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裁缝铺位于王家镇相对僻静的地段,门面比烧饼铺还要一些。褪色的蓝布招牌上绣着“陈记裁缝”四个字,针脚细密,显示出主人不错的手艺。
赵大勇将驴车停在裁缝铺斜对面的巷口,让两名队员装作歇脚的山民在附近守着。
他和李大牛一前一后走向裁缝铺,手中各拿着一件需要修改的衣服,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推开裁缝铺的木门,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棉布和浆糊的气味。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伏在案板上裁剪布料,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听到铃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两位做衣服?”陈师傅的声音平和,带着本地口音。
赵大勇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裤子递过去:
“陈师傅,想改这条裤子,要留三寸边。”
陈师傅接过裤子,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动作忽然微微一顿。他睁大眼睛,透过老花镜仔细打量两人,然后点点头:
“三寸边?那可是老式做法了,现在都兴留两寸。”
“家传的老规矩,改不了。”赵大勇按照约定的暗号回答。
陈师傅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营业直的牌子翻到“休息直,然后拉上了门帘。
转身时,他的步伐明显加快,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可算等到你们了。”陈师傅压低声音,“我叫陈树根,王家镇地下交通站负责人。你们是独立团的人吧?”
“正是。”赵大勇点头,也不废话,“陈同志,时间紧迫,我们需要镇上的最新情况,还有就是关于杨记烧饼铺的…”
陈树根示意两人跟他到里屋。里屋比外间更窄,堆满了布料和半成品衣服,仅容三人站立。他搬开墙角的一摞布料,露出一个地窖入口。
“下面话安全。”
三人依次下霖窖。地窖不大,约十平方米,点着一盏煤油灯,陈树根从一个布袋中拿出一张地图,他将地图安装在墙上。
这是一张王家镇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各种标记。
陈树根指着地图上的烧饼铺位置:“这个点我们监视了三个月。三个月前,老杨头突然‘回老家探亲,铺子就交给了一帮自称他学徒的人打理。但我们调查过,老杨头根本就没有要收徒弟的打算。所以,这帮人就是鬼子的特务…”
李大牛问道:“你们接触过那些人吗?”
“试过。”陈树根神色凝重,“我们派了两个人假装要订大批烧饼,想进后院看看,都被拦住了。对方很警觉,根本不让人往里走。有一次我们的同志绕到后巷,想从墙头观察,差点被发现。对方有暗哨,布置得很专业。”
赵大勇仔细看着地图上烧饼铺周围的标记:“你们判断里面有多少人?”
“至少十五六个。”陈树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前面铺面通常三人,二楼至少二人,后院至少五人。而且他们换班很有规律,每中十二点换班。我们的人曾看到有穿日军制服的人进入后院,但没有发现鬼子的宪兵队…”
“嗯!这里有可能是中岛一郎的一处据点”赵大勇分析道。
陈树根沉默了片刻:“不好。我们的人从未见过疑似日军军官的人进出。还有烧饼铺后院有一条暗道,通向镇子东头的一处废弃祠堂…”
“暗道?”李大牛眼睛一亮,“确定吗?”
“确定。”陈树根从桌下拿出一张更详细的手绘地图,“这是我们同志冒死侦察的结果。烧饼铺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壁有暗门,下去后是一条长约五十米的地道,出口就在祠堂的后殿。但祠堂周围至少有四个暗哨点,呈犄角之势,互相呼应,很难接近。”
赵大勇盯着地图陷入沉思。难怪中岛一郎要占了这家烧饼铺。有暗道进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综合以上种种,这中岛一郎真有可能就在这里。毕竟烧饼铺有密道,他可以在饼铺和祠堂两个点之间来回移动。
“镇上还有其他可疑点吗?”赵大勇问。
“樱”陈树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镇公所、维持会、粮仓,这些地方都有警察把守,但据我们观察,他们大都已经投靠了鬼子。最近半个月,镇上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警察的巡逻次数增加,对进出镇子的陌生人盘查也严了。我们判断,可能有大人物在镇上。”
李大牛皱眉:“李福的口供他与中岛一郎见面,就是前两在杨记烧饼铺。这些伪警察可能就是防止我们对他下手吧?”
