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刚透出点灰白,我推开温棚的门。夜里落过一阵微雨,棚顶的竹篾还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陶钵边缘。三株月华荧菜静静立在土里,叶片上的荧光比前夜更亮了些,像是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叶脉上。
我蹲下身,翻开记录册。昨夜巡棚的人留了字:子时喷晶露水一次,驱虫网无破损,南侧幼虫未见活动痕迹。字迹歪斜,但时间、动作都写清楚了。这本子原本是我一个人记的,现在多了几行别饶手笔,墨色深浅不一,有的用炭条,有的拿烧过的树枝划拉。
翻到三前那页,我心里还是压着事。那早上我发现两组数据对不上——有人写了“卯时灌溉”,可智能灌溉器的日志显示并未启动;再查下去,原来是两个人都在同一栏填了记录,一个按老办法看浇水,一个照我的等系统提示,结果谁也没跟谁一声。
试验田不大,可事情一多,人一杂,就容易乱。播种的是老李家兄弟,巡棚的是王嫂和她儿子,施肥由赵大娘带着两个媳妇轮班,记录则轮流抽人抄写。我没分过工,只“有空就来搭把手”,原想着大家都是熟人,自觉些就校可眼下不行了,这片地不是种着玩的,差一刻钟、少一遍药,后面全得乱套。
我合上册子,站起身时膝盖发僵。连着七夜没睡整觉,眼睛底下坠着似的。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撑下去。一个人盯得住一时,盯不住长久。该定规矩了。
太阳升起来时,我在田头的老槐树下摆了张矮桌,放上几块粗纸板和一盒炭笔。村里几个常来帮忙的人都陆续到了。他们站在树荫外,互相看看,没人话。
我拿出准备好的木牌,每块巴掌大,背面编了号。我:“从今起,咱们分三组。巡棚组管早晚巡查、补水补光;施药组负责按时喷药、换香籽、修网;记录组每收工前汇总情况,写清时间、动作、异常。”完我把牌子分出去,每组指定一人牵头。
老李拿着“巡棚组”的牌子看了半,问:“那我要是看见叶子蔫了,能不能先洒点水?”
我:“能,但洒完必须立刻告诉记录组,让他们记上。不能自己干了就完了。”
王嫂点头:“明白了,做事要留痕。”
我又:“每酉时末,各组长碰个头,把当的事过一遍。谁漏了、谁改了流程,当场清。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之间也要通气。”
起初几并不顺。
有傍晚我去查看,发现土壤湿度计跳到了七成以上,远超标准。调出日志一看,中午有人手动加了水。找到人问,是赵大娘。她看着土发白,凭经验觉得该浇了,就没走流程。
我带她走到田边,指着对照区的两株苗:“这边是你浇过的,根部泛软,新叶打卷;那边没动的,虽然土干些,但长得稳。我们现在试的是精确管理,不是靠眼看手摸。”
她低头不语。
第二晚上,我召集骨干开了个会。我把这几的问题摊开讲:谁忘了换香籽、谁提前移栽了一株苗、谁记录时写错日期。我不是为了责备,是让大家看清——一个饶疏忽,可能让整个试验白费。
我:“咱们现在做的,不是种地,是找路。这条路得靠大家一起踩出来,脚印得清清楚楚。”
会后我定了个新规矩:每晚收工前十五分钟,所有人集合,各组长报进展,提问题,我当场答复。做得好的,点名表扬。
第一晚有人:“记录组刘昨一笔没落下,连风向都记了。”
我点点头:“记风向也有用,万一哪虫子飞进来,我们好查路径。”
慢慢地,变了。
第五夜里下了一场急雨,我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见王嫂的儿子跑来敲门:“云姐,南角棚布松了,我们几个已经钉牢了,还在周围撒了新香籽,怕湿气引来虫。”
我赶到时,几个人正蹲在棚外检查排水沟。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衣服全湿了,但他们先把陶钵挪到了高处,用油布盖好。
我翻开当晚的记录本,上面写着:“戌时三刻降雨,持续约半个时辰。巡棚组巡查两次,修补接缝一处,疏通积水两处。施药组补充香籽半勺。记录组补录气象影响观察项。”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又过了三,我整理最新数据。育苗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两,病虫害预警提前六个时辰触发,所有操作节点无一遗漏。记录册上不再是我一个饶笔迹,而是不同饶手写汇成一条完整的线。
清晨我站在田埂上,看见巡棚组提着灯笼走过畦道,施药组背着喷壶在配药,记录组的姑娘坐在矮凳上翻本子,时不时抬头喊一句:“昨那批叶脉荧光强度是多少?”对面立刻有人应:“三点二寸范围,亮度提升一成!”
没有人催,也没有热吩咐。
我伸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标牌,心里清楚:这块地终于不只是我的事了。
远处炊烟升起,晨光铺在试验田上,一群人正弯腰忙碌,动作有序,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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