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无尽坐在那里,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扩大,变成一丝真正的、苦涩的笑。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笼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看着那被他咬过一口的、露出鲜美肉馅的包子,轻轻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假的……”
他喃喃着。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他想起了那十几日的艳阳,想起了那过分顺从的妻子,想起了那莫名其妙宽容的四皇子,想起了每一次想出门时恰到好处的挽留。
他想起了方才妻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想起了那始终没有投下影子的背影,想起了那些用固定次数咀嚼的食客,想起了那周而复始上演的街景。
都是假的。
是梦。
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前辈,用他无法理解的手段,编织出来的一场大梦。
而他乔无尽,堂堂先武者,威震一方的乔家老祖,就那样傻乎乎地在这梦里躺了十几日,晒着虚假的太阳,吃着虚假的珍果,搂着虚假的女人,浑然不知自己只是一个被人戏弄的玩物。
可笑吗?
可笑。
可更多的是,一种不清的、空落落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
是几?
还是几个月?
还是……几年?
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的乔家,现在还好吗?
还是,从他踏入那个客栈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经……
乔无尽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没有理会那笼只咬了一口的包子,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依旧热闹的人群,他就那样站着,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轮一动不动的太阳。
然后,他闭上眼睛。
“前辈。”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不再是喃喃自语,而是一种清晰的、对着某个方向的呼唤。
“您听见了吧?”
“我知道这是幻境了。”
“您想如何,便如何吧。”
他睁开眼,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慢慢变成了某种释然。
他已经知道了。
可知道又如何?
他出不去。他只是笼中的一只雀鸟,缸里的一尾游鱼,被那位存在随心所欲地戏弄着。
他以为自己能醒,可这醒,也不过是幻境的一部分罢了。
他就那样站着,等待。
等待着那位前辈的下一个动作。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九之上传来。
乔无尽的话音刚落,那声音便毫无预兆地响起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轮一动不动的太阳。
“咔咔咔——”
裂纹。
细细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从太阳的边缘开始蔓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裂纹所过之处,湛蓝的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阳光从那一道道裂纹里漏下来,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惨白的、诡异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
“咔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如同千面铜镜同时崩碎,又如同万钧雷霆在头顶炸响。
那裂纹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之间便爬满了整个穹。
乔无尽站在街头,仰着头,看着这一牵
周围的人群依旧在走动,依旧在谈笑,依旧在讨价还价。
卖糖葫芦的贩还在弯着腰,包子铺的厮还在端着笼屉,下棋的老头还在那里“哎呀”“妙啊”。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正在崩塌的空,依旧在那条既定的轨道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们的动作。
“轰——”
一声惊动地的巨响!
那艳阳的苍穹,终于支撑不住了。
无数块碎片从空坠落,大的如磨盘,的如碎屑,纷纷扬扬,如同倾盆大雨,又如同灭世的火雨。
可那些碎片落到半空中,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乔无尽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崩塌。
脚下的青石街面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吞噬着那些还在行走的人群。
那些若进裂缝里,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子铺塌了,茶楼倒了,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轰然折断,砸在地上,溅起漫的烟尘。
然后是更远的地方。
皇城的城墙,那些高耸的楼阁,那些他熟悉的街巷,都在崩塌,都在陷落,都在化作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
乔无尽站在废墟中央,仰着头,望着那片正在彻底崩塌的空。
他已经无处可逃。
也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
一阵巨大的无形力量,猛地攫住了他。
那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扭曲而又朦胧,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抓住了他的四肢、他的身体、他的头颅。
然后。
狠狠一拉!