陈树根想了想:“有可能。但中岛一郎应该在王家镇有些时间了,之前可不是这样?”
赵大勇冷笑着:“这是因为我们摧毁了他安插在独立团的情报网。没想到,他中岛也有害怕的时候…”
“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大牛脱口而出,忘记了隐藏赵大勇的身份。
“你…你是赵团长?”陈树根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赵大勇瞪了李大牛一眼,浅笑着道:
“老陈同志,我不是故意隐瞒,请你不要见怪!”
“赵团长,我懂,也知道我们的纪律。但你亲自过来执行任务,这…”
“打鬼子是会死人,但我们不怕牺牲,只有我们众志成城,才能将这帮可恶的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家。”
赵大勇严正言辞的话,让地窖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到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赵团长,你得对,只有国人同仇敌忾,才能赶走侵略者…”
陈树根紧紧握住赵大勇的手,声音有些激动。
赵大勇轻拍着陈树根的手背:“老陈同志,其实我最佩服你们,身处险境依然英勇和敌人作斗争。对了,你们在镇上有多少人?”
“能参加行动的,十二个。”陈树根恢复了正常。“但我们主要是情报工作,战斗经验不足。而且武器装备差,只有五支短枪,其余都是大刀和匕首。”
赵大勇已经有了初步计划,“你们不需要直接参战,只需要帮我们做几件事:第一,摸清烧饼铺和祠堂的详细布防;第二,在镇子各出口设观察点,一旦行动开始,监视所有可疑人员动向;第三,准备撤退路线和藏身点。”
陈树根点头:“这些我们能做到。但赵团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赵大勇和李大牛对视一眼:“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但我们还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那条暗道的情况。”
“我有个想法。”李大牛突然开口,“既然烧饼铺在营业,我们可以扮成顾客,进去探探虚实。大白的,他们不会在铺里动手吧?”
赵大勇摇头:“太冒险。对方警惕性这么高,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陈树根插话道,“镇上有个孩子,叫柱子,十四岁,父母都被鬼子杀害了,对鬼子恨之入骨。他经常在烧饼铺附近卖香烟,跟那几个‘学徒’混了个脸熟。也许可以让他帮忙。”
赵大勇思考着这个提议:“可靠吗?”
“绝对可靠。”陈树根语气坚定,“这孩子机灵,帮我们传递过好几次情报。而且他年纪,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太危险了。”李大牛有些犹豫,“万一被发现...”
“干革命哪有不危险的。”陈树根叹了口气,“柱子自己过,他想为父母报仇。而且只是让他观察,不涉及具体行动。”
赵大勇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可以试试,但必须保证孩子的安全。我们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万一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三人又在地窖里商议了一个多时,制定了初步的行动方案。赵大勇决定兵分三路:一路继续监视烧饼铺;一路侦察祠堂;第三路则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离开裁缝铺时已是上午九点,镇上的集市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看似平常的市井画面。
但赵大勇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回到临时落脚点,镇子西头一处废弃的染坊,特务排的队员们已经全部到位。
李大牛召集各组长开会,赵大勇传达了与地下党接洽的情况和初步行动计划。
“最关键的是确定中岛一郎的具体位置。”赵大勇在染坊后院的地面上用树枝画着简易地图,“如果他在烧饼铺,我们强攻;如果在祠堂,我们埋伏;如果两个点都不在...”他顿了顿,“那我们可能就扑空了。”
“团长,我觉得中岛一郎在祠堂的可能性更大。”话的是三组组长关杰,“鬼子军官都惜命,烧饼铺虽然隐蔽,但毕竟在街面上,容易暴露。祠堂在镇子边上,四通八达,便于撤离。”
李大牛点头同意:“而且祠堂有暗道连接烧饼铺,一旦有情况,可以从暗道快速转移。两个点互为犄角,这是典型的军事布防思维。”
赵大勇正要话,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三声布谷鸟叫,这是哨兵发出的预警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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