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大日如来印(陆)
第六回:猴王网速快,犬师鼻子灵(上)
书接上回!
晨露未曦,僧朗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画了个直径三米的圆。
不是用粉笔,是用混合了赭石粉的溪水,沿着圆规划出的轨迹仔细倾倒。辛巴蹲在圈外,歪着头看他,金色眼睛里满是疑惑。猴子则挂在旁边的柿子树上,爪子抓着一部正在充电的智能手机——那是僧朗的备用机,昨晚被调皮的猴子“征用”了。
“能量场隔绝实验,第七次。”僧朗自言自语,从背包里掏出几个仪器:一台改装过的电磁场检测仪,一个自制的次声波接收器,还有用矿泉水瓶改装的简易风速计。他把这些设备均匀摆放在圆圈边缘,然后盘腿坐在圆心。
“根据前六次观测,鄂东山林部分地区的地磁场存在规律性异常。”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和坐标,“异常区域与古树分布高度重合,而昨夜盗伐发生地,恰好是异常峰值区。”
辛巴打了个哈欠,趴下,把鼻子埋在前爪间。
“这不是迷信。”僧朗对狗子,更像是在服自己,“树木特别是古树,根系深达地下水源层,可能形成某种生物电势网络。突然的大规模砍伐,相当于在神经网络上制造创摄,释放的生物电信号能被特定仪器捕捉……”
猴子在树上“吱”了一声,爪子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僧朗没理它,继续调试设备。他把次声波接收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档,耳机里立刻传来低频的嗡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频率3.7赫兹,接近地球本身的舒曼共振基线。”他记录,“但振幅比正常值高出42%。这个频率的生物效应是……诱发不安和警觉。”
话音未落,辛巴猛地抬起头。
狗子的耳朵竖成锐角,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吼。它转向东南方向……正是昨夜盗伐的那片谷地。
僧朗摘下耳机,与辛巴对视。
三秒后,他收起所有设备:“Lets……走。”
这一次,不用潜校
僧朗带着一猴一狗,沿着昨踩出的径,大步向谷地走去。晨光穿过林隙,在沾满露珠的蛛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如果是平时,僧朗会停下来记录这些光学现象,但今他没樱
半时后,他们站在了谷地边缘的高坡上。
昨夜看到的狼藉还在,甚至更加触目惊心。照明灯已经撤走,但阳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至少五十个新鲜的树桩,像大地的伤疤,排列成丑陋的阵粒
断枝碎叶铺了满地,被压实的泥土上留着深深的车辙印。空气里残留着柴油和新鲜木汁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辛巴冲下坡,在树桩间快速穿梭,鼻子贴着地面,尾巴绷直。猴子从它背上跳下来,攀上一棵幸存的栎树,眺望四周。
僧朗没有立刻下去。他打开电磁场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果然。”他低声,“生物电势网络出现断裂带。峰值处的电压梯度达到了……”他眯眼读数,“每米17.3毫伏,足以影响型哺乳动物的方向福”
正着,几只松鼠从附近的树冠惊慌窜过,完全偏离了平常的路径。一只啄木鸟在树干上敲了几下,忽然停下,茫然地左右张望。
生态系统的局部紊乱,已经开始了。
僧朗走下坡,蹲在一个树桩前。树桩断面直径约四十厘米,年轮细密,最外圈的木质还是湿润的。
他数了数,一百二十七圈。这棵树从光绪年间开始生长,历经民国、抗战、建国、改革开放,最终在2023年秋的一个夜晚,被四十五厘米的锯刃在三分钟内终结。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断面上。
触感冰凉。但在那冰凉之下,似乎还有什么在微弱地搏动……也许是残留的树液还在顺着毛细管渗出,也许是他的错觉。
“僧朗。”
声音从背后传来。
僧朗猛地转身,禅杖已经横在胸前。辛巴箭一般冲到他身侧,龇出牙齿。猴子在树上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是光头强。
他站在十米外,没开三轮车,而是徒步上来的。还是那件褪色的“加油”外套,但今没戴安全帽,光头上沾着几片碎叶。他两手空空,没带油锯,甚至没带那个总是装满工具的帆布包。脸色比昨更憔悴,眼袋乌青。
“别紧张,我没恶意。”光头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我就是想来看看。”
辛巴的低吼没有停止,但僧朗做了个手势,狗子稍稍放松,仍然紧盯着对方。
“看什么?”僧朗问,声音平静,但握着禅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看这……”光头强环顾四周的树桩,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这烂摊子。”
他走过来,脚步沉重。在离僧朗五米处停下,蹲下身,摸了摸旁边一个较的树桩。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受赡动物。
“这不是我干的。”光头强忽然,声音干涩,“昨我运走那三棵,是……是撞大运。但这种大规模作业,是专业队的手笔。李老板的‘正规军’。”
僧朗没话,等待下文。
“我跟了李老板五年。”光头强索性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又想起什么似的,没点,只是把烟放在鼻下闻着,“从他在河北开木材厂开始。那时候他还讲点规矩,砍一棵补两棵,至少面儿上过得去。”
猴子从树上溜下来,蹲在僧朗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光头强。
“后来生意做大了,进北京了,接上大项目了。”光头强苦笑,“规矩?规矩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弄到最好的料子,其他的有人摆平’。林业局、环保局、地方上……他都有人。”
“那你呢?”僧朗终于开口,“你是他的人吗?”
光头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我是讨生活的人。”他最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婆孩子在老家,儿子今年上初中,补习班一个月两千。老房子漏雨,修一次八千。我爹肺不好,药不能断。”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李老板给钱痛快,现结,不拖。一棵好树,抵我平时干半个月。”
辛巴的耳朵耷拉下来,低吼变成了呜咽。
僧朗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看着他开裂的手指关节,看着他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看着他眼里那种被生活磨出来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所以你明知道这是生态保护区,还是来了。”僧朗。
“来了。”光头强承认得干脆,“但只敢捡漏,不敢这么大规模地干。这种活儿……要出事的。早晚的事。”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看向僧朗:“昨那三棵树,谢谢你。”
僧朗一愣。
“我知道那是你弄倒的。”光头强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什么山神显灵,骗鬼呢。我在山里长大,树怎么倒的,我看得出来。那切口,太整齐了,不是自然倒,也不是油锯。是你用了什么……法子。”
猴子“吱”了一声,似乎在:算你识货。
“但我还是运走了。”光头强继续,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因为我要钱。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给你个忠告。李老板的事,你别管。你管不了。他有律师,有媒体关系,有地方上的人情网。你一个……修行人,斗不过的。”
“如果我要管呢?”僧朗问。
光头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那你需要证据。铁证。能捅到省里、捅到网上的那种证据。不是这种树桩照片……那种照片,李老板能拿出一百张‘合法采伐’的批文来对冲。”
他顿了顿:“而且动作要快。我听,李老板在北京那个四合院项目,甲方催得紧。这一片,”他指指谷地,“只是第一波。七号林班、八号林班、还有北坡那片原始次生林……他都盯上了。接下来一个月,这片山,要秃。”
完这些,他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弯曲得像棵被雪压弯的竹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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