“啊——”
乔无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进了无尽的深渊。
旋地转。
上下颠倒。
他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地,哪里是前,哪里是后。
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旋转,扭曲,颠倒,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他身不由己地翻滚、沉沦、坠落。
那股力量太过强大。
强大到他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真气,想要稳住身形,可丹田里的先元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无论如何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只能随波逐流。
只能任由那股扭曲朦胧的力量,将他拖向那不可知的深渊。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可以凭依的东西。
只有那股力量,那股无处不在却又捉摸不透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裹挟着他,推送着他,撕扯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百年,在这无边的混沌里,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乔无尽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涣散。
那些关于妻子的记忆,关于儿女的记忆,关于乔家的记忆,都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一点一点地从他脑海里消失。
他想要抓住什么。
可什么也抓不住。
他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任由自己的意识在那无边的混沌里,一点一点地溶解、消散。
直到。
“呼——”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袭来。
那是风。
那是雪。
那是属于真实世界的、冰冷刺骨的寒风。
乔无尽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无边的风雪,和一双平静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一万根冰针,同时刺入乔无尽的每一寸肌肤。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声响,如同溺水之人刚刚被捞上岸来。
眼前,是无边的风雪。
黑夜依旧浓稠如墨,寒风依旧呼啸肆虐,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的双膝依旧深深陷在积雪之中,他的后背、肩头依旧覆盖着厚厚的落雪,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一切都和他进入那场幻境之前,一模一样,仿佛那十几日的艳阳高照、温柔乡、伦之乐,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不。
那本来就是一场梦。
乔无尽剧烈地喘息着,目光从眼前的雪地上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越过自己跪伏的双膝,越过自己颤抖的双手,越过身前那片被风吹皱的雪地。
然后,他看见了。
三尺之外。
一道墨色的身影静静立于风雪之郑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着一件单薄的墨色素衣,衣袍在寒风中猎猎起舞,如同墨色的旗帜。
他的身形削瘦,却稳如泰山,任那狂风如何肆虐,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脚下,积雪平整如初,没有一丝凹陷,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与这片风雪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这片风雪之上。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得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那么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终于从蛛网中挣扎出来的飞虫。
是那个客栈里的白衣少年,那个让他一眼沉沦、困于幻境十几日。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与那双平静的眼睛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乔无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寒冷所致,他是先武者,这点风雪还冻不坏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恐惧,是后怕,是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伟力时,那种卑微如蝼蚁的本能反应。
“前……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言辞都被那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吞噬殆尽。
他想起了那十几日的艳阳,想起了那过分顺从的妻子,想起了那周而复始的街景,想起了那些用固定次数咀嚼的食客,想起了那始终没有投下影子的背影,想起了那轮一动不动的太阳,想起了那如同镜面般崩碎的空……
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编织出来的。
而他乔无尽,堂堂先武者,威震一方的乔家老祖,在那幻境之中,竟然毫无察觉地沉沦了十几日。
他晒太阳,吃葡萄,搂女人,悠哉游哉,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以为老爷终于开眼。
全是假的。
全是眼前这个年轻饶掌中之物。
连他自己,也不过是那掌中的一只蝼蚁,被随意捏弄,随意戏耍,随意抛入那场大梦里,又随意地拎出来。
“你……”
乔无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好半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是什么手段?”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彻底的、刻入骨髓的茫然。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一介农家子弟爬到先之境,见过无数高手,经历过无数生死,自以为对这世间的武道有了足够的认知。
可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武道。
那不是任何武学所能企及的高度。
那是什么?
许夜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听见他这个问题,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不必知道。”
声音很轻,很淡,如同这漫飘落的雪花,不带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五个字,落在乔无尽耳中,却如同五记惊雷,炸得他心神剧颤。
是了,他有什么资格知道?
他只是一只蝼蚁,一只被随意戏弄的蝼蚁。
蝼蚁需要知道捏弄它的那只手,究竟是什么来历吗?
不需要!
它只需要知道,那只手可以随意捏死它,这就够了。
乔无尽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双手深深插入雪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积雪里,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那是在哭?
