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沉默片刻,她十指紧握,恨不得将指甲抠进血肉里一样。
“本宫坚信皇上深明大义,儿女私情一定比不过国家大事。”
启嬷嬷踟蹰着,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紧抿双唇。
皇后语气放缓许多,对启嬷嬷劝道:“只要本宫不承认,皇上也没有证据认定是本宫指使,嬷嬷不用担心。”
大理寺衙门里盆火发出滋滋啦啦的燃烧声音,宋清荷被带到大堂之上,兴懿皇帝已经坐在公案后,目光深邃且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王怀力冲大堂里的其他人眼神示意,带着大家退出雕花木门外,严严实实的给关上。
兴懿皇帝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宋清荷面前,“朕凭什么信你?”
宋清荷抬眸,从容道:“我们现在在这儿话,就证明你为了宁贵人选择信我。”
兴懿皇帝哼笑一声,无奈又咬牙切齿:“跟你话不用绕弯子,朕喜欢。”
“宁贵人对你而言,就像我对陆观棋一样。你能想到让我嫁给萧如晦,一箭双雕伤害陆观棋并羞辱萧如晦,我就能想到用宁贵人母子平安做我的投名状。”
兴懿皇帝敛了敛眸子:“还是想要陆进的命?”
“宋案真正的主谋不是陆成业,是陆进。他丧尽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拿出来顶罪,这样的大臣会对你尽忠么?留着他,对你没好处,更不安全。”
“你的都对,但眼下不是除掉陆进的好机会。”兴懿皇帝斜睨着,不屑道:“不过朕可以以你毒害宁贵人及其府中皇儿的由子,杀了你。”
宋清荷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她顿了顿,道:“陆进对你对大全有了异心,他府上有位‘贵客’,从北楚而来,已经一个月了。”
宋清荷观察兴懿皇帝的表情,果然,兴懿皇帝眉头以细微不易察觉的幅度微微皱了一下。
宋清荷接着道:“皇上不必对我任何有怀疑,因为我的仇人是陆进,而他又对大全和皇上有了二心,从这个角度,我们有共同的仇人。至于若是除掉陆进没人可用,皇上可以培养自己的人。尾大不掉,千年古训,皇上肯定比我一介妇人要清楚其中的弊病。”
兴懿皇帝就这么盯着宋清荷,两个人沉默着却没有一方试图回避对方的目光。
许久后,兴懿皇帝开口:“朕会暗中派洒查陆进勾结北楚一事。”他顿了顿:“皇后的叔伯掌管大全各要塞,手握重兵,就算她想要毒害宁贵人,朕也没办法轻易动她。”
“对宁贵人来,皇上的喜欢是危险,是皇上把她置于与其他后宫嫔妃对立的险境。皇后的杀心一起,便无法消除,宁贵人今日能免于受难,是因为她找到我,可他日皇后或者其他嫔妃换了法子,恐怕很难防得住。”宋清荷的十分平淡,却字字扎在兴懿皇帝的心头上。
兴懿皇帝知道太后和皇后对自己宠信江岁宁的不满,确实如宋清荷的那样,有第一次就有会第二次,他防不住。
“你要朕办了陆进,那条件呢,你能给朕什么?”
“我能保护宁贵人,如果皇上愿意,我还可以‘杀鸡儆猴’。”
“什么意思?你要杀皇后?”
“当然不是。宋清荷笑笑。“皇后是一国之母,就算皇上想,太后也断然不会同意。我的计划很长,皇上只需要看着就好。”宋清荷莞尔一笑,忽的眸子一沉:“和皇上办陆进的进展将会是一样的。”
兴懿皇帝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你很可怕,留着你,实在太危险了。”
宋清荷反问道:“这话的人,应该是陆进,他对不起我们宋家,皇上为何要这话?”
兴懿皇帝神色尴尬,没有回答。
宋清荷接着道:“皇上放心,我只想杀了陆进,事成之后我不会轻易踏出空春园一步,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妇人,安度余生。”
“好。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皇城司。
陆观棋一个人在厢房里换了一身黑色的便装,他走到靠墙位置的书架前,在最上层的盒子里拿出几枚飞镖藏进袖子。然后大步走到门口拿起立在墙角的红缨枪。
一出门,康远和严慎行带着八个亲从官,每个人都手持长剑,面色严峻。
陆观棋眉头微蹙。
康远道:“大人,我们跟您一起去救宋姑娘。”
“此去凶险,我不能让你们涉险。康远,带着大家回去。”
“宋姑娘被关在大理寺,但负责看守的全是京城卫的人,京城卫与皇城司素来不和,宋姑娘落在他们手里,已经是危险重重,我们不可能让大人只身犯险。”康远非常坚持。
“是啊大人,京城卫狗心思最多,阴险招数防不胜防,还是让我们一起去,把宋姑娘给救出来!”
“对,大人,我们一起去!”
几个亲从官纷纷附和,情绪激动。
陆观棋还是摇摇头:“我要面对的不是京城卫,是皇上。与其九死一生,不如只有九死。”着,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严慎行:“慎行,你跟康远带大家走,将来有人问起,你们也要不知道我去劫狱的事,切记。”
严慎行上前两步:“大人,不用劝了。我们既然来,就已经想好了。放手一搏吧。”
罢,严慎行单膝跪下,其他人跟着一同跪地,发出闷的一声。
膝盖接触地面时,尘埃被震起四溅。
陆观棋体内涌起一阵阵暖流,冲击着他的心和眼睛,他眼眶微红,同样给大家单膝跪下:“我陆观棋谢过大家。”
就在他们走到皇城司的大门时,五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过来:“大人,我们在宫内的眼线岑宋姑娘现在人在大理寺的监牢,有两个人守着,我们现在可以过去救人。”
“慎行,你带着张继、杜杨、莫凡在西门负责接应。”
“是。”严慎行得令立马带着几个亲从官奔向另一条路。
与此同时,大理寺监牢里,兴懿皇帝与宋清荷面对面而立。
“你在这儿要待上多久,才能皇后信你?”兴懿皇帝问。
宋清荷从头上拔下红宝石金簪,握在手里,道:“不受点伤,怎么能让人信。”
着,宋清荷挥手用金簪在自己的脸颊上迅速划了两道,顿时两道血痕鲜血淋淋。
兴懿皇帝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
“只要是皇上不食言,这点伤算什么。”宋清荷面无表情的把发簪插回头发。“夹棍也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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