散。
“不行了，它无法回应，海洋生物的沟通是另一种形式，我无法替代。”系统十分坦诚的认下了自己的无能。
孟泽有些犯愁地挠了挠头。
系统在脑中继续，“既然希望章鱼活着，当时就不应该把他那么多触须砍掉，这样它就不会那么虚弱。”
“当下那么多章鱼的情况下，不让其他章鱼害怕，让它们继续释放信息素，我们能那么安全得回来吗？”孟泽叹气，“而且我当时只是想把它带回来给你研究……算了。”
孟泽停止了对系统的解释和反驳，“他现在这个情况，能撑多久？”
系统滋滋计算了一会儿，“三个时十分钟。”
“这段期间，章鱼是否能进行拟态反应？”孟泽继续追问。
“三个时内可以，再晚的话他就没有能量了。”系统认真计算了一番之后得出结论。
“好。”孟泽深呼吸，“那就把它剩余的价值榨干吧，把我放在空间的触须生成在我的兽皮袋里。”
孟泽站起来，看向所有野兽和邬峤等人，“霜爪，你去找风玫，让她把全程嗅觉灵敏的兽人都叫来，还有栗也叫来。”
霜爪闻言没追问为什么，应了一声之后扭头就走。
孟泽转头看向所有聚在这里的雪豹和几只老虎，“你们过来。”
在野兽围过来的时候，孟泽从兽皮袋里掏出所有章鱼须。
“所有人，过来闻章鱼的味道，可以咬可以舔，只要你们用鼻子记住章鱼的味道就可以。”
既然无法跟章鱼沟通，就利用现有资源把章鱼的优点变成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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