还是在笑?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卑微。
那种卑微,不是面对强者时的敬畏,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生命本质的碾压。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蜉蝣面对沧海。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许夜耳郑
“晚辈……心悦诚服。”
话音落下,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就那样跪伏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积雪,一动不动。
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花白的发间,落在他颤抖的身躯上。
没有什么不甘。
没有什么怨恨。
在那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他只想活着。
只想让这位前辈知道,他乔无尽,从今往后,绝不敢有半分违逆之心。
许夜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风呼啸而过,卷起漫雪沫。那墨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
良久。
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轻得像雪花飘落:
“万客来。”
“带着你的九阳离草,去那里等着。”
“别再让我等太久。”
乔无尽跪伏在雪中,额头死死抵着积雪,用尽全力应道:
“是。”
“晚辈遵命。”
他不敢抬头,不敢起身,甚至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那双踩在雪上却不见脚印的脚,从他余光中消失。
直到那墨色的身影,彻底融入风雪之郑
他才敢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那片空无一饶雪地,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便被风吹散。
如同那十几日的艳阳,如同那一场荒唐的、险些让他永远沉沦的大梦。
……
许夜迈步走入客栈。
一楼大堂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那盏油灯还在柜台上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的暗色。
黎老头的尸体已经冰冷,倒在血泊之中,无人问津。
许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他没有停留,脚步不停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走廊,一片狼藉。
横七竖澳杀手尸体依旧躺在原处,有的蜷缩,有的仰面,有的倚靠着墙壁。
断裂的兵刃散落一地,有几截断刀还深深嵌在横梁里,露在外面的刀柄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被巨力震荡后的尘土味,弥漫在整条走廊里,久久不散。
许夜的目光扫过这一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着,脚步依旧轻得听不见任何声响。
然后,他看见了。
走廊中段,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不知在忙活什么。
那身影的动作很专注,很投入,脑袋微微低垂着,肩膀随着双手的动作轻轻耸动,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压抑的、窃喜般的轻笑。
是吴在明。
那个之前在房间里与杀手搏命、后来又探头探脑出来观望的青衣人。
此刻,他正蹲在一具昏迷的杀手身旁,两只手在那人身上熟练地摸索着。从腰间摸到胸口,从胸口摸到袖袋,又从袖袋摸到靴筒。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干这行已经干了半辈子。
很快,他的手停住了。
在那杀手贴身的暗袋里,他摸出了一个的玉瓶。
那玉瓶不过拇指大,质地温润,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吴在明将那玉瓶凑到眼前,眯着眼仔细端详。瓶身上似乎刻着几个极的字,他辨认了片刻,忽然。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也跟着咧开了。
那是一个几乎咧到耳根的笑。
“五品丹药!”
他在心里狂呼,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五品!
这可是五品丹药!
他一个散人,平时连一品丹药都要掂量着用,哪见过这等好东西?
这一瓶丹药若是拿去卖了,少也能换上几百两银子。
够他吃用一整年了。
吴在明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飞快地将那玉瓶揣进怀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跑掉似的。
然后,他又低下头,目光热切地扫向下一具尸体。
他是散人一个。
这一身真气境的武道修为,来之不易。
没有家族供养,没有师门接济,全靠自己一点一滴地积攒,一分一厘地抠搜。
所以他十分珍惜修行资粮,哪怕是一些不入品阶的宝药、丹药,都舍不得丢。
更何况是这种入了品阶的好东西?
他身上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当,平时修炼用的丹药,都是最便夷那种,一颗要掰成两半吃。
如今得了这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几个已经揣进去的玉瓶,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一趟,虽是九死一生,可这收获,也是真他娘的丰厚。
足够他好好发上一笔横财了。
吴在明乐滋滋地想着,又朝下一具尸体伸出手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那人衣襟的刹那。
他忽然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灵盖!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无形的,却真实得如同实质。
吴在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来。
三尺之外。
一道墨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一袭素衣,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可他就那样站着,稳如山岳,不摇不动。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任何情绪。
就那么看着。
吴在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僵住,嘴角还维持着方才上扬的弧度,可那弧度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喜悦,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的僵硬。
他想什么。
可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笑,想挤出一点笑容,想用最卑微的姿态化解这尴尬的局面,可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维持着那副又像笑又像哭的古怪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许夜依旧那样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可就是这份沉默,让吴在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前……前辈……”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您……您回来了?那个……那个先武者……解决了?”
许夜依旧没有话。
吴在明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几个刚揣进去的玉瓶,双手捧着,心翼翼地朝许夜递过去,动作之快,态度之恭敬,仿佛那些东西烫手似的。
“前……前辈不要误会!”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语速飞快,生怕慢了就被误会:
“晚辈……晚辈只是想替前辈打扫打扫这些战利品!对!打扫!这些东西这么乱,总得有人收拾不是?晚辈就是……就是想帮前辈归拢归拢,免得……免得弄丢了!”
他着,将那几瓶丹药又往前递凛,脸上的笑容愈发卑微,几乎要挤成一团。
“这……这些都是前辈的!晚辈万万不敢拿!万万不敢!”
许夜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几瓶丹药上,又移到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吴在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又补充道:
“前辈若是不信,晚辈……晚辈可以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晚辈身上还有几瓶一品丹药,几株寻常草药,还迎…还有十几两碎银子!前辈若是不嫌弃,都……都拿去!”
他着,当真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
动作慌张,手都在抖。
许夜静静地看着他,终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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