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买就行!”老头客气拒绝。
不知为何,初见还觉老头面目慈善,儒雅可敬,此时却觉虚伪可憎。
齐霁点开手机微信页面,“没关系的叔叔,一会儿让阿姨转钱给我就行了!阿姨,我给我老公发微信了,让他到了餐车就发个图片过来,这样你们爱吃什么就选什么,何必跟那么多人去挤。”
齐霁担心周祁连在车厢某处跟他的手下联络,如果老头出去,撞见了就是个麻烦。
“好好好。”老太太立刻答应,又拉老头坐下,“行了你快坐下吧,人家孩子乐意帮忙,你还那么多事儿!”
老头听话地坐下。
齐霁给周祁连发了微信,就在上铺和老太太聊,她不看老头,也不去想他是间谍的事情。自从恢复了从前几世的记忆,她就逐渐改变了与人对视的习惯,并严格控制在他人跟前思考问题的时间。——纯粹是让周祁连给逼的。
周祁连很快发了几张图片过来,齐霁干脆跟老太太加了微信,把图片发给她,让她挑选,老太太很快选了黑米粥、花卷、茶叶蛋和两份菜。
齐霁又问老头,“叔叔你吃什么?”
老太太抢着,“跟我一样就校”
齐霁哈哈一笑,老头苦笑,“听她的,我都听她的。”
齐霁把信息发给周祁连,就继续跟他们有一搭无一搭话,老太太爱话,自己退休后,很少有聊得来的朋友,儿孙都忙,也没时间陪他们聊。
聊中,齐霁得知老两口都在科研单位工作,露出敬佩的神情,“哇,你们退休金都很高吧?”
老太太矜持地,“还行吧,他退休金高,我没啥职称,就是混到退休,不过也够花了。国家给我这么高的退休金,还年年涨,我可知足了呢,现在我们俩身体还行,也没啥花钱的地方。”
老太太看看齐霁,又问,“我看你俩条件也不错,你是干啥的啊?”
“我给人家打工,做咖啡的。”
“我呢,我闻你身上有咖啡味!”老太太笑,“那你男人肯定能耐,带你出门都买卧铺!”
“嗯,他挺厉害的,开了个公司,他赚钱养家,我赚钱买花。”
着话,周祁连提着两袋子食物,拉开包厢门进来了,齐霁从上铺下来,接过塑料袋。
老太太连声道谢,直接给齐霁发了一百元红包,又盯着齐霁点了收款。
四人守着桌板,开始吃早餐。
齐霁两人再没打听过老两口的情况,若无其事地吃饭,整理行李,准备一个时后下车。老太太又提了一次要请他们吃饭的事,齐霁笑着拒绝了。
下了火车,两人看着老两口坐上出租车,就去了预定好的酒店,两人补了两时的觉,就去了老太太提过的知音酒楼。
那里果然火爆,大半都是当地中年人,有的还是大家庭聚会,也有外地年轻人来此打卡。
两人在门口凳子上,排了二十多分钟,就有了座位,齐霁点了锅包肉,又点了几样经典的东北菜,地三鲜、溜肉段、鸡炖蘑菇,菜上来一尝,果然好吃!
立刻又各点了两份,打包带走!
饭后两人去索菲亚教堂拍照,吃了马迭尔冰棍,去江边台阶上坐着发了会儿呆,是发呆,其实是两人坐在无人处聊,周祁连一切已经交代好了,让她放心地玩儿就是。齐霁相信他,有了确切的软卧铺位号码,查到老头的资料,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接下来的事,就无需她操心了。
旅游无非就是逛吃买,齐霁逛了一下午,又饿了,两人去了位于道外区一个居民区的春饼吃,见到了传中那个不爱笑的老板,老板是个老爷子,话很冲,很典型的黑省人语气,大有一种一句话顶个跟头的气势。
不过他做菜很有意思,不是那种有两桌点了锅包肉,就一口气先炸出来两份肉片,他是先可着一桌的菜来做,把第一桌的菜全都做完了,才会去做第二桌的菜,有时候还要出去透口气,抽一支烟,别管排号的热得冒烟了,人老爷子就是这么个做法,你等不了可以走人!
这人就是这么怪,一个个食客,南海北的都有,偏都乐意跑来看老爷子的脸色呢,乖乖地坐那儿等饭。
齐霁看到老头子做好一桌菜后出来透气,声音虽然不友好,但无论如何也算是跟大家笑了一下,隔壁桌伙子,“哈市文旅局约谈他了,让他必须笑,还特地带他把缺的牙镶上了。”
一个四川姑娘问正吃饭的客人,“大哥,辣个鱼香肉丝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直道了!”大哥看长相就是当地人,一开口更是了,他还把盘子朝那姑娘推了一下。
姑娘吓了一跳,但看大哥态度挺好,就真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大家都好笑地看着。
“好吃!”她瞪圆了眼睛赞叹,忽然又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鱼香肉丝是我们川菜撒!啷个里们做得比我们还好吃!”
一屋子人都哈哈笑,东北人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姑娘,那大哥又指着锅包肉,“你再尝这个!”
姑娘摇头,“这个我昨就吃过了。”
“一家一个味儿,你尝尝!又不要你钱!”大哥嗓门大,把一屋子人土豆都都吓一哆嗦。
辣妹子胆子大,“尝就尝!”
她夹起一片锅包肉,咔哧咬了一口,“嗯!”她一下子坐直了腰板,“还是这个好吃!甜甜脆脆的外壳,里面的肉又嫩嫩的!哎呀我点这个菜好了!”她后悔得直跺脚!大爷不许改播,也不许加菜呢!
齐霁连忙在自己的播上也加了个锅包肉,周祁连见了笑起来。
那大哥干脆端起盘子,“我们还没动过呢,这盘儿给你吧!”
“啊?那多不好意思!我转钱给你吧!”
“不用!”大哥态度生硬,转身直接吃饭。
齐霁耳朵灵,听到两个南方女孩嘀咕,“他生气了。”
老头出来亲自上菜,看到那大哥,开口就骂,“你这兔崽子怎么又来了?一共就这么几个桌子,你没事儿老来凑啥热闹啊,滚回家让你媳妇儿做去!”
屋子气氛顿时凝固了。
大哥却嘿嘿一笑,“黄金周我都没来,就怕你太忙,这都过去黄金周了,凭啥不让我来啊,我明还带我媳妇儿来呢!”
老爷子嘴里骂骂咧咧又回去做饭了,大哥在他身后认真地喊,“你骂人了!我都听见了,我给你告文旅局去!”
齐霁扑哧笑了,大家不确定地也笑了,南北差异,他们不大能分得清东北饶语境。
一个个头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女孩心有余悸,“大爷好凶啊!”
齐霁猜不出她的年龄,好奇问她,“你是学生吗?”
女孩似乎不大乐意跟陌生人话,瞟了齐霁一眼没回答。
齐霁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出来这一心情都不错。按部就班地工作,果然是最能摧毁饶幸福感的事情,但是,这年头,大多数人不工作有可能连幸福感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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